第52章 惹風情

第52章 惹風情

午夜十二點整, 顧倚風的手機響了。

她喝得迷迷糊糊,連備注是誰都沒看直接就接通,大着舌頭道:“歪?”

聽筒那邊的人明顯頓了一下, 幾秒後才傳來一聲淡然的笑:“喝醉了?”

顧倚風努努嘴, 已經聽出來是誰了:“仙女怎麽可能喝醉!仙女酒量好着呢!”

“是是是,我家仙女最能喝了。”時綽無奈地嘆口氣,語調慵懶:“不是讓你下飛機給我發消息嗎?嗯?”

他嗓音磁性,低低的, 特別好聽。

不受控制地顫了下, 她捏着手機,臉頰卷了層紅暈, 說不清是因為酒精還是別的什麽, 沒底氣極了:“忘了……”

“放了錯的小孩兒,是需要受懲罰的。”

似乎并不意外, 時綽只慢條斯理道:“所以, 我應該怎麽懲罰這位漂亮又記性差的仙女呢?”

酒精作祟, 顧倚風的腦袋不大清醒, 她晃了晃自己的手腕, 看着翠綠的寶石在白熾燈的照耀下閃爍着清透的亮。

像是幼稚園小朋友發現了新玩具, 她咯咯笑了兩聲, 軟着調調道:“第一次犯錯難道不值得被原諒嘛?”

時綽沒應,她繼續說着:“那我跟你保證下次不會了行不行?好不好嘛?”

她真的很會撒嬌。

這是時綽此刻唯一的想法。

不知道是不是南方女孩子生來就有的技能,還是她長達二十年都被家裏人寵着慣着, 在說家鄉話時, 那股柔若無骨的勁頭更甚。

沒有繼續難為她, 時綽只簡單交代了兩句就結束了通話。

準确來說,是“被結束”。

燈紅酒綠不會因為一通電話而暫停, 甚至适得其反地激起了顧大小姐深入骨髓的叛逆,将手機調成靜音,她又給自己點了被血紅瑪麗。

盎然一副不醉不歸的架勢。

但放縱的結果也很明顯,比如,她被在客廳蹲她回家的顧如海教訓了一個半小時。

外公不舍得說狠話罵人,就只能如數家珍地列舉宿醉的危害,說到最後,連平時喜歡小喝怡情的顧父肖正樓都無辜躺槍。

還被岳父大人怪罪以前為什麽老帶着她喝酒。

顧倚風偷瞄了眼真正帶着她從小練酒量的人,又看向沒脾氣只能站在原地聽訓的老爸,很努力地憋笑。

沒兩天,就到了除夕。

一家人剛用完午飯,就有客人登門了。

“姐姐!”

身穿大紅色羽絨服的小女孩跑過來,一把撲進顧倚風懷裏。

感受着她的分量,顧倚風“哎呦”一聲,笑着把人抱起來,還在半空中轉了個圈:“曲奇你是不是胖了,以前我都能抱你轉兩圈來着。”

小曲奇瞪着小腿,噘嘴道:“才沒有呢,明明是姐姐力氣小了!”

“你再說!小心以後不抱你了!”

“不行不行,姐姐得抱!”

旁邊的幾個長輩聽得樂呵呵。

小曲奇的爸爸是顧如海唯一的學生,二十年前就跟在後者身邊學着做生意,從最開始的一個工廠小工打拼至今,十年前就創立了自己的品牌,如今也在魔都的商圈中有了一席之地。

雖然早就不在顧家手底下做事,但感情依舊,他們一家人每年都會來拜年。

顧如海特別喜歡小曲奇,說她很像小時候的顧倚風,有朝氣,成天都笑嘻嘻的,像個小太陽。而小曲奇則更喜歡顧倚風這個漂亮的姐姐。

前兩年顧倚霜沒忍住發問,結果小孩子童言無忌:“可哥哥你就是沒有姐姐好看呀”。

晚上八點半,小曲奇不想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就拉着顧倚風的袖子說想出去放仙女棒。

瞅了眼電視節目裏毫無樂趣的小品,顧倚風立馬點頭,拉上小曲奇就朝外面院子裏走。

魔都的夜風吹得很重,不刺骨,但磨人。

她穿着那天的老鼠灰大衣,圍巾換成了紅色很像玫瑰的顏色。

半張臉埋在圍巾裏,裹滿潮氣的風與緊緊相貼的溫熱形成兩股地帶,相互不侵犯,卻也相互制衡。

仙女棒買了很多,小曲奇一手一個也玩不完,顧倚風原本只坐在一旁靜靜地看着,但看了一會兒,也眼饞起來,捏着打火機點燃一個自己玩。

心思一轉,她用手機拍了個仙女棒正在燃燒的視頻。

背景中,光線暖黃,夜幕濃厚。

四散的小小火光宛若星子墜落人間,夢幻得像童話繪本裏的插畫。

幾秒後,視頻出現在朋友圈。

又是幾秒,一個來自某人的視頻電話打了過來。

小心思得逞,看着屏幕裏的清隽面龐,顧倚風憋笑:“你現在是在老宅嗎?”

時綽剛洗完澡,額前的碎發還沾染了濕意,道:“沒,在家。”

顧倚風一愣:“不用守歲嗎?我還以為京市人會更注重這個呢。”

“有人着急獻殷勤,我在那兒只會礙事,索性就回來了。”

說着,他随手端起手邊的咖啡,語氣淡,可眼神無比鋒利:“老爺子年紀大了,有些事他已經做不了主了,可惜有的人還看不清。”

言語間,若有若無的殺伐氣透出來,萦着月光,看不見摸不着,卻又非常吸引人。

顧倚風看得入迷,格外欣賞他這幅具有攻擊性的模樣,笑問:“時綽,你知道你最有魅力的時候是什麽樣的嗎?”

時綽順着她問:“嗯?什麽?”

顧倚風賣了個關子,停頓兩剎後,才不緊不慢道:“我覺得你發狠的樣子,特別帥。”

時綽勾唇,手裏的馬克杯重新放回木質的桌案,杯底與木頭的撞擊發出一聲醇厚的悶響。

有點好聽。

手裏的仙女棒還在噼裏啪啦,已經燒到了尾端,顧倚風匆忙回神,嘟囔道:“有點冷,我先挂了。”

“姣姣。”

他忽地出聲,阻斷了她差一點就要碰到挂斷鍵的指尖,低聲道:“我想你了。”

很簡單的四個字,但也輕而易舉地令原本平靜的湖泊驚天駭浪。

他一字一句,眼神太過專注認真,睡衣的領口有點像西裝外套的平駁領,這樣穿在他身上,慵懶又端正。

露出來的肌膚偏冷白色調,鎖骨清晰可見。

餘光不自覺向下滑動,顧倚風的臉開始發熱:“知、知道了!”

馬不停蹄地挂斷,她深呼吸兩下。

手機裏已經看不到他的臉,屏幕定格在他們的聊天頁面上,他頭像裏的小貓依舊自由歡快,路邊的小花朝氣蓬勃,水影潺潺。

“嗡”的一聲,一條消息頂上來。

【男狐貍精:看得出來魔都的确很冷,時太太的臉都被凍紅了。】

看完最後一個字,顧倚風瞪大了眼睛,又氣又惱,明澄澄的瞳仁裏閃爍着動人的光點。

啊啊啊狗男人!他絕對是故意的!

心跳來回颠動,她氣呼呼地按滅手機,臉頰上的粉紅還沒消退。

這時,已經玩夠了的小曲奇走了過來。

她擡着小腦袋,眨眨眼,一本正經道:“姐姐,你的臉好紅,是被風吹的嗎?”

“對!就是被風吹的!”

另一邊,遠在上千公裏外的京市。

月色寂寥,朦朦胧胧,又暗蘊柔美。

半個小時前,剛結束一場小雪。

剛清掃幹淨的庭院和樹梢又灑落上一層純白。

時綽坐在落地窗前,靠在顧倚風平時最喜歡的三花貓形象軟沙發上,手裏端着的咖啡被輕晃兩下,原本倒映出來的人像變得不成形。

明明才剛從手機裏看過她,可不知道為什麽,莫大的失落感籠罩而來,幾乎将他吞噬。

以前也沒覺得別墅裏這麽冷清,但就這兩天,他看哪裏都覺得不舒服。

月晖透過玻璃窗打進來,染得地板上也多了分清矜。

手邊的小桌上,還擺了別的東西。

是一對戒指。

新年第一天,顧倚風一大早就被叫起來吃湯圓。

巴掌大的小瓷碗擺在眼前,碗內堆了剛好八只的圓圓滾滾,寓意通俗又明朗。

顧家人的口味都很統一,連湯圓也只吃花生和黑芝麻。

幾年前顧如海曾圖新鮮地買了一袋水果餡回來,但幾乎是只吃了一口就連連擺手,表情凝重。

吃過早飯,顧倚風剛想回去再睡一覺,掌心的手機便連連震動。

來電鈴聲緊随其後,聲音有些大,連坐在沙發上剛想重溫春晚的顧如海都看過來。

看到備注,她有些意外地挑眉,随即接通:“新年快樂呀時先生。”

“新年快樂,時太太。”難得被她這麽甜膩膩地叫,時綽短促地笑了下,又道:“吃過早餐了嗎?”

“吃了,吃的湯圓,你呢?”

“我還沒有。”

“啊”了聲,顧倚風更意外了。

跟時綽住在一起這麽久,她太過清楚他的作息和習慣,精細到每分每秒的工作作風原封不動地搬到了生活上,譬如,她知道他格外注重三餐和養生,甚至經常會帶她吃一些藥膳類的。

可這樣的人,居然會不吃早飯,有點不可思議。

這樣想着,她問:“那你快去吃呀,新年第一天可不能餓肚子。”

聽着她有些認真且分外可愛的語調,時綽不自覺彎了唇角。

隐着笑意,他低低道:“現在方便出來一下嗎,我在你家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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