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惹風情

第53章 惹風情

他的語速徐而緩, 可每一個字又都極富有力量,跟一把把小錘子似的敲在聽者的耳廓。

耳根軟了一剎,她有些不敢相信:“你來魔都了?”

電話那頭的人口吻多了分無奈:“是啊, 剛到, 覺得還是應該來把拜年的禮數做全才好。”

心尖猛猛顫動,她下意識絞起袖口,軟趴趴的布料頓時變得褶皺橫生:“只是為了來拜年?”

“當然不是,”時綽不假思索, 答得很鄭重:“我想你了。”

電話挂斷, 顧倚風捏着手機回頭,看向笑得正一臉慈祥的顧如海, 正糾結該怎麽開口, 前者便先一步道:“正好你把時綽喊進來,外公也得給他拿個紅包。”

“好!”

馬不停蹄地換上鞋, 她連厚外套都沒顧得上, 只穿了件略顯單薄的米白色開衫, 裏面甚至還是一條裙擺剛掠過小腿肚的針織裙。

推開門, 她遠遠地看到了他。

男人身形修長, 站姿挺拔, 五官輪廓俊美地移不開視線, 像極了西方神話裏被着重描寫的英俊大天使。

好看得晃眼。

腳底下的步子跑得有些亂,可又故意在距離他只有三四步的位置慢下來,最後穩穩停住。

看清她穿的是什麽, 時綽沒脾氣地嘆了口氣, 自顧自脫下風衣披到她肩頭, 無奈道:“還想感冒?”

顧倚風看着他,嘴角弧度有些壓不住:“那你呢?一大早從京市飛到魔都, 就這麽着急啊?”

時綽不語,故意避開她想要聽的答案,只道:“正好有一班飛機。”

顧倚風眯了眯眼,朝她靠近半步,雙手背在身後,赫然有一種脅迫威逼的意味:“真的?”

熟悉的香氣萦繞在鼻尖,原本因休息不當積攢的不适一掃而空,反而神清氣爽。

時綽仗着身高優勢看她,視線緩緩下移,從那雙勾人的眸挪到了飽滿的唇。

她沒有化妝,唇瓣是最原始的櫻粉色。

也,很像不加點綴的原味果凍。

“假的。”

他破罐子破摔,心底升騰起一股莫名且危險的情緒:“就是想早點看到你,所以登了最早一班的飛機。所以,顧小姐願意看到我嗎?”

顧倚風哼笑一聲:“不是很願意。”

時綽揚眉,也不拆穿小狐貍,大掌緩緩擡起,将那只比自己小了一圈還多的手籠在掌心,低聲道:“姣姣,新年快樂。”

忽得,原本安分許久的小鹿又開始躁動不安。

耳根熱氣騰騰,她佯裝淡定地看着他,還借口說自己冷,拉他趕緊進去。

如他自己說的,他來這一趟是為了把禮數做足,那就斷然沒有空手來的道理。

看着幾樣體積不大價值卻不菲的珠寶,顧倚風忍不住感慨:“從某個角度來說,時總其實很敗家。”

時綽勾唇:“放心,時總也很能賺錢。”

再次見到時綽,顧如海全然沒有了上一次的警惕,反而樂呵呵地招呼他吃水果。

緊接着又時不時問一些近況,話題繞着繞着,就不知道為什麽跑到了他跟自家外孫女的婚姻生活上。

聽到那三個字,顧倚風連忙打斷:“外公,這個不着急吧,我都不到二十四呢。”

顧如海又看向時綽:“那你呢?也不着急?”

時綽道:“我聽姣姣的,這事兒的确得她來做主。”

“行,既然你們都不着急,那我們這些做長輩的也說不了什麽。”

拍了拍大腿,顧如海岔開了話題。

因為這趟來還有別的事,時綽沒有在顧家待很久。

臨走前,顧倚風送他到門口。

視線移向顧如海送給他的紅包,撇嘴:“外公可真偏心,跟你的快趕上磚頭厚了。”

時綽啞然,擡手幫她捋了捋耳畔的碎發:“外公這是愛屋及烏。”

他聲線很低,有着渾然天成的性感。

每個字都像撬動神經的羽毛般,刮蹭在她心尖最敏感的地帶。

他的手也有些燙,顧倚風下意識避開,被他不小心觸及的皮膚像是着火一般滾燙。

喉間一澀,顧倚風囫囵吞棗般道:“你不是還約了人嗎,趕緊走吧。”

時綽挑眉,不着急收回手:“這就嫌棄我了?”

“我可沒說,別給自己加戲!”顧倚風瞪着他,兇狠不再,反而多幾分嗔怪的意味。

好不容易把人送走,顧倚風長舒一口氣。

心髒的頻率還沒回到正軌,一時間她也分不清楚是突然見到他而生出的喜悅激動,還是因為他方才若有若無地撩撥。

反正,她的心是亂了。

出于習俗,大年初一很少有來拜年的人,頂多就是接一堆互通“新年好”的祝福電話。

因此剛回到家裏,顧大小姐直接就被拽到麻将桌上。

顧母并不精通這類游戲,因此就坐在一旁看着,但很講規矩,只坐在丈夫肖正樓的一側,丁點兒都不看其他人的牌。

顧倚風今天手氣不錯,連胡三局,收紅包收到笑合不攏嘴。

一句“最後一把”不知道喊了幾遍,直到牌運最差的顧倚霜把剛從外公那裏收來的紅包全部輸出去後,才終于結束。

屋外,天已經黑了。

風勢很猛,一陣又一陣地襲過,卻絲毫擾不走新年的氣氛。

顧家很重傳統,光倒貼的“福”字就林林總總挂了兩位數。

終于顧得上看手機,兩條三小時前的消息映入眼前。

都是某人發來的。

起初他發了一個定位,顧倚風認得,是一家距離很近的五星級酒店,也是魔都本地最出名的一個品牌,走過去最多也就十五分鐘。

再然後,是一串數字。

“爸、媽我出去一趟!”

她動作很迅速,懷裏還抱着厚實的毛呢大衣。

顧母剛從廚房走出來,手裏還端着丈夫剛洗好的葡萄,問:“這麽晚了你出去幹什麽?”

顧倚風原本正在換鞋,聽到這個問題擡起頭,結結巴巴道:“您放心,反正不是去喝酒。”

“是去找姐夫吧。”

說話的人是顧倚霜,他坐在沙發上,笑容耐人尋味:“那請問我親愛的姐姐,你今晚還回來嗎?”

多嘴!

顧倚風在心裏怒罵這個心知肚明還非得問出口的弟弟,一本正經道:“我就去找他說點事,說完就會回來的。”

被姐弟倆的對話逗笑,顧母無奈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又成高中生了呢。”

這時,原本默不作聲的顧父突然開口:“既然你們兩個都不打算要孩子,就多注意些。”

他沒有把話說明白,但聽的人都心知肚明。

顧倚風的臉越來越熱,甚至覺得有幾分丢臉,并且毫不客氣地那這些種種歸功到了某人的身上。

從老洋房裏出來,沿途路過一家便利店。

雖然認為以他的性格肯定會把必要措施安排好,但她依然覺得有個兩手準備。

萬一狗男人心血來潮呢,她可不能做案板上的魚肉。

從便利店出來,原本空落落的大衣口袋中多了份重量。

四四方方的小盒子很輕,被緊緊攥在手心裏。

不是第一次來這家酒店,顧倚風輕車熟路地上了電梯,按下24樓的按鍵。

偌大的電梯內只有她一個人,電梯門材質特殊,幾乎可以當鏡子用,清晰地照出她的精致面孔。

五官美豔,狐貍眸顧盼生姿,黑色的大衣襯得她膚若凝脂,哪怕只塗了口紅也格外動人。

随着樓層數不斷攀升,她的心跳聲也一陣賽過一陣。

于安靜的空間內,震耳欲聾。

2408。

再三确認了眼前的門牌號,她深呼吸,緩慢而鄭重地按動了門鈴。

只有不到三秒的間隙,房門被人從裏面打開。

一只手扶在門把手上,他似是松口氣,緩緩道:“我還怕你不來。”

見着真人,先前的緊張一掃而空,顧倚風定定看着他,絲毫沒有怯弱:“時總這麽着急獻殷勤,我總得來翻翻牌子不是。”

時綽勾唇,沒有多言,擡手将她拉入房間。

下一秒,毛呢大衣與純色的房間門靠在一起,顧倚風仰頭看着他,從那雙色澤淡漠的瞳仁中品出來了極其濃厚的情愫。

不,準确來說,應該是情/欲。

嘴角上揚,她也不扭捏,一把摟住男人的肩頸,湊得很近很近:“時總,我換了新香水,可以請你幫我品鑒一下嗎?”

掌心撫在她腰窩處,時綽的眸光沉下來,鼻尖幾乎貼在她鎖骨:“送上門的美味佳肴,我可做不到視而不見。”

顧倚風挑釁道:“誰吃誰可不一定。”

低低地笑了聲,時綽道:“我很期待。”

這一夜,到最後還是沒用上顧倚風買的計生用品。

她睜開眼,先一步看到的是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婚戒款式。

跟他無名指上的那只,剛好是一對。

戒指是昨晚半夜被他套上的,起初不知他意圖,她哭唧唧地求饒,而他則锢着她的腰身和手臂,明明眼神溫柔得不像話,偏偏态度無比強硬。

強忍着身上的痛感坐起來,顧倚風下意識“嘶”了聲,指尖揪着被子,餘光瞥到男人緩緩睜開眼。

“不再睡會兒了?”時綽緩緩開口。

顧倚風忿忿瞪過去:“還不都怪你,言而無信!明明說只要我喊停就放開我,可結果呢!騙子!”

某時姓騙子笑嘆一聲,手臂擡起,以不容置否的力量把她又拽回懷裏。

下颌壓在她額前,掌心貼在她的肩胛骨上,指腹帶着熱意,一寸寸撫下,很快,便到了腰窩。

充滿占有欲的觸碰引得顧倚風連連戰栗,昨晚的畫面湧上來,她有些怕,條件反射地去推他,想要趕緊躲開随都可能能面對的狂風驟雨。

可他健身的效果很突出,比如此刻,顧倚風用盡力氣,也根本掙脫不開。

她急了:“時綽!”

“姣姣,如果你不想重複一遍昨天晚上的姿勢,最好別亂動。”

顧倚風吃癟,咬牙切齒:“你先松開我,我得回去了。”

“時太太,現在可是你求我,說點好聽的。”

這男人還學會蹬鼻子上臉了!

顧倚風憋着口氣,但依舊谙懂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眼神兇巴巴,語調也硬邦邦:“求你了。”

時綽輕哂:“這次不算,我不滿意。”

“哪有這樣的!”

顧倚風擡高了聲量,無比想要控訴他再一次的言而無信,視線一垂,落在那只熠熠生輝的戒指上,心口又變得異樣且怪異。

她撇嘴,有點委屈,但更多的還是不服的倔強:“我求求你了好不好?松開我呀?”

吳侬軟語,嬌得人神魂颠倒。

兀的,時綽有些後悔。

早知道自己聽完反應這麽大,就不答應她了。

啞着嗓子,他步步緊逼:“我是誰?”

顧倚風一愣,顯然沒理解他的意圖:“你是時綽啊。”

時綽搖頭,手上的力道微重,不偏不倚按在她腰間最敏感的位置,壓得她不受控制地嘤咛出聲。

黏糊糊的音色傳入耳蝸,她羞恥得倒吸口氣,小臉登時便紅了,像極了田野間熟透了的甜果子。

有些難熬,但也立馬反應過來:“你是時綽哥哥!時綽哥哥最好了!”

時綽笑了,唇角噙着弧度,耐着性子問:“有多好?”

顧倚風立刻道:“全天下最好!”

還很機靈地補充了句:“我最喜歡時綽哥哥了!”

“時太太倒是嘴甜。”時綽哂笑,捏了下她的鼻尖。

像得到糖果的小孩子,顧倚風得了便宜還賣乖,故意又靠近一點點,讓自己的眉心和他的額頭貼在一起,但就是不給他親。

她問:“是嘛,那你喜歡嘴甜的嘛?”

“我只喜歡你。”他答道。

語氣淡,神色寡,但眼神無比認真。

心悸一瞬,顧倚風覺得,胸口仿若被一顆子彈惡狠狠地穿過,鮮血淋漓,卻又感覺不到任何痛楚。

反而引起莫大的刺激與爽感。

很怪異,也很令人上瘾。

壞孩子的惡趣味燃起來,她勾着唇,柔軟的掌心緩緩挪動,很快,指肚貼到了他小腹。

時綽臉色一頓,警告般開口:“顧倚風。”

顧倚風無所畏懼地挑眉,且浮誇地佯怒道:“你居然連名帶姓地喊我,我不高興。”

被她說的沒脾氣,時綽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和:“姣姣,我是無所謂,但你确定能在我這兒待到中午?”

這下子,原本張牙舞爪的小貓徹底被提住後脖頸。

顧倚靠撇撇嘴,偃旗息鼓,一溜煙地跑下床穿衣服。

突然想起什麽,她又喊了聲:“戒指要不還是——”

“不許拒絕。”

時綽打斷她沒說完的話,緩緩坐起身子,偏冷白色調的胸膛出現在眼前,瞳孔中,原本萬般溫柔的光彩削弱無數,取而代之的是不容置否的嚴肅。

“婚戒的事,你之前已經拒絕過一次了,這次就留下它吧。”

他說得很認真,輕而易舉地就讓顧倚風莫名心虛。

她知道他指的那次,是當初在民政局前他說帶她去買戒指,但她覺得冷冰冰的聯姻結婚實在沒必要事必躬親,而且她當時也沒做好心理準備,就很随意地拒絕了。

另一只手的指尖摸在戒托上,冰涼的質感透過皮膚表面傳到骨肉,一些難以形容的情緒迅速遍布她的四肢百骸。

時綽又道:“答應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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