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7.讨要

第37章 37.讨要

那一巴掌對柏舟來說就好像是恥辱的烙印深深鑿穿了他的骨髓裏,他不想被白淮書看到自己更加不堪的一面,短暫收斂了脾性。

他被譚知禮強行塞進普爾曼的車後座,屁股還沒坐穩,就聽到了一聲車門落鎖的“咔噠”聲,他慌忙去拍車窗,力道很大,可是車窗似乎沒有就沒有受到他的影響,紋絲不動地嵌在車框裏。

柏舟知道只要沒有譚知禮的命令,謝行是不可能給他開車門的。

他生氣而又絕望,拳頭緊握着發出了骨骼擠壓錯位的聲音,瞳孔周遭布滿了猩紅色的密密匝匝的血絲,像是盤踞着猙獰的蛛網,一直以來隐忍的情緒終于在這一刻歇斯底裏地爆發了,他展露出了他最為真實的一面,他不再是忍氣吞聲的柏舟,而是一個具有爆發力的柏舟。

他傾着身子,伸手攫緊着譚知禮的襯衫領口,将譚知禮整個人都拉到了跟前。

他狠狠掄起拳頭,那拳風摻雜着怒火落在了譚知禮的側臉的顴骨上,悶哼聲接踵而來,可譚知禮卻像是一尊雕像一樣無動于衷,眼底的平靜像是深水一樣。他有一瞬的驚慌過後,又如法炮制般握着拳頭要去揍譚知禮,這一拳翟在了譚知禮的鼻骨上,把他臉上的眼鏡都打下來,眼鏡哐當一聲被他打在了車窗上。

謝行聽到了動靜,要過來拉偏架,卻被譚知禮出聲阻止了,譚知禮那雙瞳孔裏浸透着寒意,“讓他打。”

柏舟沒有手下留情,他将譚知禮當成了健身房的沙袋,對着譚知禮一陣拳打腳踢。但他是beta,本來就沒有多少力氣,再加上昨晚的宿醉導致了他打在譚知禮身上的拳頭都是輕的、軟的,對譚知禮來說根本就構不成傷害。

他屈起膝蓋,猛地頂在譚知禮的腹部上,什麽難聽的話都往外冒,“你他媽就是個混蛋!瘋子!我當初回到深水巷,看到你人去樓空,我知道你不要我了,當時我難過的要命。可是後來你為什麽又要找到我,還要這樣對我!我實話告訴你,從你離開起,我就不喜歡你了,我還特別恨你!你怎麽不去死啊!你去死啊!”

譚知禮并沒有輸了氣勢,他的背脊挺直着,像是窗外裏不畏風雪的松柏,他漆黑的瞳孔裏一片死寂,似乎是蟄伏在黑暗中即将要伸出利爪與獠牙的猛獸。

柏舟發洩完了,他收起了拳頭,目光呆滞地望着毫發無損的譚知禮,這一刻他知道自己又輸了。

譚知禮将他從地毯上抱起來,語氣病态而溫柔,“氣消了嗎?”

“沒有。”柏舟從來都不知道審時度勢這幾個字要怎麽寫,他到現在還沒有意識到自己早就無路可逃了,一意孤行只會換回來更嚴厲的懲罰,“去死啊!瘋子!”

“那再揍我一頓。”

“你……”柏舟垂着眼睛,葳蕤燈光襯的他眉目清秀。

譚知禮将他摟進胸膛前,瞳孔深不可測,像是一塊漩渦一樣将人深深吸進去,“你揍我的每一拳,我都會在你身上讨回來。”

柏舟聳聳肩,沉默着不說話了。

“明天就是新年了,有什麽想要的禮物嗎?”譚知禮突然問他。

“沒有。”柏舟斬釘截鐵。

“但我想送給你。”

柏舟覺得譚知禮又在惺惺作态了。

當天晚上,柏舟收到了譚知禮送給他的新年禮物,那是一封很厚的紅包,比柏舟往年加起來收到的紅包還要多,柏舟将那封紅包摔在了地毯上,紅包的封口散開了,裏面的錢也跟着掉了一地。

柏舟以為譚知禮會失控罵他不知好歹,但譚知禮沒有那樣做。

譚知禮說紅包只是最普通的新年禮物,他不喜歡沒有關系,他還有別的禮物要送給柏舟。

譚知禮還在科莫多附近給他買下一座小島,這座小島的海底下有嶙峋的礁石與色彩斑斓的海珊瑚,還有奇怪的微生物在海底游蕩,傍晚的時候可以坐在海邊看落日橙紅色的餘晖與地平線交接。海上還有一座座的仿北歐早期的建築,裏面有傭人定期打掃,只要他想要去旅游,随時都能去。

譚知禮給柏舟看了小島的照片,夏日時能夠在海邊撐起度假的太陽傘,坐在沙灘椅上,旁邊還有冰鎮的果汁跟飲料,而旁邊就是波濤洶湧的海水跟一望無垠的海綿,小島的海水澄澈見底,柏舟甚至能看到海底的微生物。

毫無疑問,柏舟也很喜歡這座小島,但是小島是譚知禮送的,他并不想要。

他将小島的證書以及照片惡狠狠地摔在譚知禮一絲不茍的西裝上,表示自己一點也不喜歡這個新年禮物。

譚知禮今天的脾氣出奇的好,他問柏舟想要什麽樣的新年禮物,柏舟最後想了想,陰陽怪氣地說自己想要離開淺水灣,除了這個新年禮物,別的新年禮物他都不稀罕。

柏舟最後也沒能如願,他根本就跑不掉。

譚知禮抱着他到浴室裏泡了澡,将渾身濕漉漉的他抱到了窗臺上。

明天就是除夕了,今晚的夜色也很美,無數繁星懸挂在了蒼穹上,連綴成了一片朦胧的光暈,光亮劈進了窗戶,照在了卧室的飄窗上,

柏舟不着寸縷坐在窗臺的邊緣,屁股緊貼着冰冷的飄窗瓷磚,涼意像是都要滲進他的肌理,他忍不住了打個寒顫,他淚眼濛濛地望着譚知禮,粗暴而毫無克制的吻落到了他的唇上,他被迫張開了唇,譚知禮的吻根本就不溫柔,帶着強烈的占有欲望,他像是要将他的身體以及靈魂撕裂一般的啃咬着。

“我說過了,我會在你的身上重新讨回來的。”譚知禮的呼吸變得粗重而滾燙,他吻過了柏舟的唇,柏舟受不住了,發出了可憐的嗚咽聲。

譚知禮的眼底彌漫着濃郁的戾氣,“這就受不住了,等會該怎麽辦呢。”

柏舟柔軟的手臂攀在了譚知禮的脖頸上,他全身都是汗,他痛極了,便忍不住張口去咬譚知禮的肩膀,他咬的很用力,幾乎将譚知禮肩膀上的肉都給扯了下來,譚知禮的皮膚生的白,不稍片刻,他肩膀的位置就留下了一道明顯的咬痕。

譚知禮卻滿不在乎,他會在譚知禮的身上重新讨要回來,直到柏舟不敢咬他為止。

柏舟不敢再咬譚知禮的肩膀了,他趴在了譚知禮的身上,去咬自己的嘴,他滿嘴都彌漫着鐵鏽味,等譚知禮發現他傷害自己時,又是一頓懲罰。

柏舟到了床上才知道譚知禮這人到底有兇,他最後因為無法承受而崩潰大哭起來,他罵譚知禮是不知廉恥的怪物,罵譚知禮是混蛋,他罵的越狠,譚知禮的手上就越狠。

到後來,他枕在了清冷月色的中,哭着求饒。

…………

他們歇下時已經到了很晚了,柏舟癱在了被弄髒的床單上,他很困了,眼皮沉重都像是要睜不開,他聽到了譚知禮在他的耳旁說新年快樂,他嫌譚知禮煩,在譚知禮的身上又甩了一巴掌。

譚知禮說他的脾氣都變壞了,他也不聽,裹着被子,側躺在床上睡着了。

譚知禮是在他的身邊躺下來的,伸臂将柏舟摟在身側,只有聞着柏舟身上的沐浴乳的味道他才能夠入睡,他低着頭望着柏舟後頸上并不存在的腺體,眼底滑過了一瞬的陰霾。

不是omega也沒有關系。

他也可以用別的手段,将他綁在身邊的。

只要人能留在他的身邊,這就足夠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只有柏舟留在他身邊時,他才能夠感覺到心安。

柏舟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渾身酸痛無比,他習慣性地伸手去摸枕頭底下的手機,他沒有看到手機,卻看到了昨晚被他丢掉的紅包又原封不動地出現在了他的枕頭下,他不敢再将紅包丢掉了,但也沒有去拿那封紅包,對他來說,這封紅包不像是親人給予的美好祝願,更像是一個燙手山芋。

他勉強撐起身子,雙手環繞在膝前,呈現出了一種需要被人保護的姿勢。

他有些難過的酸了鼻頭,昨天他打了譚知禮,而譚知禮卻用別的方式在他的身上讨要回來了,理虧的還是他。

那個位置到現在都還是紅腫不堪的狀态,羞恥感将他吞沒了。

譚知禮站在洗漱間門口,他将黑檀木制作而成的佛珠戴在了手腕上,又戴了只能象征他身份的表,把一切都穿戴齊整後,他說:“我晚上要回老宅一趟,大概九點半就能回來。”

“噢。”柏舟對譚知禮的行程漠不關心,“你不用特地跟我說你要幾點回來,因為我并不想知道你幾點回來。”

要是譚知禮今晚不回來,他可能會更高興。

“柏舟。”譚知禮看了柏舟一眼,“到現在你還記不住教訓嗎?”

柏舟臉色發白,他顫抖着說不出話來,譚知禮在他的沉默中轉身擰開門把手,離開了卧室。

等譚知禮走後,柏舟才慢騰騰地從床上起來,他汲拉着拖鞋到走到卧室門口,将手搭在了門把手上,他按了一下門把手,可卧室的門卻沒有打開。

他知道自己應該是被譚知禮關起來了,他大聲咒罵譚知禮是個病入膏肓的瘋子,一想到曾經被譚知禮鎖在地下室時的恐懼又驟然湧上了心頭,他嘶聲尖叫着,叫聲将別墅的管家以及傭人都引來了。

管家都是伺候了譚知禮幾十年的老人,他最是懂得察言觀色,将人勸進了卧室裏,他用蒼老的聲音安撫着柏舟。

柏舟現在連卧室都出不去了,他崩潰到了極點,不管管家說什麽,他都聽不進去,他胡亂地摔着卧室裏的擺件,那些個擺件都被他砸碎了,他還是覺得不解氣,将譚知禮給他的紅包、小島的證書都摔在了地上,然後整個人都蜷縮起來,趴在了床上失聲痛哭。

他知道這樣亂發脾氣會讓譚知禮更粗暴的對待他,可那又怎麽樣,總比把煩悶都憋在心底來得強一點。

他望着鐵門心想,他好想離開啊……

作者有話說:

譚總喜提無妻徒刑大禮包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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