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1)
第二章(1)
事實證明,夢和現實果然是反的,夢裏的窮追不舍和現實沒有絲毫的聯系,更可以說談音接下來的一段過得相當悠閑,少年沒有聯系她,她哥那邊偶爾也會聯系但都和卡無關,是以她放平心态繼續宅在家裏,人家貓冬,她貓夏。
酷暑難耐的八月終于過去,帶着清爽涼風的九月接踵而至,新學期也開始了。
報道日的前一星期,談音義正言辭地拒絕了陸為霜早早準備好的醒目且花樣百出的“恭喜談音童鞋重返校園”的橫幅,拒絕成為學校裏最亮的崽,只在報到當天兩人低調去報了到,再度開啓了學生生活。
只是,她雖然防住了陸為霜偶爾的不靠譜不着調,還是陰差陽錯高調了一把。
和談音一個宿舍的小姑娘是本校考上來的,和她不是同一個專業,叫林淼,與她的沉靜恰好相反,小姑娘性子跳脫,對什麽都充滿熱情赤誠,尤其對她,那種不明緣由的喜愛都快趕上陸為霜的黏人屬性了。
下午五點半,兩人在食堂吃過晚飯,林淼挽着談音的胳膊:“我們去籃球場看帥哥吧,有迎新籃球賽。”
談音想到晚餐的确吃得有點撐,就沒拒絕,權當散步消食了。
“你也喜歡帥哥”,林淼一路上都興致勃勃,沒等她回答:“也是,帥哥誰不愛看。”
“我更喜歡看美女”,談音拉了她一把,防止她撞上道路旁橫生出來的樹枝。
“果然,美女喜歡和美女玩”,林淼想起和談音一起來的那個朋友,也是大美女啊。
“你是在說自己嗎”,談音笑道。
“哇,你真的太會說話了”,林淼恨不得整個人挂她身上,但想起她不喜歡和別人肢體接觸也就作罷,但嘴上卻不閑着:“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到達籃球場的時候,比賽還沒開始,林淼熟練地拉着談音混跡在一群學弟學妹中間,順利找到了兩個連在一起的座位。
“你們也是來看陳舟打籃球的嗎”,女生自顧自地激動,就差眼冒星星眼:“他真的超帥。”
“是呀是呀,真是太帥了”,林淼的社交技能爐火純青,沒多長時間就融入到她們內部,打入對方陣營,甚至在回來時,還得到了兩個附贈的手幅。
“給你一個”,林淼随手把一個給了談音:“既然要看,我們還是站個隊比較好。”
談音視線從手幅上掃過,表情一言難盡正打算拒絕,場中哨聲響起比賽已經開始了。
現場尖叫一片,林淼更是十分投入,把手幅舉在頭頂,成為一份子大聲應援。
談音偏頭看了她一眼,皺了皺眉也沒打算打斷她,算了吧。
紀臨白剛從校外回來,路過北邊籃球場。
“小學弟小學妹果然是最有激情的”,周梓霖聽着那歡呼聲調笑道:“不過這盛況,比起你的萬人空巷還是單薄了點,只是不知道大神老矣,尚能打球否?”
要知道,當年新生籃球賽,除了他們大一的,叫得最歡最大聲的,還是大三大四的學姐,之後每有籃球賽,只要紀臨白上場,人山人海,沸反盈天,那架勢讓他們幾乎是下意識地護着紀臨白,生怕一不小心就被人給搶了去。
紀臨白沒有回答,餘光看到一個略微熟悉的身影,腳步也随之頓住,目光遠遠地落在那人身上。
和周圍激動的人不同,只見她面無表情拉着個橫幅,像是擡太高手累,便放到了胸前的位置,堪堪把臉給露出來了,可饒是如此,她在一群人中間依舊是最打眼的。
但更顯眼的,是她胸前那鮮明醒目的條幅:陳舟你最帥,我永遠是你的小可愛!!!
她顏值即使在美得各具特色的一群人裏邊也是十分出挑,再加上那塊搶鏡的橫幅,妥妥把她推到了世界的最中心。
紀臨白像是牙疼般嘴角抽搐了一下,收回視線道了句:“走了。”
而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籃球賽很激烈,但學生們的應援更激烈,上半場結束後,編外人員林淼的嗓子都喊啞了,打算帶着談音撤退。
“學姐,能和你換一下手幅嗎”,是剛才給林淼手幅的女生,聲音很輕,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兩人。
林淼愣了一下,談音已經把手裏的東西遞了過去,像是把燙手的山芋丢出去般狠狠松了一口氣。
陳舟在中場休息後第一時間三兩步跨上站臺,站在了來換回手幅的小姑娘旁邊,牽過她的手對着談音道:“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
小姑娘也低頭認錯:“實在不好意思啊。”
雖然她不願意接受臺下臺上這麽多人的目光洗禮,也有過這種想法的,但這次是真的拿錯。
“沒事沒事,我懂的”,林淼一臉看破的樣子,把自己的也給了人家:“我們有事先走了,謝謝你們。”
視線又不自覺地掃過手幅上的标語,怪不得剛才談音在自己身邊悄無聲息的,她還以為是她害羞放不開呢。可就算她靜若處子也抹除不了她無聲勝有聲的存在,更何況連場上的隊員都頻頻朝着她們這個位置看過來,包括手幅上的主人公。
想到這她也忍不住笑了。
“不用謝不用謝”,女生忙不疊搖頭。
陳舟帶着小姑娘往後門走,斷斷續續傳來什麽願賭服輸,但很快淹沒在嘈雜的人聲之中。
林淼帶着談音再次穿出人群。
離開籃球場,剛才的熱烈緊張的氣氛消減不少,周圍也安靜了下來,仿佛與剛才是兩個時空。
“雖然小學弟很好看,但我還是選我的師弟紀臨白紀大神”,林淼為美色所蠱惑卻只是爬了個牆頭又回來了。
“嗯?”談音覺得腦袋終于清靜了。
林淼帶着她沿着足球場散步,指着一個地方道:“或許你該聽過宜城大學有八絕,第一絕便是夏湖的冬景,雖然夏湖一年四季都美但冬景最有韻味,如同凋零蕭瑟的美人,配上冬季特有的天空有一種窒息的鏡像美,第二絕是這裏校本部中軸線道路兩旁栽植的西府海棠,頗有些花開時節動京城的架勢,很多外地游客都會在花開時節慕名而來,如若前一夜刮了風,那第二天整條道都是粉色。這兩絕,是随便一幀都能化作明信片。”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出了足球場,朝着順着長滿西府海棠的中軸線走,此時花期已過香味消散,只餘各種深淺的葉子層層疊疊。
“這第三絕,是四時餐廳的四時宴,每一個傳統節日,二十四節氣,它都會推出一款傳統的美食,将時光蘊藏在這平平常常的一蔬一飯之中,提醒我們食物來之不易要活在當下順應世界,當然了,這些特殊的日子四時餐廳絕對是人滿為患的”,遇上一個三岔路口,林淼帶着她往左拐,走了差不多一百多米,道:“喏,這就是第四絕和第五絕,先說這紅樓,你別看它在宜城大學衆多的建築裏沒什麽特別的,可往往越是不起眼的越是高人,它已經有六百多年的歷史,比故宮還要年代久遠些,不僅有建築價值,還有考古美學等價值,是建築學院也是全校的瑰寶。”
談音的目光久久地凝視在“紅樓”上,仿佛能從它歷經風雨的表面感受到一種溫柔的注視。
她最早知道這樓還不到九歲,不過不是實物,而是在外婆手書的冊子上,上邊有建築結構的解剖圖,橫剖面縱剖面以及橫切面,瓦片的數量堆疊方式以及各種類型的卯榫等小零件形制尺寸等都有注明,十分詳盡。
“還有這一幢‘知行’樓,是學校的博物館和美術館,擁有自己的博物館美術館在高校當中也是十分奢侈的,而且學校還和國內國外的各大博物館有合作,會定期不定期舉辦各種的展覽這在國內高校界也是獨一份的”,林淼看着樓裏出來的三兩個學生,道:“不僅如此,這幢樓本身就具有很大的價值,他是著名的華人建築師聞一的作品,你應該進去過,那裏邊有一個巨幅的屏風,是根據一位國畫大家的作品等比例放大的,簡直是一磚一瓦都是寶。”
她沒什麽藝術細胞,在大學四年一共也就進去過三次,第一次是開學時覺得新奇和同宿舍的人一起去的,一次是舉辦的雕塑展,最後一次也是最近一次是四月份開始舉辦的畢業生作品展,其中就有她很好的朋友的作品。
談音無意識地捏着手指:“我進去過。”
她在宜城大學最先來的地方,便是這兩個建築,風格各不相同,卻像是隔着時空的對話。
“還是有點渴了,我們去買個喝的然後回宿舍吧”,林淼把空瓶子扔進垃圾桶。
“好”,談音被她挽着右邊走。
“這第六絕,便是逸夫樓天臺的殘陽,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就是那個時刻的夕陽橫穿過樓的那個瞬間,你會感覺到一種心靈的震撼,這是在其他教學樓裏都感覺不到的,你一定要親自去體驗一番”,林淼繼續科普。
買了飲料,又買了薯片話梅等零食,兩人折返宿舍。
“至于第七絕,是聽雨樓,因為地勢優勢,它實際上是一個氣象站,不僅有全亞洲最先進的天文觀測設備,而且它的外觀造型和材料都經過了特殊布置處理,是絕佳的聽雨場所,各種的雨聲都能聽得很清晰,也因為它我們學校的氣象天文觀測學院不僅高大上而且很浪漫,專業排名在全國也是一騎絕塵”,林淼撕開話梅,遞了一個的談音:“只是聽雨樓在桃李校區,坐校園公交還是方便的,需要一個小時,等有空了我們可以一起去。”
談音覺得嘴巴裏先是鹹,而後甜,之後帶着酸,三個味道融在了一起,她擰開礦泉水蓋子喝了一口,把那味道沖淡,問道:“那第八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