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5)

第七章(5)

談音拿上浴袍準備洗澡,快到浴室門口時把浴袍丢到床尾趿拉着拖鞋匆匆下樓,敲了兩下紀臨白的門沒人開,她按住門把往下一壓一推便把門打開來。

紀臨白聽見腳步聲以為發生了什麽事,剛扣開的襯衣扣子沒來得及處理,與推門進來的談音撞了個正着。

談音反射性地後退了一步,就站在門口看着他的眼睛,語速極快:“我是想來告訴你衣櫃裏的衣服是給你準備的,已經洗過曬過”,說到最後一個字她想到了衣服的尺寸,視線不自覺下移,然後就對上了他……裸露的大片胸膛,好像才感受到遲來的羞澀,臉也開始發紅發燙。

他怎麽……衣服都沒穿好就出來了。

不對,是自己敲門敲得太急,還……破門而入。

紀臨白沒有錯過她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自然也看到了她的臉變紅了,似乎是她的這個反應取悅了他,他把想要将衣服攏起的手也放下了,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認真還饒有趣味地湊近了她一些,擡手覆在她的額頭,語氣低沉:“姐姐臉怎麽這麽紅?是生病了嗎?”

太、太近了、真的太近了,近到……忍不住想逃跑。

逃是不可能逃的,但談音還是忍不住又退了一步和他拉開距離,若無其事道:“沒沒有吧”,為了自證清白,她把手放在自己的臉頰,确實有些燙:“可能是手的溫度太低了,畢竟是冬天。”

她話音剛落,紀臨白再次逼近,上前一步,兩人的距離比剛才還要近一些,而後他稍稍彎下腰,幾乎是擦着談音的耳際輕聲道:“聲音?皮囊?還是美、色?”

因為極近,所以每說出一個,他便能感覺的她一重重過一重的呼吸,越來越紅的臉以及像是要蹦出胸口的心髒。

他本來看她鎮定自若的模樣還有些不好意思,像是兩人角色反了,但現在,嗯……原來是只紙兔子呀,就還……挺好逗的,他自己也才發現,原來自己也有這麽惡趣味的一面。

談音整個人暈暈乎乎,似是聽懂了但卻沒動,只覺得此刻的他跟個探照燈似的讓她無所遁形,她強裝鎮定卻是眼神躲閃飄忽不定不知道該落在哪裏,手也是,想要推開他卻又在擡起的瞬間頓住了,實在是不知該往哪裏下手。

然後,她果斷将不知所措的手擡起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但耳邊似乎還萦繞着他低低的熱熱的給她的選擇,當前情況卻根本沒辦法思考甚至只知道那幾個字的字面意思,就像是忽然間立在耳邊的鐘表的聲音,滴答滴答滴答一刻不停開始了倒計時,那種壓迫感極強而且如影随形無法擺脫,直到那一聲不存在的“叮”響起,她才從那種類似于被催眠的蠱惑狀态中清醒過來,語速極快:“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也不管他聽沒聽明白,轉過身就往樓梯口跑。

紀臨白聽着她咚咚咚咚的腳步聲像是踩踏出了一系列重音音符,眉宇間的愉悅絲毫不加掩飾,發出輕而淺的笑聲。

樓上是門被撞上的聲音,似乎還夾雜着風鈴短促的聲響,但極微弱,像是被風一吹全散了。

紀臨白站了會兒,才進屋關上了門。

是聲音。

是皮囊。

也是美、色。

他大概猜到,她為什麽選擇他了。

慢吞吞拉開白色衣櫃的門,果然看到了被挂起的衣服,數量雖然不多,但有睡衣、休閑服、運動服、襯衣……總之,品味不錯。

他拿了一套藏藍色睡衣在手上,去洗澡。

上星期來她都沒在所以他直接在客廳沒進來,但之前他除了腳上的拖鞋和杯子,并沒有其他的是屬于他的東西。所以,她到底什麽時候準備的?

談音回到自己的卧室,覺得自己的臉依舊又熱又燙,并且懷疑再待下去那臉應該能煎雞蛋了,但自己剛才這是……落荒而逃?甚至還在樓梯上撞到了腳,不敢大聲呼痛只能以怪異扭曲的姿勢上樓。

是什麽時候準備的衣服呢?是那天和陸為霜她們一起逛街,她自己的什麽都沒買,倒是給紀臨白買了好幾件,後邊收到商家的送貨上門她自己還納悶呢。但買都買回來了,那她就按照之前的習慣先清洗一遍,沒想到這麽快就用上了。

只是,她對他并沒有其他想法,不應該是坦坦蕩蕩嗎但此刻這股揮之不去的心虛感從而何來呢?

啊,對了,一定是月亮,雪中的月亮太過旖旎!

想到這,她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還是覺得燙得更厲害了些,需要先洗個澡冷靜一下。

她捂住心口把頭從被子裏解救出來,瞥見出去前丢在床尾的灰色睡衣,拿起來重新挂回了衣櫃,而後拿了最左邊的那一件沉靜的藍色。

紀臨白洗完澡出來,看到黑了屏的手機指示燈在閃,他點開查看信息,正準備拒絕,卻在打字的時候鬼使神差回了個“晚點給你”。

又過了十分鐘,估摸着時間差不多了,他才重新發了條信息。

談音洗了澡整個人又恢複之前的從容淡定,除了右腳腳趾還殘留的不太明顯的紅痕和時隐時現的痛感之外,就像是方才什麽都沒發生。

吹幹頭發後把吹風機放下,把手機拔下來設置好一個更早一點的鬧鐘,還是點進了消息提示。

紀臨白:可以用一下你的電腦嗎?臨時有點事。

金主:可以的,你上二樓書房就可以了,沒有密碼,書什麽的你也可以随意用。

而後她把身上的毛巾扯下來随意搭在椅子上,關上燈鑽進被子裏,伴着從窗戶照進來的瑩白月光,很快就睡着了。

今晚的月色,太過迷人。

紀臨白是第一次到她的書房,很簡單的擺設,除了一張比客廳小一號的書桌及電腦之外,都是書,形成了三面書牆,在靠近陽臺的角落放了一個檸檬黃的懶人沙發,而且那個位置,太陽總能第一時間照到。

他沒有急着打開電腦做事,而是站在書架前,一排排一本本看過去。沒看幾本就已經确定這些書不但品類混雜什麽都有,新的舊的兼具,而且擺放得毫無章法,好像是随着主人的心情信手一拿一放,也不知道她要找的時候費不費勁兒。但也有例外,就是左面牆最上方的兩排,整整齊齊放的全是金融經濟方面的,而且擺放的順序位置也很嚴謹,就像是形成了自己獨特的密碼符號與封閉圈,但看得出來,許久沒被動過。

第二天談音六點就起床了,怕堵車趕不上八點的課,踩碎一地雪出門。

雪已經停了,但由于一整夜沒有人際活動,地上鋪的雪很厚實也很新鮮,沒有公交車,所以她步行去了地鐵站,坐上了需要轉乘的三號線。

紀臨白起床已經快十點,他昨晚一直弄到淩晨四點。

洗漱好之後,他在冰箱找到了談音留下的便利貼。

舀了她煮上的小米粥,配着醬菜。

吃過早點,他看到院牆上她走之前滾的一個小雪球,依稀還可以分辨出她給雪球弄的表情是一張笑臉。他想了想,把小雪球拿下來,又找了鏟子把草上的幹淨的雪鏟到一起,加工一番後拍了照才離開。

談音下課才發現紀臨白發的信息,點開來。

紀臨白:早點回家,給你準備了禮物

談音被“禮物”勾得心猿意馬,果斷拒絕了林淼一起吃飯的邀約,直接回了家。

院子裏,紀臨白堆了一個快有她高的雪人,特別是雪人腦袋上那頂小小的皇冠雕刻得及其用心,像一位冰雪公主,就是圍得那一塊經典的黑白格子圍巾生生把嬌柔的小公主變成了一位飒爽的暗夜騎士。

談音像是怕它融化一般連呼吸都放輕了悄然靠近,等走近了才發現雪人的右手還捏着一張便利貼,畫着一個卡通版的微笑小人,頭上一排字寫着“下雪快樂~”

她看了許久,隐隐有一種“她拿捏住了他”的錯覺。

但她很快從那種不靠譜的錯覺裏清醒過來,站在了雪人右邊,拿出手機,歪過身子将自己和雪人都拍到了同一個框裏。

當然最中間,是那個輕飄飄的紙片小人。

雖然取景不完整,但絲毫不影響雪人和她的弧度拼出了一顆“心形”,那紙片便在“心上”。

她把照片發給他,加了句:謝謝禮物,我很喜歡

紀臨白嘴角勾出好看的弧度,把照片保存下來。

真是禮尚往來,一點虧都不吃啊。

他偏頭看着窗外仍舊以龜速前行的車輛以及看不到頭也見不到尾的堵車長龍,覺得好像也還好。

有人在動心後明目張膽地靠近,有人把心跳過快歸結為月色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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