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3)

第八章(3)

等談音整理好自己,遲倦也出現了。

他看向談音,只見到她眼尾還稍微有些紅,其他基本看不出異樣。

“三哥,我好了”,甄珠去了衛生間回來,看到紀臨白還疑惑了一瞬:“你怎麽也來了?”說完,她才意識到自己居然能如此的毫無波瀾地面對他。

遲倦這才想起來還有個甄珠,她今天早上一大早就來了,但是後邊他忙忘記了,現在這情況……他有些擔憂地看向談音。

怎麽說呢,甄珠這人,只要不遇上和紀臨白相關的事,是正常的,雖然人有些驕傲但也不是相處不了。可偏偏,談音和紀臨白關系不一般,就怕她對談音做出瘋狂的事。

想到這他有些頭疼。

紀臨白已經先遲倦一步,在談音身邊淡淡道:“我陪她來的。”

甄珠這才發現紀臨白的身邊有人,凝眸兩秒,落落大方打招呼:“你好,我是甄珠。”

她這一打招呼,不但紀臨白詫異,連遲倦也忍不住多看她兩眼。

這倒是不怪他們覺得奇怪,實在是甄珠對紀臨白的占有欲,偏執到變态的地步。從小到大,只要是紀臨白身邊出現的異性,甄珠的态度都很明确,不是敵視就是無視,就連紀白芷,當年也被不知真相的甄珠推到水裏去。所以她現在的表現,實在是是太反常了,反常到有些毛骨悚然的地步了。

談音本來沒看出那個人就是那天和紀臨白在湖邊的人,聽到名字的瞬間有些被師姐耳提面命的條件反射,大腦的記憶就立馬被激活,忍不住看向甄珠而後又默默往左一步與紀臨白拉開距離,餘光見他看着自己皺起了眉頭也沒管,好在她對表情管理一向得心應手,不動聲色打招呼道:“你好,我是談音。”

師姐雖說過讓她繞着走,但現在繞無可繞,那就迎難而上吧。

遲倦這才被談音的聲音喚醒,問道:“你們還沒吃中飯吧,我和小珍珠約好了中午吃飯算是提前給她踐行,你們也一起吧?”詢問的神情看向談音。

甄珠像個無關緊要的背景板,微笑着站在遲倦身邊。

紀臨白偏過頭看談音,剛要出聲拒絕,談音已經應道:“好呀。”

“那走吧”,遲倦雖然奇怪談音會答應,但也只能這樣。

吃的是西餐,遲倦早就讓人預定好的,餐廳距離展廳步行需要十分鐘。

已經是快兩點,餐廳裏顧客很少,也就只有兩桌,大多數時候還是在喝東西聊天,聲音很輕。

遲倦取消了包廂,移到了視野開闊的大廳。

除了點餐時開口,甄珠也出奇的安靜。

好在有遲倦,說話幽默風趣,而且能抛出一些幾人都能參與的話題,才使氣氛不會過于冷硬。

一通電話解救了遲倦,幾乎是迫不及待接起,沒兩分鐘就應下,站起來語氣稍顯嚴肅:“畫展出了點問題我要過去處理一下”,說完他看向談音,語氣已經柔和了下來道:“畫已經裝好了,你要和我一起過去看看嗎?”

他看出她的勉強與心不在焉,本着他自己提出的邀請自己解決的原則,還是叫上她。

更何況,他覺得此刻把談音放在甄珠身邊,還是有些冒險了。如果紀臨白真的喜歡人家,那他就該先把甄珠的問題解決好。就算不是為了其他,偶像的外孫女,他還是要護上一二的。

“今天就可以拿嗎?”談音放下手裏的杯子。

畫展還沒結束。

“你的話,可以”,遲倦給了肯定答複。

本來就是給她的禮物甚至都不打算拿出來展出的,但在展廳看到那個小小的空間的時候,就像忽然來了畫下那幅畫的靈感一般,他覺得它應該在那裏,在那裏和她遇見。

“那我和你一起去”,談音拿了紙巾擦嘴,站起來。

紀臨白幾乎是瞬間拉住她的手腕,默了一瞬,直到眼睛裏只剩下她一人的倒影,才道:“不要亂跑,我一會兒去找你。”

談音朝着他點點頭,輕輕一掙便被松開來,和遲倦一起走了。

甄珠坐在紀臨白斜對面,看了他好一會兒,才道:“你喜歡她。”

身邊的人都評價紀臨白心思藏太深太過高深莫測,之前她也一直覺得紀臨白這人看不透猜不着,現在看來,之前一直是自己在自欺,他在她面前,對于不喜歡她這件事,他一直都不做掩飾,而現在作為旁觀者,其實紀臨白對于一個人的喜歡與否,是能一眼就看清楚的,就像是他看向談音,嘴角永遠帶着溫暖的弧度,就連看向談音的笑眼,都是帶着星星的。那是她,永遠都觸碰不到的星星。

紀臨白聽到她的話,眼裏閃過警惕,看向她的眼神也染上了戾色。

甄珠幾乎是被他的眼神刺痛,想起自己曾經的所作所為,自嘲中帶着點自作自受的苦悶:“放心,我不會再做什麽了。”

她發現了,只要提到談音,紀臨白整個人都會不自覺的溫柔下來,眼角帶着不自知的笑意,讓她羨慕又自嘲。

紀臨白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态,收斂了神色,道:“對不起,我知道的,你不會對她做什麽。”

她的态度雖然偏激,但他知道她不是惡毒的人,雖然會耍心機手段,但不會拿性命開玩笑,就是紀白芷那次也是一個意外,而且紀白芷也和他說過,那天的甄珠,事實上是救她。可是沒人信,甄珠也不做解釋甚至不讓紀白芷幫忙澄清就那般認下了,她在外的“惡名”也是那一次記下的。但從總體來說,甄珠也算是一個敢愛敢恨的人,這也是他雖然不喜歡她,但也沒有到絕交的地步,直到蕭烨的事,兩人才算決裂。但他們都深知這個圈子的規則,就算決裂,一男一女也不會在明面上表現出交惡,所以也只是避着不見。湖邊那次碰面,也是這一年多來兩人第一次正面碰上。

兩人兀自想着過往種種。

“我下星期三就走了”,甄珠換了個話題。

她從不後悔以前對他那般熱烈的喜歡過,雖然把兩人的距離推得很遠,但她知道,自己并不像和他只做朋友,雖然目前看這個選項讓她心動,但她暫時還做不到,或許,會有這麽一天吧。

“怎麽提前了”,紀臨白問。

“結果已經出來了,我這邊的事情也弄得差不多了”,甄珠道:“提前過去的話,還能有一段時間能适應一下環境。”

她之前一直沒有下定決心出去,是因為紀臨白在這裏,她不想離他太遠,這些年,一路追随他已經成了她刻在身體的本能;但下定決心出去,卻不是因為紀臨白,而是因為另一個人,因為他的受傷與痛苦是她造成的,也是她無法面對的,所以,她第一次生出了想要逃離的念頭,也這樣做了。她甚至還記得,他得知她的決定時的失望,對,是失望不是震怒,那個一向對她無限包容的人,真的對她失望了,無可挽回的失望了。

“是你的話,能做好的”,紀臨白道。

“謝謝”,甄珠道:“這好像是我和你第一次心平氣和吃飯和交談。”

之前的他,為了避嫌對她避之不及,每次兩人在飯桌上遇見,也是一大堆人,雖然今天也是。

“是”,紀臨白也笑。

“我們走吧”,甄珠感慨:“原來你喜歡上一個人的樣子,是這個樣子的。”

她早就看出他的心不在焉,之前談音在還好,現在人走了他可以說是魂不守舍了。

“什麽樣?”紀臨白順着她的話題。

“額”,甄珠想了想,道:“有點俗氣,但也十分帥氣,證明了我沒喜歡錯人。”

她認識的紀臨白,在人情世故上雖然面面俱到,但絕對說不上是一個有耐心的人,但剛剛他對着談音,周到而細心,生怕對方有一點的不舒服。

紀臨白也笑。

甄家的司機已經把車停到了路邊,紀臨白打開門讓她坐了進去。

“這一次,真的再見啦”,甄珠像是放下了一塊大石頭,整個人也輕松了下來。

她知道自己很糟糕,跟在他身後的十年,所做的那些不光彩的事他全都知道,不僅他知道,那人也知道,但她不想再做小醜了,因為那人教會了她,需要先自愛,才能夠愛別人,也被別人愛。

所以,再見,也祝福你,這一次,是真心的。

紀臨白想了想,還是道:“蕭烨去年考了雅思托福,開學的時候就拒絕了學院的保研。”

甄珠看了看他,輕聲道:“謝謝啦。”

她當時的戲言,那人卻是上了心,她終于直到正常的喜歡是什麽樣了。

這樣一看,好像自己更渣了。

車子緩緩開了出去。

甄珠看着後視鏡裏越來越小的人像,最後變成一個黑點,拐過一道彎之後,徹底的消失不見,她的心裏沒有痛苦,倒是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

以後,我也會有屬于我自己的一片天。

紀臨白回到展廳,得知談音在休息室。

休息室裏,談音軟綿綿地趴在桌子上,她的身後,是一幅畫了一半的油畫,畫的是油畫牡丹,大片飽滿的色彩看起來心情就很明媚。

“這麽快就回來了”,談音撐起腦袋,打了個哈欠。

紀臨白站在她右側,看她精神不濟的樣子,手掌在她額頭貼了下,垂下眼輕聲問道:“還要接着看嗎?”

兩人本來的打算也是吃個午飯再接着看。

談音雙手撐住下巴,想了想搖頭:“過幾天我再來吧。”

“那回家吧”,紀臨白拿過桌子上包裝好的畫。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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