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5)

第九章(5)

大年初一睡到了自然醒,談音下樓來的時候紀臨白已經弄好了吃的。

談音宅的屬性很明顯,特別是這種過年過節,絲毫也不願外出,兩人吃完飯就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大年初二,外面依舊熱鬧,談音和紀臨白依舊宅在家,但家裏多了個成員,便是之前的小白貓。

它應該是自出生之後第一次經歷這般的陣仗,被鞭炮聲吓得躲到了談音安裝的小屋子裏。

談音不想做事,只想放空,搬了躺椅在院子裏曬太陽看書,但以曬太陽得時間居多。

小貓終于是從屋子裏出來,來到談音身邊,先是把食物吃了,而後惬意地眯着眼,跳到談音的膝頭打盹。

談音桌前放了本書,但沒翻開,而是饒有趣味地看着對面的紀臨白:“這些東西哪來的?”

桌子上放着細鐵絲、竹子、絲絹和蠟燭,以及放在地下還未打開的岩彩和上色筆,雖然不是什麽罕見之物,但她确定除了蠟燭自己這裏都沒有。

“讓人寄的”,紀臨白将竹片放在蠟燭燃燒的火焰上小心地烤軟,塑形。

談音沒問他過年哪來的快遞給他送,而是把視線放在占據桌子最大空間的宣紙上幾筆勾畫出的大致輪廓笑道:“還挺可愛的。”

她之前就知道,他審美不錯,畫工也很好,她都有點期待成品了。

紀臨白這才擡起頭來,視線落在一人一貓上,移開時才輕聲道:“是很可愛。”

談音笑了一下,拿起桌上的書,百無聊賴的翻看着。

天空像水洗過一般,藍到澄澈透明。

初三早上十點,陸為霜一家三口和錢醴一家三口來了談音這裏,再加上錢醴家一歲半正是好動年紀的薩摩耶,整座宅子頓時熱鬧了許多。

按照慣例,往年這個時候,都是陸為霜提供食材,錢醴提供手藝,談音就騰出地方來聚餐。

事實證明,長得好看的會得到小朋友的偏愛,之前都是和談音玩的兩位小朋友,今年紛紛投奔了紀臨白,談音只好給烤燒烤的陸為霜宋淵做電燈泡。

錢醴的餐廳雖然不做火鍋和燒烤,但他對吃的一向有研究也有興趣,特別是各個地方的特色小吃,做出來的東西很好吃。

等吃過晚飯,六人收拾幹淨後才離開。

兩位起初為了争奪紀臨白到底誰嫁給他差點大打出手反目的小朋友,甚至還上演了一出生離死別戲碼,令幾個大人又好氣又好笑。

哦,兩位小朋友得出的結論是都不要嫁,讓談音阿姨幹媽嫁就好了,她們可以當花童。

真的是不談美色相親相愛,遇上美色可以瞬間不是彼此的好朋友。

屋子歸于沉寂。

一整個夏天都沒被蚊子咬,卻沒想到反而是冬天被咬了,好在陸為霜包裏随時備着給山楂準備的治療各種咬傷的藥品,談音用凝膠滾過後,手腕上的包雖然還未消,但已經不怎麽癢了。

“說說吧,為什麽離家出走?”談音坐在紀臨白右側的單人沙發上,抓過沙發上的橙色柿子造型的抱枕壓在胸前,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揪着抱枕,眼睛卻帶着審視意味落在紀臨白身上。

初見時他的頭發很短,很紮手的樣子,但絲毫不影響他的顏值,只是看起來更硬朗一些,也是後來才知道,是因為和舍友打賭輸了作為懲罰剪的。但此刻,已經長長許多,有種軟趴趴很好rua的感覺,也襯得整個人柔軟了許多,是她覺得看起來最舒服的長度。因為一整天和兩個小朋友在一起,頭發被弄得有些淩亂,但配上那一張臉就很抓眼球,愈發讓人移不開視線。

“我媽媽要讓我娶一個女生,我不願意”,紀臨白絲毫不慌張。

雖然時間上對不上,但他說的完全是事實,就算明女士在場也是否認不了的。

談音對他的答案不置可否,就在紀臨白都有些挨不住這般的沉默想要接着說時,她才淡然開口:“你不喜歡她?”

且不說他這幾天接電話接視頻全然不避着她,就單論他的智商情商,想要解決這樣的問題,或者說完美的解決問題,根本就不會是什麽難事,沒有必要大過年離家出走。

“也不存在喜不喜歡的問題,主要是我連人都沒見過,我媽就要讓我和她先訂婚”,紀臨白語氣頗為無奈。

“哦”,談音若有所思。

兩年前的瀾姐,為了留住她,也打算讓她兒子娶自己入贅來着,一天後又弱弱加了一句她兒子雖然未到法定婚齡但可以先訂婚,吓得她生怕摧殘了祖國花朵丢下辭職信連夜跑了。

看起來,這般不着調的媽媽也不止她上司一個啊。

“我知道你是為了陪我”,談音忽然道。

那天他的樣子,只是看着像離家出走,但她知道并不是那個時刻,而且他現在說的,她也是相信的,要娶一個素未謀面的女生做妻子再現在的社會顯得還是有些過于荒謬了,這或許是他權衡過後的最佳解決方案。

“你真是”,紀臨白微微嘆口氣。

她總是,在該聰明的時候裝糊塗,又在該糊塗的時候特別聰明,讓人無從下手。

“回去吧”,談音掏出手機,低頭搗鼓了幾下之後遞了過去:“我給你買機票。”

紀臨白接過手機,但沒操作,模樣嚴肅地看着她,就連聲音裏的笑意也被斂了去:“不留我?”

她穿的是奶白色的粗線條毛衣,領口處長長的毛像是把她整個的包裹,給人一種軟綿綿奶呼呼的感覺,和她的硬心腸全然不同。

“你還有家人要陪”,談音看着他,而後偏過頭,加了句:“我們開學再見。”

他周身都是陽光的味道,看得出,他的家庭氛圍很好,所以這種時候不和家人團聚,怎麽看都有些遺憾了。

“好”,紀臨白終是低下頭,手指靈活操作,買了第二天早上的機票。

談音垂下眼去,接過他遞過來的手機,看了一眼之後揣回兜裏,站了起來:“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早起,我就起不來送你了。”

“嗯”,紀臨白抓住她的手腕也站了起來,身影在頃刻間将她籠罩,他看着她,聲音低沉似傷心:“姐姐,能抱一下嗎?”

談音第一反應是拒絕,但想到今天後半段他好像情緒不佳,行動先于意識,已經往前一小步,和他拉近了距離。

紀臨白很明白她的意思,幾乎是在她向他靠過來的瞬間就擡手把她抱住,腦袋輕輕搭在她的頭頂。

很單純的擁抱,也很溫暖,溫暖到談音貪戀着這一刻能再久一點,當然也忘記了時間的流逝這件事,等她被放開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腦海裏依舊是紀臨白的那一句像是無心的嘆息的“談音,新的一年希望你開心一點”,也正是因為這一句,她面對他時第一次毫不掩飾的落荒而逃,她以為自己藏得很深很嚴實的不開心,卻輕易就被他看穿了,而他的一句話輕易敲碎了她的心理防線,這種感覺甚至讓她升起一股無所适從的恐慌,那種在無邊的壓抑孤寂黑暗中,忽然洩出的一絲天光,五彩斑斓而溫暖,引誘着她不斷往那個方向走去。

她的貪戀,竟然不受控般被他這麽輕易地就勾起,足以讓她反省自己,然後退回安全線以內,保持距離。

她也很明白,是自己的放任讓他進一步的,但這樣的距離,刨除她最初想要維持的那一份複雜又簡單的關系外,就算是姐弟來說,已經越線。

因為她總是知道的,命運善于開玩笑,在她要接近幸福的時候給她沉痛的一擊,正中紅心,所以她更多時候,寧願與人群保持距離。她早已知道,越是想抓住不放的,越是抓不住。她無意玩游戲,理智上來講,應該盡快專斷,防止耽溺其中,傷人傷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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