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1)

第十章(1)

紀臨白回了鯨海市,先去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家各待了幾天,而後才回到了自己家。

明女士倒不像其他母親那般,回家第一二三天對他稀罕至極,後邊就越來越嫌棄總看不順眼,最後上升到貓憎狗惡的地步,而是一如既往的對他很佛系。

手機在桌子上震動個不停,但紀臨白知道,自己想要看到的那個人的消息,除了飛機落地後他報平安她給他回的一條“好好玩”之後,再也沒有多餘的消息,就好像被遺忘了一般。

紀臨白的心半點沒靜下來,索性抓過手機,先是給談音發了消息,而後才點開跳得最歡快的對話框,往上劃動着慢慢翻看消息記錄,只是這群此刻活躍得厲害,回消息就跟刷屏似的,不停滾動着,但他還是耐着性子,慢慢看。

群裏一共有七個人,雖然年紀不一樣,但他們七人是在一個大院長大的,彼此的祖輩父輩也很熟悉,比起後邊新交的朋友,這些人算得上是過命的交情。只不過随着年歲的增長,大家也忙了起來,能聚在一起的時候少之又少,上一次聚齊還是紀臨白高考那一年的暑假,不過今年,難得的所有人都回來了,所以大家在群裏協調着時間一起出去玩。

“我和你爸明天要去玩,要不你和我們一起”,明瀾女士看着自家心不在焉的兒子道。

紀臨白又怎麽會聽不出自己母親加的後一句如此勉強,在群裏回了一條消息後道:“你們去吧,我和楚衛他們出去玩。”

時間也定在了明天一早。

“也好”,明瀾像是松了一口氣。

說實話,想要抛下兒子自己和老公出去玩對她來說還是有愧疚的,但老公好不容易有時間能和她一起出去,她又覺得帶上兒子這個電燈泡有些浪費了,現在好了,是兒子自己要去玩的。

紀臨白看着他媽媽明晃晃的笑容,也不戳穿,低頭在手機上戳了幾下。

反正老紀就算再忙,也會在春節抽空和明女士出去玩,并且不帶他,之前是把他丢爺爺奶奶家,後邊他自己玩,都已經習慣了。

“那我要去收拾東西了,你也早點睡吧”,明瀾站了起來,拍了自己腦袋一下:“啊,忘記幫你爸的書裝進去了。”

紀臨白看着明女士輕快的腳步,扯了扯嘴角,低下頭再一次點亮了手機屏幕,但還是沒有看到想看的信息,他賭氣似的把手機丢在沙發上,起身上樓洗澡。

洗好澡,頭發都沒吹,他又急匆匆下樓來撈起手機,終于是看到了想看的信息,是十分鐘前發來的。

金主:我和二哥去外公家了,過兩天回。

短短一行字,紀臨白反複看了好幾遍,看了眼時間也沒再會過去,拿着手機上樓睡覺。

翌日一大早,楚衛他們就開着車來了,七個人兩輛車,出發去滑雪。

滑雪的地點在鄰省,雖然與鯨海市只一省之隔,但其滑雪地在國內外久負盛名,特別是其省會城市雪城是滑雪聖地游人絡繹不絕,但紀臨白他們反其道而行,去的是離雪城最遠的杭市,雖然地點偏遠連直達的飛機都沒有,但其純天然的雪景是其他地方都沒有的,最主要的是那裏人跡罕至除了看雪不用看人,建有一個名叫“童話鎮”的比較隐秘的滑雪場,是一個嚴格會員制的山莊,開放時間從十一月初持續到來年三月,總體而言也比較清淨。

車子一路北上,在山間蜿蜒許久之後抵達“童話鎮”門口的巨大停車上停好後,轉乘專用的車子上山。

到達的時候已經下午三點多,坐了六七個小時的車衆人已有疲态,打算先休整一番後弄點吃的,滑雪的行程安排在了隔天。

紀臨白把行李拎到樓上的房間,推開窗戶一連拍了好多張照片,而後選了兩張給談音發了過去,也猜想到多半不會得到回複。

果然,等他睡了一個小時起來,屬于她的對話框十分安靜。

他無奈地笑笑,給群裏回了消息之後,将手機充上電,穿上外套下樓去。

即使沒有回應,他也想把自己知道的不知道的,所有世間好的東西都和她分享。

紀臨白他們在“童話鎮”有專門預留的一個獨棟別墅,一樓是公共生活區,二樓有三個獨立的房間,三樓除了一個房間外,有電影放映室和游戲室,樓下有健身房。

午餐是路邊臨時找的飯店吃的,簡單而随意,但作為來到這裏的第一餐,十分的豐盛,再加上廳堂裏頗具節日氣氛的裝飾與橘黃色的燈光,多了些浪漫燭光晚餐的感覺,再加上都是熟識,氣氛又暖了一些。

他們每年都會在過年前後都會來一次,雖然人數不定。

楚衛是他們之中年紀稍長的,因為特殊的家庭關系,在大學期間就已經早早進入了家族企業,從基層做起,現在在公司地位舉足輕重。

柏文瞻和寧苑兩人進了部隊,如今一個在軍醫總院,一個是需要嚴格保密的單位,兩人都是忙人,一個是因為職業特殊常年找不見人,另一個的話不是在手術中就是在去手術的路上,別說是假期,就連春節也不一定放假。

蔣敘在國外上的學,畢業後也一直留在國外到處跑,他家人至今也不明白他到底為什麽不回來。

徐栩癡迷化學,十四歲就進了華清大學預科班,一路讀到了博士,現在在西北的一所化學研究所任職。

梁宋高考結束後冒着被趕出家門的風險先斬後奏簽約了賽車隊,常年繁忙不是在比賽就是在訓練,這兩年來勢頭正勁。

紀臨白算是最出乎意料又中規中矩的,選擇了去南方的宜城大學上學。

吃過飯回到房間還不到十點,紀臨白把已經充好電的手機拔下,點開居然意外地發現談音給他發了兩條信息,眨眨眼一時間有些不真實,叫了同住的梁宋過來。

已經脫了一半衣服的梁宋一臉迷茫,把外套脫了随意扔床上,便被紀臨白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但出于信任還是朝着他走近了,然後遭到他……無情地往自己胳膊上一掐,疼的他眼淚花都快出來了,立馬反擊在他肩頭一掌:“你這是瘋了吧。”

被打了的紀臨白也沒還手,先是低下頭看看手機,而後再看看發小,問道:“疼嗎?”

“都快疼死了”,梁宋目光落在被掐的地方,雖然……皮糙肉厚,只看得出比周圍紅了些,但疼是真的疼。

紀臨白露出一個輕松釋然的微笑:“疼就好了。”

然後,他就遭到了梁宋一頓暴打,兩人鬧到隔壁的蔣敘和徐栩都加入了戰局,一時間雞飛狗跳的。

等梁宋去了浴室,紀臨白才找出掉落的手機,點開了和談音的對話框。

金主:我回來了

金主:圖片

紀臨白把圖片點開,是他給她做的小老虎花燈,本來是打算元宵提前回去陪她去燈會的,但她說回了外公家讓他別來了,可照片上,小老虎花燈被她搭了個木架子放到了書房被點亮,透過暖橘色燭光隐隐能看到她最喜歡坐的懶人沙發以及牡丹花造型立燈的花影,而在小老虎投下的影子上,她給畫了一碗七彩湯圓。

他看了照片許久,然後長按,保存。

把手機抛到床上,也把自己抛到床上,紀臨白嘴角的笑意遲遲不肯下去。

真是個……小騙子。

第二天是個好天氣,沒有下雪,還出着太陽,但陽光照到這堆積許久的皚皚白雪之上,似乎是浸染上了它的寒涼,所到之處皆是冷冷溶溶的,只留下刺目的白。

紀臨白最早接觸滑雪時才四歲,其他幾人也差不多,在國內外都滑過,不過就是小孩子玩鬧般沒有正經學,更多的是在雪地上打鬧。直到紀臨白初一的那個寒假,才找了專門的教練學習。他們之中,又以紀臨白學得最快,動作幹脆利落沒有絲毫的猶豫,下落的弧度輕盈而漂亮,而且是平衡性最好的,要不是紀臨白沒興趣,教練極力推薦他成為專業滑雪運動員,并斷定會有一番作為。

玩了一天,雖然累,但很舒服,大家圍坐在火爐旁吃東西聊天。

“苑苑姐,你們兩個打算什麽時候請我們喝喜酒?”蔣敘忍不住問,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大家也都紛紛看向寧苑和柏文瞻,他們是看着他兩一路走來的,從小就喜歡一塊兒玩不說,在高中時寧苑表白後兩人順理成章在一起就沒分開過,後來寧苑進了部隊,柏文瞻就改了志願去了軍醫大學。

寧苑有一瞬間的失神,而後笑得毫無破綻:“要是有這個機會一定少不了你。”

柏文瞻面上不顯,還是清清淡淡的笑,只是攢着寧苑的手又緊了緊,直到感覺到她掙了一下,低頭發現因為用力自己的指節都有些發白了,但他也只是松了力道,依然抓着人不放。

“你們……”

“阿敘,聽說盛氏的小女兒下個月要和王家訂親是真的嗎?”楚衛打斷了蔣敘要問出口的話。

他沒有錯過寧苑回答前柏文瞻一閃而過的黯然,也注意到了這次聚會兩人的狀态不對,雖然他們都在極力的掩飾。只是他也明白,那是他們兩個的事,就算是朋友他們也不便插手,除非對方有請求。

聽到這一句,衆人忍不住笑出聲來。

其中以梁宋笑得最大聲,聲音裏的幸災樂禍不要太明顯:“你不是都追了快兩年了,怎麽還沒追到人?”

蔣敘一副擺爛的模樣,踢了梁宋一腳:“笑吧随便笑,我就是沒追到人怎麽了。”

梁宋很給面子的笑得趴地上,抱着紀臨白的腿。

“該”,楚衛淡淡吐出一個字。

衆人也如此覺得,畢竟現在這個結局,是蔣敘自己造成的。

盛家一對雙胞胎,姐姐盛依依優雅大方,妹妹盛薇薇古靈精怪,妹妹之前有多喜歡蔣敘他們是看在眼裏的,奈何蔣敘一直覺得自己喜歡的是姐姐,也一直這麽和兩姐妹說的。等終于有一天,妹妹對蔣敘心灰意冷,自此決定絕情棄愛轉身離開,蔣敘才慢慢意識到自己喜歡的一直都是妹妹,上演了一出她逃他追,卻等不來她的回心轉意,又不舍得放棄,所以就一直這樣。

她眼裏滿滿是他的時候他棄如敝履,她眼裏沒了他的時候他又窮追不舍,不是活該是啥。

“算了,她要真結婚了那我就和小白一起孤獨終老吧,也好有個伴”,蔣敘聲音喪喪的,自暴自棄:“帶上你的機器人。”

其實追盛薇薇的這兩年,就算她對他再怎麽冷漠他也不曾動搖不曾有過放棄的念頭,但那一天,他遠遠看着她對另一個人笑得如同冬日的暖陽,他産生了自我懷疑,覺得是不是自己放棄,才是對她最好的選擇。

聽到這,衆人都有些惆悵。

不過,這對歡喜冤家的瓜,吃幾年都不會膩就是了,盛微微真的是花樣百出,讓人時刻保持吃瓜的新鮮感。

“啊,我有喜歡的人”,紀臨白冷不防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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