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2)

第十章(2)

衆人紛紛看向紀臨白,驚得連感傷都沒有了。

“是誰?”寧苑首先問出聲,問出了衆人心聲。

不怪他們一群人大驚小怪,實在是之前的聊天活動什麽的,特別是聊起感情來,紀臨白的參與感一向很低,人類的八卦天性在他身上絲毫看不到。而且這些年來,紀臨白因着自己的好皮囊,收獲到女孩子的愛慕已是習以為常,但那些女孩子,一大半被甄珠給吓跑了,剩下的一小半,也被他巧妙地給拒絕了,看他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樣大家都以為他這是打算孤獨終老。直到後來他報考了人工智能專業,他們又都覺得他可能會和自己的機器人白頭到老,沒想到此刻,他卻随口抛出這麽一個爆炸性的爆料。

“還沒有追上”,紀臨白聲音低低的,一只手撐着腦袋。

衆人更加驚訝了,畢竟以紀臨白的顏值,下到三四歲稚童上到七八十歲老者,幾乎都會被他的臉迷惑,僅憑着先天的基因優勢就統一了男女老少的審美。

更何況,他不僅僅是一個徒有其表的漂亮花瓶。

“那她叫什麽?在哪上學還是工作?學什麽的?有沒有照片?你們怎麽認識的……”梁宋丢出一連串問題,卻發現紀臨白并不打算再說,再一看過去,發現他臉上有着淺淺的粉色,在火光的映照下有些……妖嬈,而他的眼眼神,已經帶上了些許微醺的迷離,濕漉漉的。

梁宋和蔣敘對視一眼,極為默契地紛紛給紀臨白酒杯裏加了些酒。

紀臨白這人清醒的時候防備是最警惕的,但他醉了之後也是最容易入侵擺布的,他會很乖,乖到有問必答的程度,也只有那個時候,他們能從他緊閉的意識縫隙中窺探到一些事情。以前之所以不用,是因為他們沒有好奇的,現在嘛,當然是獨八卦不如衆八卦。

等被不動聲色灌了一瓶之後,被衆人寄以希望的徐栩開口問道:“那姑娘叫什麽名字?”

衆人瞪他一眼,什麽姑娘?範圍不要如此之小。

“姐姐”,紀臨白有些口齒不清了,一雙眼睛汪汪的有些晃人。

梁宋別開臉,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捂住自己胸口。

小時候就是這般惹人憐愛的模樣,讓他一次次對他心軟,差點釀成大禍。

看來之前沒放任他一人在外喝醉真是十分明智,不然被人撿了去那就虧大了。

對于這一點,紀臨白自己也是知道的,也就是在他們面前,他能毫無負擔的喝醉。

他十八歲那年,楚衛他們笑說為了防止他被人拐跑,特意給他測了酒量以及醉酒後的表現,睡得不省人事。

“你叫她姐姐,那她的名字呢?”柏文瞻放輕了聲音循循善誘:“姐姐的名字是什麽?”

衆人也幾乎是屏氣凝神,生怕這好不容易洩露的那麽一點點的“靈感”被吓跑。

“……yin”,紀臨白聲音有些低。

衆人模模糊糊只聽到一個“yin”字,轉頭看寧苑。

寧苑的小名,就叫瑩瑩。

“我不知道啊不是我”,寧苑立馬否認,看向柏文瞻道:“我發誓我們只是姐弟而已。”

喜不喜歡一個人,就算藏得再深,只要用心,也是能窺探到一二的。而且從小到大,她能感覺得出,紀臨白對她都只是姐姐,朋友,當然她對他也是弟弟而已。從他嘴裏發出那個“yin”之時,她是有一瞬間的不确定,那種不确定是因為紀臨白看起來陽光開朗,但卻是心思最深沉最能藏事情的,三緘其口。

但那種不确定,只持續了幾秒鐘便被抛出腦外,她相信自己的感覺,也相信紀臨白。

紀臨白左手勉強撐着腦袋,看着他們的樣子像是惡作劇得逞,笑得有些……蠱惑人心,大發慈悲般給了肯定答案:“談音。”發音很輕也很清晰。

這次,衆人聽清楚了,也明白過來被這家夥耍了,寧苑更是抄起抱枕往他身上扔。

紀臨白的頭偏了一下,慢吞吞把打在臉上的抱枕抓着,開口時聲音悶悶的:“弟弟,是弟弟。”

像是計算機語言的轉換,衆人理解一番,才知道了那姑娘,是紀臨白喜歡人家,人家還不知道只把他當弟弟,這事實讓衆人幾近笑倒,真是天道好輪回,以前都是姑娘追着他跑,現在終于輪到他追姑娘了。

梁宋一掌拍在紀臨白肩頭,湊近了些,“那她是怎麽樣的人?”

在他過去這麽些年的認知裏,除了機器人,沒有能配得上紀臨白的。

“什麽樣的人啊?”紀臨白如同一臺負荷過重的機器運轉緩慢,行動跟個樹懶似的,良久之後在他們的灼灼目光之下道:“她就像《小王子》裏的小王子啊。”

在他眼裏,談音就像《小王子》裏的小王子,獨自一人住在自己的小星球上,善良,孤獨,有責任心,就像小狐貍說的,因為他馴服了玫瑰,所以他對他的玫瑰有責任,所以他得回到他的星球上去,這也是他們的不同點,談音不會輕易對別人付出因為那就意味着要對自己馴服的物件負責。

“小王子裏的小王子”,蔣敘像是念繞口令一般念了一遍,驚恐道:“你還是喜歡男人啊?”

回應他的,是紀臨白歪過頭,趴在桌上睡着了。

睡之前,他還知道把剛才抓到的抱枕墊桌面上,臉壓在了抱枕上。

柏文瞻也才反應過來,這酒好像是過量了。

紀臨白雖然在清醒時極為清醒,但是卻也是最容易醉的,他們只想着問問題,沒想到酒給多了,沒問出多少人就睡着了。

“你來陪我喝”,早已醉的不輕的蔣敘抽風般醒了過來,挂在了梁宋身上,迷迷糊糊道:“嘤嘤嘤嘤嘤,我現在只有你了你也不要我了嗎……”

梁宋被他吵得頭疼,推了幾下才把人從自己身上推下去,但對上他帶着眼淚的可憐巴巴的樣子又于心不忍,把他從地上拉起來:“好我陪你喝我們回房喝。”

蔣敘懷裏還抱了個酒瓶子,起來的沖力差點把梁宋再次掀翻,還是旁邊的徐栩搭了把手,兩人架着歪歪斜斜的蔣敘上了樓。

緊接着,柏文瞻抱着半醉的寧苑上了樓。

紀臨白醉得早,醒的也早。

“醒了?”楚衛起身給他倒了一杯水。

“幾點了?”紀臨白喝了大半杯,清爽了不少。

屋子裏很暗,只在樓梯口亮着一盞小小的壁燈,越過重重障礙到達的光線更加的暗淡,人一動,投下的影子被拉長放大,影影綽綽的。

“快淩晨三點了”,楚衛看了眼手機。

“哦”,紀臨白從地毯上起來,歪着身子坐到沙發上:“哥你怎麽不睡?”

“在想事情”,楚衛喝的是咖啡。

衆人都上樓睡覺後,他拿了筆記本在客廳等紀臨白醒來,沒想到中途寧苑會來,但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她和柏文瞻的問題,他現下能做的,唯有傾聽。

“是楚家的事?”紀臨白搖了搖腦袋,試圖把那股昏沉感甩掉。

空氣裏大半被咖啡的香味擠占,但依然有若有若無的酒香。

“不是”,楚衛在他肩上拍了一下,笑道:“你這小朋友不要多想了,會禿。”

這次聚會,他感覺紀臨白的變化挺大的,終于不像是完美運轉的機器,變得有血有肉。

紀臨白正想說話,不知掉在哪裏的手機鈴聲響起,在這寂靜無聲又影影幢幢的深夜,那鈴聲如同午夜兇鈴,兩人都被吓一跳。

楚衛最先回過神來,毫不費力就找出了被壓在抱枕下的手機,屏幕向上朝着紀臨白遞了過去:“你電話。”

“哦”,紀臨白不知是因為酒精還是被吓到,動作慢半拍,看到手機上那一串數字時腦中閃過不好的預感,快速按下接通鍵:“談音?”

電話的那一端先是細細簌簌的聲音傳來,紀臨白又叫了一聲“姐姐”,那邊像是被按了暫停鍵,停了好一會兒,伴随着吸氣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了談音的聲音。

“她為什麽也不要我我那麽聽話……還有他們,我要是能一起去就好了……那裏有好多魚……好多數字,我不喜歡數字……我也不喜歡……我不知道我不喜歡什麽……是什麽呀……”

紀臨白聽着電話那頭颠三倒四的話語像是醉了,雖然他沒見過她喝酒,但他肯定她此刻的狀态确實意識不清,她聽不見自己講話,甚至沒有意識到接通了和他的電話,但他不敢挂斷,只是聽着。

“我好疼”,談音在那邊聲音很小很小近乎呢喃:“快要疼死了。”

“談音”,紀臨白放輕了聲音,近乎誘哄:“談音你在哪?怎麽了告訴我……”

只是,他的話還沒說完那邊已經挂斷了電話。

紀臨白接連撥打了好幾個,都顯示關機。

“怎麽了”,楚衛重新給自己弄了杯咖啡,就看到紀臨白一臉焦急。

“我要回去,談音可能出事了”,紀臨白說着站起身來,身形不穩差點栽了回去。

楚衛拉了他一把,語氣鎮定:“你先別急,現在沒辦法走,至少要等到天亮。”

先不說這時候有沒有車子送他們下去,就是這山上的路也全是雪,夜晚行車很不安全。

“可是我等不了”,因為聯系不上談音,紀臨白整個人都處在焦躁的狀态裏。

“冷靜一點”,楚衛把杯子放桌上,看着他:“你現在趕去,也是遠水救不了近火,不妨想想她周圍有哪些人能聯系的。”

他第一次,在紀臨白身上看到了近乎愛情的東西。

紀臨白冷靜了一點,首先想到的是陸為霜,可是他沒有她的聯系方式。

“有一個人”,紀臨白快速調出錢醴的電話號碼撥了過去,沒一會兒就被接通,只是沒說多大一會兒就挂斷了。

“怎麽樣?”楚衛彎腰拾起自己丢在沙發的手機。

“他也不在宜城”,紀臨白煩躁的扒拉着頭發。

楚衛拍拍他的肩膀:“你別急,你告訴我地址我讓人趕過去,等天亮我親自送你過去。”

“也只能這樣了”,紀臨白已經冷靜下來,報了談音的住址後,手機裏正好進來了信息,他點開,毫不遲疑地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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