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3章
沒過一會兒, 紀楓回複:[學姐在昆山,這是她的電話號碼,名字文君。]
姜舒意:[謝謝。]
明天聯系這個人, 希望能撥開一部分迷霧。
今天精神體力消耗大, 身體疲倦卻輾轉反側難以入睡。
韓時不回消息很可能生氣了。
換位思考, 自己無條件對另一個人好,反被無情打擊心情必然很糟糕。更何況他是衆人仰望, 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不識擡舉的人是自己。
姜舒意敏感地想着。
如李雪妍對她的了解, 經歷重大轉折高敏人格從為了适應生存環境,鍛煉磨砺出堅硬外殼, 本質還是柔軟的。
姜舒意思考了會兒, 故技重施給韓時發了張道歉的圖片, 這次依然沒得到他的回應。
迫不得已她只能打擾裴稷, 發信息道:[裴總,方便聊聊嗎?]
幾分鐘後,裴稷回消息:[聊什麽事兒?]
姜舒意:[你和韓時在一起嗎?]
裴稷:[我在自己的房間。]
姜舒意:[聽說你們項目出了點問題?]
裴稷:[小問題。]
姜舒意:[辛苦了。]
裴稷:[這話該對韓時說。]
姜舒意很想說他不理我,你幫我去看看他,但這顯得把裴稷當工具人,只好先壓着說點別的。
[你知道蘭瑟會所關門停業了嗎?]
這條消息發出,裴稷又是好幾分鐘才回複:[我不太關注小事。]
姜舒意:[抱歉,我以為你有所耳聞。]
裴稷:[存在非法行為的營業場所都開不長久。]
姜舒意:[商K違法嗎?]
裴稷:[單純陪酒不違法,有人夾帶私貨涉賭就另當別論了。或許蘭瑟會所有這毛病, 收到風聲在治安檢查前停業整頓吧。]
這樣的話姜舒意就能給紀楓一個說法了。
她轉移話題:[明天我把之前拍片的錢退給你。]
裴稷:[為什麽?]
姜舒意:[給朋友拍片不收費。]
裴稷:[很高興成為朋友, 親兄弟明算賬, 我不差那點錢。]
姜舒意:[那項目做好了回來我接風。]
裴稷:[行。]
過渡的差不多了,姜舒意終于說出重點:[我感覺韓時狀态不對, 想請你去看看他。]
裴稷:[好。]
蓉市酒店房間。
裴稷放下電話,走到韓時身後說:“你老婆讓我看看你。”
韓時面對電腦,眼中全是密集數字,屏幕光線映在面無表情的臉上幽冷一片,并不言語。
受不了這種強冷氣壓,裴稷走到窗戶前,關上右邊小窗,嘀咕:“現在天氣古怪,入夏了稍微落幾顆雨就冷,我都想開空調了。”
“除了上句話,她說沒說別的?”韓時的聲音像南極冰川越洋而來的寒風蕭肅凜冽。
“還說辛苦了,準是心疼你工作忙。你倆能不能脫離我這個中間人自己聊?”裴稷無辜承受冷漠暴擊很無奈。
韓時:“手機沒電。”
“充啊。”裴稷苦哈哈,“要我給你掃個充電寶嗎?”
韓時:“不想充。”
裴稷:“……”
“我從沒輸得這麽慘。”韓時忽然挑唇笑了,英俊非凡卻令人毛骨悚然。
裴稷倚靠玻窗的身體倏地站直。
上一次看見他這樣冷笑是在越洋視頻通話裏。
那時他剛打開法國金融渠道,卻遇到強大對手阻撓。他與本土兩大資本對峙,摸清對手的競争模式與人性弱點,轉而用獨道眼光和華夏文化中蘊藏的先賢智慧,押上身家性命進行一場豪賭。結局是兩大資本退求握手言和,他賺得盆滿缽滿,名利雙收,在歐洲資本界站穩腳跟。
這麽多年他鮮嘗敗績,鼎升項目出的問題對他來說小風浪都算不上,“從未輸得這麽慘”這話從何說起?
裴稷沒明白,自行理解道:“小銀行受撺掇攪渾水不足為慮,就是鼎升的賬目雜亂夠得理。我盯着財務顧問團,讓他們手腳麻利點。”
“我不是說項目。”韓時伸手往後撥額發,笑意未達眼底看着特別涼薄,“你說她在乎我,我怎麽沒感覺到?”
她是誰不必多問。裴稷估摸兩人鬧矛盾了,說道:“大晚上跨城來陪你,不是在乎嗎?”
韓時呵了聲:“昨晚我也覺得是,今天早上還希望她來找我出于真心,不是一時興起。但都錯了,她在維持平等交易的關系。之前她到尼斯出差,我連夜從巴黎趕過去,這次她來還債,還提醒我別對她太好,她沒有對等的償還能力。”
說着他唇邊笑意擴大,卻是苦澀的,繼續道:“她是我做過最難的題,沒有最優解。我以為她對我有點動心,可她從始至終把婚姻看着交易,用她覺得可行的資本來回報我。我需要嗎?昨晚她不如不來。”
裴稷和姜舒意接觸不多,感覺她是理性獨立的女人,沒那麽容易動心。但韓時這樣的天驕都走不進她心裏,昨夜歡愉确實大可不必。
願意給韓時洩欲的女人從國內排到國外,她的資本不稀缺,真當交易來做吃虧的是韓時。
不知該怎麽安慰他,裴稷走過去,手放在他肩上輕輕拍了幾下:“或許有誤會。”
韓時不再多言,合上電腦:“我回房了,有事打座機。”
裴稷看着他離開的背影,想到一句歌詞:被偏愛的有恃無恐。
韓時現在做的事和未來的規劃都是在給姜舒意創造無憂無慮的生活環境。
為她克制;為她舉辦盛大婚禮;為她對抗路瑤,很可能會走到斷絕母子關系的地步。
別人得不到的,她輕易擁有便不覺珍貴。
韓時經過無數場交易,清楚交易捆綁利益全無真心。
他付出感情,換來一場交易,不痛不會說出“從沒輸得這麽慘”這種話。
裴稷解鎖手機,給姜舒意發消息:[韓時手機沒電。如果你記得我昨晚說的話,打這個電話轉1912號房,自己跟他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