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滿分暗戀023
滿分暗戀023
其實對于這個問題,阮胭心裏是有答案的。
只是她想聽盛聿白親口說出來。
“如果真的過去了,那你為什麽還要任由她對你百般糾纏?”
“為什麽要一直養着茉莉,為什麽昨晚她一個電話,你就去把她接回了我們的家?”
“為什麽呢……盛聿白。”
阮胭的語氣失望極了,她那雙漂亮的丹鳳眼裏,不知何時蓄滿了淚。
視線已經悄然變得模糊了。
面對阮胭柔而有力的質問,盛聿白心裏的煩躁感到達了極限。
他當即面色一沉,冷聲喝止了她,一字一句皆是冰冷的:“夠了。”
“你問這些做什麽?”
“我們只是協議婚姻而已,我的過去,和你有關系嗎?”
“……”阮胭心裏重重落下一塊石頭,壓得她差點喘不過氣來。
她的臉色已經慘白了,手腳冰涼。
盛聿白卻未察覺,反過來警告她:“阮胭,你逾越了。”
“你和令淮烨之間什麽關系,我可以不管。”
“但是我得告訴你,如果你和他繼續接觸下去,我們之間的協議,恐怕就得終止了。”
“你自己,好好想想清楚。”說完這句,盛聿白的視線從阮胭臉上收回,冷着臉,一副不欲再搭理她的樣子。
他很清楚,阮胭有多重視他們的婚姻。
哪怕只是協議婚姻,也切實地幫她坐穩了盛太太的位置。
她用情至深,盛聿白再清楚不過。
何況如今的阮家已經不同于當初依靠着令家那會兒,阮氏集團在盛氏集團面前,如蝼蟻一般渺小。
以盛聿白對阮胭父親的了解,他肯定不願看見阮胭離婚,失去“盛太太”這個身份。
阮胭愣住了,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晴天霹靂,良久說不出話來。
她大腦空白,眼眶脹澀難受,憋了很久的眼淚,不受控地滾了下來。
仿佛她長達九年的暗戀,終于到達了一個臨界點。
書房裏陷入了長久的靜谧。
阮胭站在距離盛聿白不遠的地方,悄無聲息地掉眼淚。
她其實不想哭的,但心裏那股酸澀感實在濃烈,像切開的洋蔥一樣,熏着她的眼睛。
眼淚陸續往下掉,跟滾落的透明珠子似的,根本不受她本人控制。
許是因為阮胭許久沒有吱聲,書桌前情緒得以平複的盛聿白擡眼看向她。
本想讓她沒什麽事,就出去,不要在這裏打擾他工作。
因為他把積壓的文件處理完,還要去公司,事情挺多的。
誰知他一擡眼,就看見愣站在原地悄聲落淚的阮胭。
穿着梨花白連衣裙的她,此刻就像一株山栀子,幽靜地開在那裏。
連哭都是悄寂的,本就生得清豔的臉,哭起來有種莫名的魔力,讓人再也狠不下心來對她冷言冷語。
盛聿白看愣了,因為在他的記憶裏,阮胭從沒在他面前掉過眼淚。
她總是溫軟笑着,娴靜溫柔,讓人覺得與她相處很舒服。
在盛聿白眼裏,阮胭和宋韻是截然不同的兩類人。
前者靜美如秋葉,後者絢爛如夏花,各有所長。
但現在,在他面前一向溫柔堅韌的阮胭,卻哭得梨花帶淚。
有那麽一瞬間,盛聿白生出幾分不忍。
他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說重了,有些不合适。
靜谧在兩人之間蔓延了片刻,盛聿白薄唇微動,欲說點什麽,緩和一下沉寂的氛圍。
被他放在書桌上的手機,卻先一步響了起來。
“我先接個電話。”男人開口,語氣略有幾分不自然。
阮胭沒說什麽,低垂眼睫,抹了淚。
她心如死灰地轉身,不打算再停留下去。
盛聿白接通電話時,回頭看了她一眼,見她要走,本想上前挽留。
但電話那頭卻傳來了陌生的男音:“請問是盛聿白先生嗎?我們這裏是春蘿市人民醫院,您的女朋友出了車禍,現在正在我們醫院搶救,麻煩你趕過來一趟……”
“女朋友”三個字令盛聿白愣怔了幾秒鐘,緊接着,他想到了宋韻,心下頓時一慌。
沒做多想,盛聿白舉着手機往書房外走,語氣凝重許多:“我現在過去!”
說話間,男人疾步越過了阮胭,行色匆忙得,連不小心撞到了阮胭都沒有察覺到,走得頭也不回。
情緒尚未平複的阮胭愣住了,她心裏突然安靜下來,世界仿佛靜止了一般,視野裏男人的背影越來越遠,最終消失不見。
阮胭不知道,盛聿白去做什麽。
但她有預感,一定和宋韻有關。
接下來的兩天,阮胭請了假,窩在家裏哪兒也沒去。
這兩天裏,阮胭只見過盛聿白一面。
還是深更半夜,他回家來拿換洗的衣服,正好遇到了下樓煮宵夜的阮胭。
兩人視線交彙,并沒有交流。
因為擦肩而過的時候,阮胭聞到了盛聿白身上消毒水的味道,以及屬于女性的淡淡的香水味。
阮胭聽說了,宋韻出了車禍,現在在春蘿市人民醫院住院。
她不知道她怎麽出的車禍,也不知道她傷得是否嚴重。
只知道盛聿白這兩天連公司都沒去,一直在醫院守着宋韻。
這兩天裏,阮胭的心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從一開始的難過自憐,覺得痛苦,仿佛身上一塊腐肉被生生割了下來。
到後來的平靜,逐漸麻木。
阮胭心裏經歷了千瘡百孔的痛。
但她痛過之後,也逐漸看清了自己的前路。
盛聿白要她遠離令家,遠離令淮烨。
這兩天來,阮胭仔細想了想,把令家和阮家、盛聿白放在了天秤的兩端進行了反複的衡量。
後來她發現,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對她好的,給她家人一樣的溫暖感覺的,似乎一直是令家人。
何況令家從前一直幫扶阮家,為阮胭為整個阮家帶去了多少利益,阮胭心裏很清楚。
她沒理由無緣無故地和他們斷了所有關系。
阮胭承認,她曾經是很喜歡盛聿白。
喜歡當初将她從泳池裏救上岸的少年,喜歡曾經花了三個月的時間陪她一起克服對水的恐懼的盛聿白。
可這兩天夜裏,阮胭總是夢到過去和現在的盛聿白。
越發覺得,如今的盛聿白已經和她記憶中孤冷少年背道而馳了。
他不是她記憶中救過她性命的那個少年,而是那個和宋韻熱烈相愛,遺憾收場的盛聿白。
在他們的愛情故事裏,阮胭才是後來者,是一個小小的配角。
現在,這個故事的女主已經回來了。
按照常理,男女主久別重逢的那一刻,就是他們的故事重新續上的時候。
而阮胭呢,她作為故事裏的後來者,一個默默喜歡主角多年的小配角,也該到了她謝幕的時候。
這個念頭在阮胭心裏生根發芽。
但真正讓其長成一棵參天大樹的原因,還是因為她悄悄跟着盛聿白去春蘿市人民醫院,看見他衣不解帶,在病床前照顧宋韻時的樣子。
那是阮胭從未見過的盛聿白。
他冷俊的面容布滿擔憂,注視宋韻的眼神充滿疼惜,替她擦拭臉頰和手時,動作輕柔得像是擦拭什麽易碎品。
那是盛聿白從未對任何人表露過的溫柔,也是他愛一個人時最真實的模樣。
過去九年的時間裏,阮胭曾期盼過有朝一日,能成為那個被盛聿白偏愛的例外。
但是九年的時間過去了,她還是一個卑微的暗戀者。
看見盛聿白小心翼翼對待宋韻的樣子,阮胭心裏想,啊,原來他不是鐵石心腸,也不是高山寒雪。
原來他愛一個人的時候是這個樣子的。
也會溫柔的笑,也會露出寵溺的眼神,也會把工作抛在一旁,把對方放在第一位。
原來“前任回頭,現任必輸”這句話,這麽殘忍。
不對,她應該不算是盛聿白的現任吧。
畢竟他們只是協議結婚,她只是占着一個盛太太的位置,從來沒有得到過盛聿白的愛。
阮胭失魂落魄地離開了醫院。
她來的時候是跟着盛聿白悄悄來的,沒人發現。
走的時候也悄無聲息,無人知曉她來過。
回到別墅後,阮胭在後院的秋千架坐了很久。
期間茉莉過來蹭她,還叼着軟軟的玩具球過來找她,想讓她陪着玩。
阮胭看了它許久才伸手摸了摸它的狗頭,心裏說服自己,不管怎麽說,狗子沒錯。
哪怕它和盛聿白一樣,最喜歡的是宋韻,但到底在過去漫長的時間裏,他們都曾帶給過她快樂,也留下過一些美好的回憶。
只是那些美好快樂的回憶,已經無法支撐她繼續下去。
宋韻回來了,她如果繼續留在這裏,占着盛太太的位置,只會讓自己陷入無盡的痛苦,讓自己被感情束縛,永遠的失去自我。
阮胭不想讓自己變成那樣,她這三年為了追逐所謂的愛情,已經放棄了太多。
而這一次,她決定放棄盛聿白。
她想好了,等盛聿白下次回來,就跟他提離婚。
其實阮胭暢想了一下自己離婚後的生活,除了愛情再難圓滿以外,好像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離開盛聿白,放棄盛太太的身份,她将不再受盛家二老的束縛,可以重新追求自己的夢想,重新登上舞臺,去拼事業。
也可以大大方方的和令家人來往,和他們一起去給媽媽掃墓。
秦珍珍和周文月也再也不會擔心她在盛聿白那裏受委屈。
這麽一想,其實她和盛聿白離婚也挺好的。
如果心裏沒這麽痛的話,就更好了。
盛聿白是兩天後回的別墅。
那天他一早回家,洗澡換衣服,因為要去參加一個重要的宴會。
參加宴會,盛聿白需要一個女伴。
這個女伴的人選,本來是阮胭的,畢竟她是他的太太。
但之前他跟阮胭提起時,阮胭說她今天有事,算是拒絕了。
這件事一直是盛聿白心裏的一個結,直到今天也沒能解開。
所以他邀請了宋韻做他的女伴。
其實宋韻出車禍只受了點輕微擦傷,但是她善用苦肉計,哄着盛聿白在醫院裏陪了她好幾天。
這些盛聿白都知道,他遷就着她,如同從前那樣。
只因在得知宋韻出車禍的那天,他去醫院見她的路上,真切地感受到了可能就此失去她的痛。
那份痛楚,讓他再也恨不起宋韻來。
何況他到了醫院後,宋韻還可憐巴巴塞給他一張銀行卡,說裏面是她這三年在國外攢下的錢,就是為了有朝一日回國,能把錢還給他的父母,然後硬氣地追回他。
到底是深愛過的人,盛聿白沒辦法丢下孤苦無依,又對他熱烈赤誠的宋韻。
再加上他和阮胭之前鬧得并不愉快,覺得自己應該冷她幾天。
所以盛聿白留在了醫院裏,細心照顧着沒什麽大礙的宋韻。
直到宴會當天一早,他才趕回家裏。
本想再給阮胭一次機會,問她是否願意陪他去參加宴會。
結果陳叔卻告訴他,阮胭半個小時前已經出門了。
而且,是令淮烨兄妹開車來接走她的。
“先生,要我給太太去個電話嗎?就說您回來了。”陳叔小心翼翼地問。
因為盛聿白的臉色實在是很難看。
“不用了。”男人冷聲拒絕了陳叔的提議,語氣裏含着薄怒,“晚點她要是回來了,問起我。”
“你就告訴她,我和宋小姐去參加宴會了。”
“今晚不回來吃飯。”
陳叔把頭埋得低低的,愣怔了一下,才小心應了一聲好。
糾結了一陣,陳叔才開口,聲音更小了些:“您和太太還真是心有靈犀啊。”
盛聿白看他一眼,蹙眉,不明所以:“什麽?”
陳叔将頭埋得更低了,硬着頭皮笑着回:“……其實其實太太出門的時候也打了招呼,說她今晚不回來吃飯了。”
“要是您回來了,問起她來,就讓我轉告您一聲……”
陳叔話落,沒敢去看盛聿白的臉。
但他清楚的感覺到,四周的氣壓驟降,連空氣都變冷了。
他大氣不敢出。
長達幾分鐘的沉默後,盛聿白勉強壓下了胸腔內輪竄的那股氣。
他臉色暗沉如炭,後槽牙緊咬,許久才松了些力道,冷冷笑了一聲:“好,好得很。”
她是一點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是吧,還敢和令淮烨攪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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