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滿分暗戀024

滿分暗戀024

清晨的陽光和風,總會讓人有種惬意舒适的感覺。

令淮烨今天換了一輛黑色大G,一大早便和令淮歆一起,到盛聿白的別墅接走了阮胭。

這會兒阮胭正坐在副駕駛的位置,降下一半車窗,感受着清晨拂面的風。

微風和煦,卻把她的腦子吹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今天是明女士的忌日,阮胭每年都會去祭拜、掃墓,在墓地那邊從早呆到晚,跟明女士報告一下她的近況。

過去三年裏,阮胭每次去,提到最多的就是盛聿白。

告訴明女士,她和自己喜歡的人結婚了,告訴她自己過得很好。

但今天,阮胭決定不再自欺欺人了。

她這兩天已經找人拟好了離婚協議書,打算今天向明女士報告一下,她要跟盛聿白離婚這件事。

在事情塵埃落定以前,阮胭不打算告訴任何人。

所以目前為止,她要跟盛聿白離婚這件事,連秦珍珍和周文月都還不知道。

令淮歆在後排補覺。

駕駛座的令淮烨則聚精會神地開車,一路将車開往南郊墓園。

途中,令淮烨偶爾也會側目看阮胭一眼。

見她始終心事重重地看着車窗外飛逝的風景,他便想起昨天宋韻發給他的短信。

宋韻在短信裏告訴令淮烨,盛聿白最近都在醫院陪着她,基本沒怎麽回家。

她覺得任務快要完成了,好心提醒令淮烨,不要錯失了機會。

令淮烨沒有回複她,心情複雜至極。

尤其是看見阮胭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他忍不住想,是不是就該讓她留在盛聿白身邊。

哪怕盛聿白一輩子也看不見她,只要她開心就好?

可惜這種念頭只在令淮烨腦海裏短暫地停留了幾秒,便被他揮散了。

且不說他私心想要阮胭有一天回頭看見自己。

他是絕對不會眼睜睜看着阮胭在盛聿白身邊枯萎的。

哪怕不擇手段,也想為自己,為阮胭,謀取那萬分之一的機會。

萬一……她離開盛聿白以後,回頭來看他了呢。

一路上,車廂內都很安靜。

令淮歆在補覺,阮胭和令淮烨各有所思,誰也沒說話。

直到快到目的地,有一段路程在修路,颠簸中,後座的令淮歆醒了過來。

她伸着懶腰,打破了車內的沉寂,“還沒到啊,二哥?”

令淮烨從後視鏡中看了她一眼,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快了。”

令淮歆哦了一聲,注意力轉到了阮胭身上,她往前靠,兩只手扶住了阮胭的座椅,“阮姐姐,你過幾天有空嗎?”

“要是有空的話,能不能幫我編一支舞,我想在開學晚會上跳!”

令淮歆大部分時間都是直爽的性子,對親近的人,更是有什麽就說什麽,從不拐彎抹角。

何況找阮胭編舞以及教她跳舞這件事,令淮歆已經想了很久了。

她覺得這是一個機會,到時候就借此把阮姐姐請到家裏去,二哥也就能夠經常見到她了。

也算個正經理由,不會累及名聲。

所以趁着今天這個機會,令淮歆大大方方問了出來。

副駕駛位上正在看窗外風景的阮胭回了神。

愣怔片刻,她才回眸看向滿眼星星望着她的令淮歆。

她眼中的渴求期盼,猝不及防地戳中了阮胭。

讓她根本無法拒絕令淮歆的請求。

何況,跳舞這件事一直都是她最喜歡,也堅持最久的。

過去三年,因為顧及到盛聿白父母的感受,阮胭一直安安分分在春蘿一中做一個音樂老師。

除了平日裏抽空練習,穩固基本功,她也只有學校搞活動時,會幫需要的班級編排舞蹈。

此外,便很少接觸到舞蹈相關的活動。

如果是以前,面對令淮歆的請求,阮胭可能會拒絕。

畢竟她要顧及盛聿白和盛家的感受。

現在嘛,她都已經決定要跟盛聿白離婚了,自然也就沒什麽可顧慮的。

“歆歆,你阮姐姐有自己的工作。”令淮烨也是考慮到阮胭夾在盛家和令家中間,恐怕有些難做。

所以他打算勸說令淮歆,盡量不要讓阮胭為難。

結果他的話剛落,一旁的阮胭卻笑着開口了,“沒事,我也快離職了。”

“暑假裏完全有空幫歆歆編舞。”

阮胭考慮過了,這個學期也沒多少天了。

學期結束後,她就離職,到時候一邊開班一邊着手重回舞臺的事宜,專心致志地追求自己的夢想。

為了讓自己不再動搖,阮胭前天已經向春蘿一中的校長遞交了辭呈。

希望他們在接下來的時間裏,盡快找到下學期能夠接替她的音樂老師。

這一次,無論是感情和工作,阮胭都會幹幹淨淨地處理好。

接下來七月、八月這兩個月,就用來做準備工作。

這期間,幫令淮歆編個舞也就是順手的事。

所以阮胭一口答應了令淮歆,并約好了改天一起喝下午茶,好好聊一聊編舞的事。

阮胭的爽快讓令淮烨有些詫異。

有那麽一瞬間,他感覺她變回了以前的樣子。

變回了和盛聿白相遇之前的樣子。

總之,今天的阮胭讓令淮烨覺得有些反常。

她沒有提那天在家裏遇到宋韻的事,仿佛那件事已經揭過去了。

令淮烨頭一次覺得摸不清她在想什麽,面對宋韻欺人太甚的舉止,她會作何選擇?

會繼續對宋韻的存在視而不見,小心乞憐地和盛聿白做一對表面夫妻嗎?

南郊墓園地處春蘿市南郊一座山上。

墓園地廣,山腰上整齊劃一的墓碑林立,被日複一日的風吹日曬打磨着,顏色參差斑駁。

墓園有專人打理,環境清幽,傍山依水,是個好地界。

當初明谙過世,阮胭的父親不顧家裏長輩反對,為她購置了春蘿市最好的墓地,連墓碑的位置都選得極好,在一株油綠的垂柳下。

垂柳年輪大,枝葉擴散,能遮擋夏日炎陽,樹蔭下一片陰涼。

阮胭母親的墓碑就在那片陰涼下,山風一吹,竟還讓人莫名生出幾分冷意來。

阮胭和令淮烨兄妹抵達墓園時,令家老爺子和令家大哥都已經先到了。

聽令淮歆說,他們是家裏司機開車送過來的,比他們早出發,所以到的早一些。

見面打過招呼後,阮胭他們上山去。

期間她和令淮歆左右攙扶令老爺子,令淮烨推着令淮明的輪椅,司機跟在最後,幫忙拎着一些祭拜用品。

遠遠看着,難免讓人誤會他們是一家人。

阮胭走在令老爺子左手邊,在和老爺子閑聊敘舊。

可能因為她已婚的緣故,作為長輩,令老爺子難免關心一下她婚後生活和夫妻感情。

“胭胭,那個盛聿白,對你好嗎?”老爺子的聲音帶着閱盡千帆的滄桑感和濃烈的關心。

阮胭愣了一下,沖老爺子扯起了唇角:“他對我挺好的。”

從協議結婚的關系分析,盛聿白對她确實還算不錯。

至少物質方面,他沒有虧待過她。

“那就好。”老爺子點了下頭。

阮胭笑了笑,沒再多言。

令淮歆也很有眼力見,急忙扯開話題,拉着老爺子聊起了其他事。

他們一行先去祭拜了阮胭的母親,擺好供品,虔誠上香悼念,然後才去給令淮烨的父母掃墓。

只是阮胭沒有跟過去,她留下給明女士擦一下墓碑上的灰塵。

而且她還有些話,想單獨說給明女士聽。

山腰的風刮個不停,吹得那株楊柳的垂枝像綠絲帶一樣飄來蕩去。

偶爾會掉落幾片彎細的柳葉。

阮胭擦拭完墓碑,在旁邊坐下,靠着墓碑望着天際的浮雲,心裏難得放空了一陣子。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徐徐開口,自言自語般對墓碑上明女士的照片道:“媽,這些年我是不是很讓你失望。”

阮胭從小學舞,是受明谙的影響。

因為明谙曾經是一名風靡舞蹈界的優秀舞者,所以阮胭在舞蹈方面很有天分,從四歲起,就在明谙的引導下開始學跳舞了。

那時候小小的她,因為喜歡舞蹈,喜歡舞臺,曾在母親面前誇下海口,說她以後要拿下舞蹈界所有獎項。

阮胭猶記得,明女士當時非常開心。

雖然時間久遠,她對那件事的細節記不太清楚,但是卻真切地記得明女士發自肺腑的開心的情緒。

後來阮胭才知道,原來母親當初因為嫁給父親,孕育她,放棄了舞蹈。

她本來能拿到所有獎項,成為一名優秀的大滿貫舞蹈演員的。

就差臨門一腳,卻因為她的到來,放棄了最後一次比賽。

所以阮胭懂事後便更努力地學習跳舞,直到遇見盛聿白之前,她的夢想一直是完成母親沒能完成的夢想。

但後來,因為盛聿白,為了追逐愛情,她逐漸忘記了這件事。

甚至放棄了舞臺。

直至今時今日,阮胭才猝然覺得,自己都做錯了些什麽。

她想,明女士要是還在世,一定會對她很失望的。

就在阮胭抱着膝蓋,自我反省,自我唾棄時。

令淮烨的聲音突然響起,“明阿姨永遠也不會對你失望,你這麽說,她會傷心的。”

他不知何時過來的,話落時,已經在阮胭旁邊的空位坐下了。

兩人并肩,吹着山風。

樹影晃動着,在他們身上跳躍。

阮胭斂了情緒,扭頭看了男人一眼,“你怎麽跑回來了?”

“祭拜完了,來看看你。”令淮烨如實道,“爺爺讓我等你一起下山,去吃飯。”

“你們去吧,我帶了幹糧,就在這裏陪我媽吃點就好。”阮胭是做好了完全的準備的。

以前她自己來掃墓,也都是這樣,帶點幹糧,在墓地這邊陪着明女士吃午飯。

午飯吃完,坐到下午太陽快落山的時候,才動身回去。

“那行,我也在這裏吃。”

“正好陪明阿姨說說話。”令淮烨打定了主意,要陪她在這裏長坐不起。

因為他感覺到阮胭心情不好,這種時候,不能放她一個人呆着。

因為男人冷沉霸道的語氣,阮胭感到頗為無奈。

後來她忍不住笑了,“我媽才不想聽你說呢。”

令淮烨愣了一下,薄唇微微上揚,深眸看了阮胭一眼,“笑了?”

阮胭:“……”

她之前沒笑過嗎?難不成這一路,她都苦着一張臉的?

“阿烨,我們會是永遠的好朋友嗎?”

阮胭覺得,她或許應該找人傾訴一下。

把情緒發洩出來,不能再這麽苦着一張臉了。

她覺得令淮烨是個很好的人選。

因為在令淮烨面前,她感覺可以暢所欲言。

結果阮胭的話匣子才剛要打開,就被令淮烨潑了一盆冷水。

男人沉默了片刻,聲音幽沉:“不一定。”

他的回答,委實讓阮胭打消了跟他推心置腹的念頭。

她這個人,有時候其實是很敏感膽小的。

比如現在,傾訴的欲望就像蝸牛的觸角一樣,在被外物觸碰之後,急速地收縮回去。

後來因為不知道在相對無言的靜谧中如何跟令淮烨繼續獨處下去,阮胭選擇跟他下山,和令老爺子他們一起吃了午飯。

午飯後,她跟着他們一起回去。

只不過阮胭沒去令家,而是在令淮烨送令淮歆去大學城的時候,讓他順路送她去了秦珍珍的私房菜館。

晚上,阮胭約了秦珍珍和周文月一起吃飯。

周文月今晚的飛機落地,她們閨蜜三個要好好聚一聚。

阮胭打算向她們傾訴自己要和盛聿白離婚這件事。

可惜意外來得太突然,周文月在微信群說要推遲兩天回來。

秦珍珍因為來大姨媽的關系,只想在家裏躺着。

于是今晚這頓閨蜜間的團圓飯,就這麽告吹了。

最後,阮胭的傾訴計劃完全失敗。

晚上她自己一個人在人間至味吃過晚飯,孤零零打車回了別墅。

就在阮胭以為,這一天會和之前一樣渾渾噩噩的過去,她還是見不到盛聿白時。

盛聿白回來了,帶着一身淡淡的酒氣,和女人的香水味。

他們夫妻倆在入戶玄關不期而遇。

阮胭先回,她習慣性地在鞋凳上坐一會兒,沒想到在她準備起身上樓去時,盛聿白進門了。

一時間,阮胭的視線和他對上,兩人都有一瞬錯愕。

随後,靜默中,他們對視了大概三五秒鐘。

微醉的盛聿白冷冷扯了下薄唇,低嘲一笑,語氣極盡諷刺:“回來得這麽早?怎麽,姓令的沒留你過夜?”

本章掉落10個小紅包~本來想寫6000字的,但是大姨媽來了……只寫了4000字,實在是抱歉(哭得很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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