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滿分暗戀026

滿分暗戀026

阮胭回房後,将通往露臺的落地窗關上了。

缱绻的夜風被隔絕在外,白紗窗簾悄寂的垂墜着,仿佛從未被風吹起過。

偌大的主卧悄寂,一如既往地只有阮胭一人。

她将那紙協議放在了梳妝臺上,盤腿坐在了床尾,拿着手機,想給家裏打個電話。

但轉念又打消了這個想法。

一方面是時間太晚了,父親肯定已經睡下了。

另一方面,阮胭覺得離婚這件事,還是應該當面和父親說比較好。

反正她明天就要搬離這裏,暫時也只能先回到阮家住着。

只是一想到要搬回去,阮胭便忍不住蹙眉,覺得頭疼。

畢竟當初她之所以那麽痛快地答應盛聿白協議結婚,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他能帶她逃離阮家。

雖然阮胭手裏有一點存款,但那是她準備開設舞蹈興趣班攢下的。

所以想了想,她還是決定硬着頭皮先搬回阮家,能省一點錢是一點。

翌日天明,春蘿市下起了雨。

夏季的雨,總是來勢洶洶。豆大的雨滴砸在玻璃窗上,濺起噼裏啪啦的響聲。

阮胭起得早,把自己的東西簡單收拾了一下。

她這才發現,原來這棟房子裏真正屬于她的東西少得可憐。

當初住進來的時候,阮胭只帶了兩個大的行李箱。

現在要走了,好像也還是只有那兩個行李箱的東西是完全屬于她自己的。

衣帽間裏倒是挂了不少她的衣服,都是盛聿白讓助理給她置辦的。

每年換季,都會有相應的新品。

那些衣服,雖然大部分并不符合阮胭的審美,但她平日裏也會挑着穿。

她這次離開,便帶走了一些日常穿過的,至于那些嶄新的,她沒動。

收拾好東西後,阮胭将行李箱一個個搬下樓 ,正好撞見盛聿白已經用過早飯要出門。

兩人相遇,盛聿白淡掃了一眼她手裏的行李箱,臉色沉沉的,和平日裏沒什麽不同。

他身旁還跟着助理,見阮胭手裏的行李箱很沉的樣子,猶豫了一下便上去幫忙了。

“不用了,謝謝。”

“我自己可以。”阮胭拒絕了助理的好意。

然後沒等助理開口,盛聿白已經冷聲叫他跟上。

助理沒敢猶豫,朝阮胭遞了個尴尬的眼神,轉身去追朝門外去的盛聿白去了。

等他們到了玄關那頭,阮胭才将行李箱挪下最後一級臺階。

她轉身回樓上,把另一個行李箱搬下來。

期間茉莉跑了過來,跟着她上樓去,搖頭擺尾,很開心的樣子。

阮胭被它跟着,頗有些無奈。

雖然她知道茉莉全名叫“宋茉莉”,是盛聿白和宋韻談戀愛的時候一起養的愛寵,隐約還代表着他們“愛的結晶”的意思。

但阮胭還是抗拒不了它的親近。

所以她離開別墅前,在家裏逗弄了茉莉很久,直到雨勢小了,才自己打車離開。

由于阮胭平日裏出門都是由家裏的司機接送,今天她離開不僅叫了滴滴,還帶了兩個行李箱。

管家陳叔感到奇怪,便在阮胭離開後打電話給盛聿白報備了一下這件事。

彼時盛聿白已經到公司了,正準備開大會,落實春蘿湖公園那個項目。

陳叔在電話裏報備了阮胭的異常,末了才小心翼翼地問了盛聿白一句:“先生,太太她還會回來嗎?”

顯然,他也清楚阮胭和盛聿白之間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事。

再稍微聯系之前那位姓宋的小姐,陳叔心裏也就有數了。

盛聿白自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倒冷聲警告了一句:“不該問的別問。”

陳叔愣了一下,應下了。

同時他心裏也有了答案。

阮胭八成是不會再回別墅了。

盛聿白這邊直接挂斷了電話,但他好不容易平複下來的心境,毫無征兆地被攪亂。

明知道應該專心應對接下來的會議。

他卻還是忍不住想起陳叔說的話。

陳叔說阮胭帶着兩個行李箱打車離開了,連他派司機送她都拒絕了。

還說她走的時候,很像三年前她來的時候,也是兩個行李箱,看上去孑然一身。

盛聿白沒想到阮胭竟然這麽硬氣,說不要他的東西便真的不要他的東西。

當真如她自己說的那樣,一分一厘都沒有帶走。

可她越是如此,盛聿白越是覺得她準備的離婚協議書像是什麽欲擒故縱的把戲。

以阮胭在阮家的境遇,她和他離婚後,該如何自處?

如果她足夠聰明,離婚的時候就該要求他分財産,這樣她才能只靠她自己,在外面安身立命。

現在她什麽都不要,就這麽走了,也只能灰溜溜地回到阮家看她那個繼母的臉色不是嗎。

再者,以阮胭對他的感情。

盛聿白篤定,過不了多久,她肯定會後悔跟他提離婚這件事。

阮胭的确回到了阮家。

網約車直接将她送到了阮家別墅大門外,司機師傅見她一個小姑娘長得纖細柔弱,還熱心腸地幫忙把那兩個行李箱拿下車。

待網約車揚塵而去,阮胭才站在兩個行李箱之間,朝面前鏽跡斑駁的別墅鐵門看了一眼。

比起盛聿白的別墅,以及令家老宅,阮家的別墅的确差了一大截。

但這裏也曾是阮胭的歡樂園,是她最愛最溫暖的的家。

天際落下的雨早在阮胭回來的途中就已經變小了,眼下絲線一般綿延飄落,悄無聲息地将她的衣服和頭發潤濕。

阮胭感到濕意的時候,才挪動腳步,朝門前的鏡頭下去。

可惜她沒能掃臉成功,智能門鎖提示沒有錄入她的人臉信息。

這讓阮胭愣怔了片刻,心下狠狠一沉。

她的确很久沒有回阮家了,上次回來似還是年前,和盛聿白一起回來探親,走了個過場。

但阮胭沒想到,家裏竟然連她的信息都已經清除了,就好像她只是一個外人。

這個認知讓阮胭本就沉悶的心情雪上加霜。

她擰着秀麗的眉,認命般按了門鈴,在細如絲線的雨裏站了好一陣,才有人幫她遠程開門。

後來家裏的老管家來接她,遠遠地便激動得露出慈藹的笑容,滿懷喜悅地快步迎過來。

“大小姐!”老管家是阮胭的母親還在世時,就在阮家照料一切了。

可以說是從小看着阮胭長大的。

阮胭同他的關系很好,形同父女。

遠遠的,她也朝着老管家用力揮手,嘴角扯着真誠的笑:“孟叔!”

孟叔笑得合不攏嘴,上前接過了阮胭的行李,有些詫異:“大小姐怎麽突然回來了?也沒提前給家裏打個電話。”

“要是知道您要回來,我該讓後廚買條大魚回來給您做您最愛吃的水煮魚吃的……”

孟叔一邊說着,一邊把雨傘塞到阮胭手裏,他自己拎着阮胭那兩個行李箱,腳下生風般往前走。

阮胭撐着傘跟上,很欣慰他老人家身子骨一如既往地健朗。

兩人一邊進屋,一邊敘舊。

從孟叔口中,阮胭得知父親阮志遠在公司忙着,繼母陸靜枝半個小時前出門和一幫闊太太打麻将去了。

至于她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阮浩,約了朋友出去賽車了。

所以現在家裏很清靜,阮胭可以暫時放下戒備,先把自己的行李帶回自己的房間安頓好。

“前不久,陸女士跟老爺提了一下,想把您的卧室改成小少爺的書房。”

“老爺沒答應。”孟叔說話間,已經幫阮胭把行李都送進了她的卧室。

末了,他回頭看向阮胭,語重心長道:“其實老爺心裏還是有大小姐的。”

阮胭聽了沉默了一陣,沖孟叔笑了一下:“孟叔,我還沒吃早飯呢,我想吃您做的炸醬面。”

她直接岔開了話題,沒有接他的話。

孟叔愣了一下,自然明白她是不想談及和她父親相關的事,便也不再過多言語。

話題一轉,孟叔笑着應下阮胭撒嬌般的請求,下樓去幫她做炸醬面。

至于阮胭,她留在卧室裏,簡單地打掃了一下房間。

雖然有大半年沒回來住過,但她的房間平日裏還是有人打掃的。

至于孟叔說,她父親拒絕了陸靜枝要動她房間的提議。

阮胭笑了一下,不用想也知道,他老人家一定是擔心哪天她帶着盛聿白回家裏,叫人看了,說她苛待女兒。

斂了笑,阮胭深吸了一口氣,對于自己下意識的想法也有些無奈。

畢竟五歲以前,她并不會這樣惡意揣測自己的父親。

那個時候的阮志遠,是個疼愛老婆孩子的好丈夫好爸爸。

也是阮胭心裏最偉大的存在。

這份父愛從她出生一直到她五歲,一直呵護着她成長。

可就在明女士去世以後,一切都發生了改變。

這麽多年過去了,阮胭已經沒辦法靠着五歲前的父愛去維持她和阮志遠之間的關系。

五歲以後這二十年,他作為父親的形象,早就被時間長河沖淡了。

如今阮胭只能從他對待弟弟阮浩時,才能在他身上看見“父愛”這個詞的最好诠釋。

阮胭在自己的房間裏呆了很久。

她把行李歸整好,自己鋪好了床,然後才下樓去。

孟叔正好将炸醬面端上桌,招呼她過去趁熱吃。

阮胭因此過了一天休閑舒心的日子,不用應付陸女士。

但她的好日子也随着夜幕降臨逐漸到頭。

下午五點左右,陸靜枝回來了。

她和圈子裏那些闊太太玩了一天的麻将,輸了不少錢,心情極其不佳。

回到家,又聽傭人說阮胭回來了,陸靜枝本就不佳的臉色變得更為難看。

與她前後腳回來的還有阮浩。

他回家拿點東西,順便跟陸靜枝打招呼,說晚上不回來吃飯的事。

結果阮浩一進家門,就聽見陸靜枝跟一個受雇多年的傭人說話。

語氣略有些沖,“阮胭回來你怎麽沒第一時間打電話告訴我?”

傭人有些無奈,“孟管家盯着我,我實在是……”

一想到管家孟義,陸靜枝的臉色更難看了,只好把氣撒在傭人身上:“他盯着你你就不敢打電話了?”

“這個家到底誰才是主人?”

傭人低着頭,不敢多說什麽。

片刻後,陸靜枝又問:“阮胭那丫頭是一個人回來的?”

傭人連忙點頭,壓低了聲音:“我看大小姐好像是帶着行李箱回來了,興許是和姑爺鬧了什麽矛盾?”

陸靜枝擰眉,她巴不得阮胭和盛聿白鬧矛盾,才不希望她出嫁後過得好。

但轉念一想,阮家在生意上還得仰仗盛家幫襯,不然她這個富太太也當不舒坦。

所以她又希望阮胭和盛聿白別是真的鬧了什麽大矛盾。

阮浩将自己母親和女傭的談話都聽在耳朵裏,沒作聲,悄悄摸上樓去。

他輕車熟路地到了阮胭的房門前,看着那扇緊閉的房門,蹙眉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阮胭的房門從裏面打開了。

并且陸靜枝也從樓下上來,他們三人在走廊裏不期而遇。

一時間,走廊裏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最先回過神來的是陸靜枝,她詫異地看着自家兒子,“浩浩,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阮浩第二個回神,往後退了一些,拉開和阮胭的距離,他才回陸靜枝道:“我回來拿點東西。”

語氣頗有些不耐。

阮胭最後回神,視線在陸靜枝和阮浩身上掃了一眼,不明白他們母子倆想幹嘛。

她只是想下樓倒杯水喝,然後回屋繼續在網上看舞蹈培訓班的場地。

眼下去路被他們母子相繼擋住了,阮胭只好扶着自己卧室的房門,按兵不動。

她看了眼陸靜枝,沒有跟她打招呼的意思。

總歸從她住進這個家第一天開始,她們就不對付,彼此都沒什麽好臉色。

所以陸靜枝也習慣了阮胭對她的視而不見。

只是她沒忘記自己上樓是特意來找阮胭的。

于是陸靜枝将視線從自家兒子身上收回,轉落在阮胭身上,直接開門見山:“你怎麽跑回來了?”

阮胭沒想到她這麽直接。

後來轉念一想,也是,這裏只有他們三個,阮志遠又不在,她的确沒有跟她演戲的必要。

“陸姨這話什麽意思?”阮胭平心靜氣地開口,聲音一如既往地溫軟好聽,“這裏是我的家。”

陸靜枝皺眉,最是不喜歡阮胭一副看似任人揉捏,實則棉裏藏針的樣子。

只有她知道,阮胭遠沒有她外表表現出來的那樣柔弱可欺。

她骨子裏硬着呢。

“我的意思是,你回來為什麽沒有提前打電話說一聲?”

“好歹提前知會我和你爸一聲。”

在阮浩面前,陸靜枝不想讓自己看上去像個惡毒後媽。

所以她跟阮胭說話的語氣,還算和氣。

可惜阮胭并不買賬,“知會你們,是要大擺宴席給我接風洗塵?還是提前把我的房間改成阮浩的書房?”

陸靜枝愣住,沒想到阮胭會知道她想把她的卧室改成阮浩的書房這件事。

阮浩顯然也不知道,扭頭看向陸靜枝的眼神充滿詫異,目光很是複雜:“媽?”

陸靜枝沒理會阮浩,也沒有回答阮胭的問題。

她只是想要解答她心中的疑惑:“你自己一個人跑回來的?還帶了行李箱?”

阮胭沒有否認。

陸靜枝繼續道:“你帶行李箱回來是什麽意思,打算長住嗎?”

“你和聿白吵架了?”

原本阮胭不想搭理她,可是轉念一想,她和盛聿白離婚這件事,遲早是要告訴他們的。

與其讓她晚上去找阮志遠說明這件事,還不如告訴陸靜枝,讓她轉達。

所以思慮了片刻,阮胭淡然開口,語氣很平靜:“沒有吵架。”

她這麽說,陸靜枝心裏暗暗松了一口氣。

誰知下一秒,阮胭卻道:“我跟他離婚了。”

“什麽?”陸靜枝當即愣住。

沒等阮胭多說什麽,她反應過來,怒目朝阮胭過來,不由分說地在她臉上落了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阮胭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臉上一片燙熱麻意,火辣辣地疼。

她愣住了。

一旁的阮浩也愣住了。

只聽陸靜枝怒不可遏的聲音道:“你瘋了吧阮胭!你怎麽敢!”

“你怎麽敢跟盛聿白離婚?你知不知道盛太太這個位置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

“你真是瘋了!”

阮胭愣了一陣,才在陸靜枝近乎咆哮的聲音裏,适應了她失控的情緒。

像剛才那樣突如其來的巴掌,阮胭也不是第一次受了。

以前沒嫁給盛聿白前,她住在這個家裏,便沒少被陸靜枝打罵。

雖然有孟叔護着,可他倒是到底只是一個外人。

阮胭受這份氣,是阮志遠默認的。

孟義就算能護她一時,也無濟于事。

以前,阮胭一直忍耐。

因為她還手,之後被陸靜枝抓住把柄,到阮志遠面前告狀,說她目無尊長。

然後她免不了又會挨一頓打,阮志遠親自動手。

他教訓她的時候,字裏行間離不了明谙,說阮胭不像是明谙生的,小時候明明很乖巧懂事的,現在卻離他和明谙希望的樣子越來越遠了。

阮胭已經很多年沒有對陸靜枝的打罵還手了。

和盛聿白結婚後,她和陸靜枝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自然也沒有再經歷打罵這種事。

她差點都要忘記了,陸靜枝是個瘋女人。

“你現在立馬給盛聿白打電話,求他不要跟你離婚!”

“态度誠懇一點,再跟他說點好話。”

“你聽到沒有?快點打電話!”

陸靜枝也不想在阮浩面前失控的,但她實在無法接受阮胭和盛聿白離婚這件事。

這無疑是對阮家的巨大打擊,她不敢想将來阮家沒了盛家這個依靠,會變成什麽樣子。

阮家的公司早就遭遇財務危機了,這三年都是靠盛家撐着……

要是阮家因為阮胭和盛聿白離婚垮了,那她豪門富太太的好日子豈不是也到頭了。

她還等着阮浩畢業後接手公司,在盛氏集團的幫襯下平步青雲呢。

所以阮胭絕對不可以和盛聿白離婚。

絕對不可以!

陸靜枝抓着阮胭的胳膊催促她。

阮浩見了,不禁蹙起眉頭,上前去阻止。

但他沒想到,被自己母親搖來晃去的阮胭會突然朝他看來。

随後沒等阮浩反應,他臉上狠狠挨了一巴掌,肉痛感剎那蔓延開。

阮胭回了那一巴掌。

只不過她沒有打在陸靜枝臉上,而是打了湊上來抓她胳膊的阮浩。

畢竟陸靜枝臉上要是留了巴掌印,她會跑到阮志遠面前借題發揮。

阮浩不一樣,阮志遠并不會因為她打了阮浩大動幹戈。

而阮浩是陸靜枝的心頭肉。

雖然阮胭這巴掌打在他臉上,但卻疼在陸靜枝心裏。

走廊裏一時間陷入了死寂,阮胭趁機抽回了胳膊,與他們母子拉開了距離。

她掃了阮浩一眼,聲音清冷,一字一句地對陸靜枝道:“你再打我一次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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