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滿分暗戀028
滿分暗戀028
晝夜交替之際,春蘿市華燈初上。
阮胭洗了澡,換了一條水墨印花挂脖連衣裙,将齊腰微卷的長發半紮披肩,拎包出門。
到門口時,她忽然想起什麽,折回梳妝臺那邊,從抽屜裏拿出一個黑色口罩戴上。
雖然阮胭已經冰敷過臉上的傷,但那片肌膚還沒有消腫,她怕出門後吓到別人。
做好萬全的準備,阮胭拉開了房門。
誰知門外卻站了個人,她差點沒收住腳步撞上去。
原本徘徊在阮胭門外的阮浩也吓了一跳。
他後退了半步,視線落在阮胭身上,從上至下将她打量了一番。
神情微微詫異,“你要出門?”
阮胭也看清了少年的臉,露在口罩外的一雙鳳眼微眯,眸光清冷地看着他,沒應聲。
她不知道阮浩想做什麽,下意識以為,是阮志遠或者陸靜枝派他來的。
畢竟以前她在家裏犯了錯,除了阮志遠會親自罰她,事後一周左右的時間裏,陸靜枝也會明裏暗裏地磋磨她。
而且阮浩小時候也沒少對她被罰的事幸災樂禍。
所以在阮胭心裏,他和阮志遠、陸靜枝一樣惹人讨厭。
自然也不會給他什麽好臉色。
阮浩自己也清楚,他在阮胭心裏的印象極差。
畢竟他小時候曾失手将阮胭推入水池過。
雖然不是故意的,但他知道自己給阮胭造成的傷害是無法抹滅的。
“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阮浩出聲,語氣乖得一點也不符合他在外面“放蕩不羁阮二少”的名號。
大概他那些兄弟要是看見他還有這樣一面,會笑死過去。
阮浩斂了思緒,從休閑褲的褲兜裏摸出一支藥膏,遞給阮胭:“這個,擦臉有神效,你試試。”
“擦過之後,你臉上的傷會很快消腫。”
他慢聲解釋,看向阮胭的眼神真誠得有些不自在。
阮胭眼露狐疑,視線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發現阮浩被她打了一巴掌後,臉頰也有一些腫。
但他已經上過藥了。
阮胭收回了視線。
不用想她也知道,阮浩這藥是從哪兒來的。
定然是陸靜枝給他的,畢竟阮浩是她的寶貝兒子,她肯定會想辦法讓阮浩臉上消腫。
只是阮胭沒明白,阮浩為什麽把藥送給自己,他心裏在盤算什麽?
阮胭蹙眉一陣,白皙的指節緊緊捏着單肩包的帶子,最終也沒接阮浩的藥。
她只是收回視線,打算帶上房門離開。
誰知阮浩一眼看出她拒絕的意圖,硬把藥膏塞到了她手裏,轉身先跑了。
阮胭:“……”
她帶上了房門,一手扶着包包的帶子,一手拿着那支藥膏,眼裏一片狐疑。
本想叫住阮浩,把藥膏還回去。
但那小子實在跑得太快了,等阮胭反應過來時,他人已經下樓去了,看不見影兒。
所以最後阮胭把那支看上去價格不菲的藥膏揣進了包裏。
阮胭出門後,打車去的大學城。
一路上她都在想阮浩給她送藥膏這件事。
還是想不明白他的用意。
在阮胭心裏,阮浩和陸靜枝、阮志遠一樣,都處在她的對立面。
她在這個家裏是孤立無援的存在。
對于阮志遠而言,哪怕她犯下一丁點的錯誤,他都是不能容忍的。
從小到大,阮胭沒少受罰。
各種芝麻大的小事,也會令阮志遠大動幹戈,體罰她,或是罰她抄書。
他對她很苛刻,一直告訴阮胭,他的嚴苛都是為了讓她成為已故的明女士心中希望的優秀的女兒。
在阮胭很小的時候,就被逼着上各種才藝興趣班,說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也不為過。
畢竟阮志遠一直都是以名門千金的标準去培養的。
雖然他嘴上說,他所做的這些都是明女士所希望的。
但阮胭知道,實際上阮志遠不過是想讓她在成年以後,能夠在圈子裏尋到一門好的親事,攀上高枝,為阮家謀利。
甚至阮胭心裏很清楚,阮志遠當初默許她和令淮烨密切往來,也是因為當初的令家是春蘿市裏數一數二的名門。
他看上的是令淮烨背後的令家,希望通過她和令淮烨的密切關系,攀上令家,為阮家今後鋪路。
正因如此,阮胭對令淮烨從來沒有動過不該動的心思。
她不想因為自己,害得令家被阮家糾纏上,害得令淮烨被阮志遠當作牟利的工具。
事實證明,阮志遠就是個唯利是圖的人。
三年前令家出事,瀕臨落魄。
他連夜将阮胭叫到書房,讓她和令淮烨斷了聯系,從此不再和令家有任何瓜葛。
後來還毫不猶豫地接住了盛家抛來的橄榄枝,讓她嫁給盛聿白。
那樁婚事來得突然,阮胭本不想累及盛聿白,因為她當初真的很喜歡他,并不希望他沾上阮家這攤爛泥。
但她沒想到盛聿白會私下聯系她,提出協議結婚。
簽訂協議時,阮胭把阮志遠的盤算如實告訴了盛聿白,沒想到他還是不改初衷,願意接受她身後醜陋不堪的阮家,跟她簽訂協議。
也許就是那個時候,阮胭才會生出“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的錯覺吧,以為自己總有一天能夠暗戀成真。
畢竟,當初盛聿白明知阮家是個泥潭,還是娶了她。
阮胭的思緒飄得很遠,像路邊燈光發散的光暈一般。
等她回神時,車已經進入了大學城的地界,她也接到了秦珍珍打來催問的電話。
“胭胭,你到哪兒了?”
秦珍珍的聲音聽着中氣十足,精神奕奕。
相比之下,阮胭的聲音便顯得無力許多,“大概還有十分鐘到你店門口。”
話落,她坐直了身體,強打起精神,擠出一抹笑意:“怎麽,文月他們已經到了?”
秦珍珍:“到了啊,之前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他們就已經下飛機了,打車直接就過來了,肯定比你早到的。”
阮胭了然,“那你們先吃着吧,我在家吃過晚飯了,不用等我。”
她今晚跑出來,主要原因是為了給周文月接風洗塵,慶祝她出差順利,圓滿完成出差任務。
次要原因則是因為她剛回阮家,不太适應,覺得那個家裏氛圍逼仄,所以想出來透口氣。
而且阮胭也想好了,趁這個機會,把自己和盛聿白離婚的事情告訴秦珍珍和周文月。
網上不是說,難過的時候和朋友一起狂歡,情緒會被分散麽。
她想試試。
阮胭和秦珍珍講完電話後沒多久,司機師傅便把車停在了人間至味私房菜館大門口。
目的地到了,阮胭付了錢向司機師傅道謝,然後推門下車。
她進入人間至味的大門前還做了幾次深呼吸,口罩下的唇角往上揚了揚,眼角也跟着略彎,露出笑意來。
阮胭這才邁步進去,穿過庭院,進入大堂,和前臺打了招呼,然後輕車熟路去了樓上的包間。
到包間門口時,阮胭放輕了腳步,小心翼翼推開包房的門,探頭進去“嘿”了一聲。
本意是想吓唬包間裏的秦珍珍和周文月、周文陽的。
結果……
阮胭沒想到是,包間裏除了秦珍珍和周文月兄妹,竟然還有一個人。
阮胭探頭進來“嘿”了一聲後,偌大的包間裏鴉雀無聲。
桌前的幾人,齊刷刷安靜下來,将視線落到了包房門口。
看清來人是阮胭後,秦珍珍第一個反應過來,忍不住笑出聲來:“……不是,胭胭,你幼不幼稚啊!”
“哪有像你這樣吓人的,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
秦珍珍吐槽後,挨着她坐的周文月也笑了,矜持地抿唇淺笑,以手抵唇。
倒是沒有跟着打趣阮胭。
除此之外,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的周文陽和令淮烨也都笑了一下。
周文陽很配合:“別說,我還真是被吓到了,心跳都漏了一拍。”
阮胭卻因為他的話臉紅了一下,有種做壞事被長輩抓住的窘迫感。
尤其是在看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令淮烨時,她越發覺得臊得慌,很後悔自己剛才幼稚的行為。
總覺得令淮烨會像以前一樣打趣她,說她是個調皮的幼稚鬼。
但實際上令淮烨并沒有說什麽。
他只是笑了一下,深眸久久地望住阮胭,暗暗慶幸,她的狀态沒有他想的那樣糟糕。
不過慶幸之餘,令淮烨又有些狐疑,視線徘徊在阮胭遮住半張臉的口罩上。
沒等他開口說什麽,秦珍珍這個嘴替已經搶先了,“胭胭,你怎麽戴上口罩了?感冒了嗎?”
秦珍珍說這話時,阮胭已經進了包間,反手把門給帶上了。
她本來還沒想好怎麽解釋口罩和臉上的傷,眼下秦珍珍一句話,倒是給了她一個完美的借口。
畢竟回到阮家第一天就被陸靜枝為難這件事,阮胭不想說出來讓秦珍珍他們擔心。
“是啊,感冒了。”阮胭應下,還拉了拉口罩,确保臉上的傷不會露出來。
周文月招呼她坐到她旁邊的空位,“嚴重嗎?拿藥沒?”
阮胭過去坐下,把包挂在了椅背上,笑了笑:“沒事,輕微感冒而已,我是怕傳染你們才戴的口罩。”
話落,她看了眼左手邊的令淮烨,大大方方打了招呼:“你是被文陽哥叫來的?”
見到令淮烨時,阮胭是有些詫異。
但後來一想,以前上學時,令淮烨幫助過周家,和周文陽關系很鐵。
周文陽出差回來,叫上令淮烨一起吃飯也正常。
果然,男人點了下頭,看了周文陽一眼,“老周出差回來,叫我來給他接風洗塵。”
阮胭笑:“你倆是不是搞反了?說得好像出國了三年的人是文陽哥似的。”
按理說,應該是令淮烨回國,周文陽為他接風洗塵才對吧。
阮胭的話逗笑了幾人,周文陽喝了口茶:“沒辦法,誰讓令總想挖牆腳呢。”
“要我從盛氏集團辭職,去華因,好歹也要拿出點誠意來。”
“你說是吧,令總。”
周文陽一副調侃的語氣,令淮烨本可以不接話,不搭理他的。
但他接了,順着周文陽的話,“是啊,想挖牆腳當然要拿出十足的誠意才行。”
這話阮胭聽着沒什麽不對勁,但她不明白,令淮烨說這話的時候,幹嘛盯着她看。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想挖的“牆角”是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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