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當時聽到季月笙這樣說,他是怎麽做的?

記不清了,大概是直接冷臉走了吧。

往事不堪回憶。

雲岱收回思緒,輕笑一聲,将手裏的情書再次夾入書裏,仿佛從來沒發現這封信。

周末雲岱回到租的公寓,慢悠悠收拾行李打包到學校,準備開啓自己的住校之旅。

只是沒想到周末了,還能在學校看到季月笙。

對方顯然是剛剛做完領導安排的什麽工作,胸前還挂着學生會的牌子。

看見他,季月笙慢悠悠地走過來,四掃雲岱手裏大包小包的東西,微笑道:“需要幫忙麽?”

雲岱毫不猶豫道:“好,謝謝。”

這一路提過來,真的很重。

逞強搞得那麽累,不是雲岱的作風。

季月笙幫他提了最重的行李箱,朝着宿舍樓走,“你要住校?”

想着對方幫了自己,愛答不理也說不過去,索性點頭道:“嗯。”

一路無話,兩人走到既定的樓層,在一個寝室門前停下來,雲岱突然道:“就到這裏了。”

季月笙停下來,下意識看了眼門牌號,悄悄記在心裏,面上帶笑道:“好。”

雲岱看着他離去的背影,心說季月笙這人也還行,沒有印象中那麽不堪。

他剛要敲門,門就自動打開了,竄出來一個什麽東西,雲岱還沒看清,就見何旭明急匆匆跑出來:“我的小蛙!”

雲岱:“……剛剛跳出去的是青蛙?”

何旭明點點頭,又搖了搖頭,“是我養的寵物蛙,好貴的!就這麽跑了,氣死我來!”

他不信邪地四處探尋了一圈後,不得不接受他的寵物蛙回歸大自然的事實後,他才回過神,“我們老師說有人會搬進我們寝室,那個人不會就是雲岱你吧!”

雲岱面無表情地點頭:“你除了養蛙,還養過別的?”

何旭明撓頭,老實交代道:“還養過倉鼠,金魚,烏龜……”

“夠了,”雲岱面色比方才還要難看,“你養過蛇麽?”

“這個倒是沒養過,”何旭明眼神一亮,因為激動忘了看人臉色,興奮道:“不過可以嘗試一下,乳白的寵物蛇,好像還挺可愛的!”

雲岱眼中迸發出凜冽的殺意,“你敢在寝室養蛇,我一定毫不留情地舉報你。”

何旭明:“……”

雲岱面無表情地将行李拖進寝室,何旭明自知理虧,心虛地幫忙搬東西。

他們學校的經費充足,宿舍也修得相當豪華,都是上床下桌,還附帶箱櫃,洗漱臺和洗衣機什麽的都有,雲岱環看了一眼,還算滿意。

他注意到有四張床,但寝室只有何旭明一個人,不由得問道:“寝室還有兩個人是誰?”

何旭明老實答道:“我們寝室缺人,一直都是兩個人睡四人間,另外一個人是……”

他話還沒說完,寝室門被推開,宋生手裏提着打好熱水的水壺走進來,看到站在宿舍的雲岱,不由得一愣。

雲岱見了他倒是沒什麽反應,只是淡淡點頭,權當打過招呼了。

何旭明嘻嘻哈哈道:“寝室進新人了,宋生,搞一個歡迎晚會怎麽樣,出去大吃一頓!”

宋生猶豫,就聽見雲岱毫不留情地拒絕,“不用了。”

“怎麽不用,雖然是熟悉的同學,但現在可是成為親密的室友了,可不得聯絡聯絡感情?”何旭明不贊同道。

雲岱慢悠悠吐出幾個字:“今晚我有事。”

何旭明:“……行吧。”

雲岱說有事并不是托詞,他确實有大事要做:刷題。

他住校的目的就是為了有更多時間刷題學習,如果不做,這一切都将毫無意義。

所以他直接拿起數學的《五三》,連刷到晚上十點。

不知道做了多少套卷子,雲岱已經隐約有些困意,下意識看了看宿舍挂着的鐘表。

何旭明和宋生出去吃飯了,不知道還要多久回來,雲岱決定先洗漱睡覺。

可等真的躺在床上,頓時睡意全無,滿腦子都是如果不努力,就會被季月笙吊打看笑話。

他又下床,将卷子拿到床上,打開床頭燈複盤做錯的題。

墨香萦繞鼻腔,看到紅筆修正的地方,雲岱生理性地想作嘔。

明明已經這樣了,為什麽還是會錯,還是做不到像季月笙那樣盡善盡美?

如果一直這樣,他要怎麽超越季月笙?

嘔吐的感覺愈發強烈,他有些生理性地不适,無意識念叨:“季月笙……”

聽起來頗有幾分失魂落魄的味道。

何旭明和宋生回來,被他這一聲吓一大跳。

尤其是何旭明,臉上大驚失色,活像知道了什麽要被殺人滅口的模樣。

他想到下午雲岱說晚上有重要的事情做,這半夜十點,又突然叫季月笙的名字……

雲岱不會在做什麽不可描述的事情吧?

也是,大晚上的,情難自已也正常。

何旭明了然地點點頭,高嶺之花也有需求,正常的。

他要放輕腳步,不打擾到雲岱……

然而雲岱聽到他的動靜,輕聲道:“你們回來了?”

何旭明皮子一緊,以為自己打擾到了對方做好事,心裏愧疚萬分,口不擇言道:“我就是回來一下,馬上就出去了。”

雲岱有些奇怪:“已經十點了,你們還要出去?”

這個時候估計都要宵禁了,門衛也不會讓他們出去的吧。

何旭明頭腦高速轉動,想着要再編個理由搪塞,就見雲岱掀開被子,“怎麽了?”

何旭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但餘光還是忍不住向上瞟,看先對方撐在床欄邊的手,指尖因為壓着床板,指尖帶着淡淡的粉。

他更加不好意思,羞愧地将頭垂得更低,“我好像打擾到你了……”

“這有什麽打擾的?”雲岱有些匪夷所思,“這種東西,你也可以來。”

“啊?”何旭明驚訝。

校草這麽開放的麽?

這不對吧。

他略感古怪地搖頭,雲岱卻是難得很大方地說:“分你一張,我們一起就不算打擾。”

何旭明心情就像坐過山車一般,一下地就當場石化,再像漫畫裏那樣當場裂開。

分他一張什麽?

分他一張紙巾嗎?這個東西他現在不需要啊!

他很想握住雲岱的瘦削的肩膀,然後使勁搖晃:校草,給我清醒一點啊,這種東西不可以分享!

然而還沒等他這麽做,就見雲岱撕下一張試卷,略帶憐憫地從上面遞下來,“給。”

何旭明:“啊?”

他很想催眠自己,或許校草的XP就是這樣奇怪……

但是哪個正常人,會在大晚上念着喜歡的人的名字,然後一邊寫卷子的啊!

怎麽想都很奇怪吧!

一定不是自己污濁,而是雲岱有問題吧!

何旭明還深陷打擊中,旁邊默默圍觀的宋生卻走上前去,主動接下了試卷。

*

羽玉坐在書桌前,慢條斯理地抹美白霜,就聽見室友咋咋呼呼道:“好家夥,這個時候居然還有人住校,見過有人往外面搬的,倒是沒見過有人故意搶着搬進來的。”

旁邊看書的人聞言,推了推眼鏡講了個冷笑話:“圍城外面的人想進來,圍城裏面的人想出去。”

咋呼室友不懂他的笑點,鄙夷道:“這是講婚姻的好吧,跟這沒關系……住進來的還是個賊拉好看的男生,我要是沒記錯,好像是論壇評選出來的校草?”

翻書那人手一頓,不由道:“你說雲岱?他要是住校,那也就不奇怪了。”

咋呼室友好奇道:“怎麽就不奇怪了?”

羽玉原本還想來一套精致的晚間護膚,這麽一鬧也沒興致了,草草收尾後才道:“你說雲岱住校了?”

咋呼室友點頭。

羽玉将護膚品收好,不由得一怔,最後回過味兒來。

雲岱住校,而他也住校,那豈不是有更多的機會騷|擾他了?

正所謂近水樓臺先得月,烈女怕郎纏,只要他死纏爛打,就不信雲岱不會動心。

他也住校,總歸是比季月笙有優勢的,日夜相處還怕拿不下?

羽玉向來是個行動派,得知雲岱的寝室門派號,第二天就去圍堵對方。

第二天,雲岱提着手提包下宿舍樓要去上課,就看見羽玉站在樓道拐角處。

剛想裝作沒看見繞過去,一只白玫瑰花就遞在眼前,“送你。”

雲岱淡淡掃他一眼,輕聲道:“你神經病?”

對方的反應在羽玉的意料之中,他輕聲道:“不喜歡?我調查過,你以前還單獨買過白玫瑰來着……如果你不喜歡,那我下次換別的。”

雲岱終于忍不住,一字一句道:“首先,我不喜歡的是你,其次,你不是有對象了麽,還來騷|擾我又是什麽意思?”

羽玉故意曲解他的意思,輕慢笑道:“我有男朋友你吃醋了?那我立馬和他分手。”

雲岱被惡心得不行,一句話都不想與他多說,繞開他走下樓。

*

鳳羨嬌翻開語文書,看到《游褒禪山記》那頁,不由得猛地一嘆氣,“我磕的CP沒有了,我真傻,真的,早知會塌房,我應該一開始就跳開這個坑。”

周遭女生自然聽到她的吐糟,也不由得嘆氣,情緒陷入低迷。

有男生看不過眼了,貼臉嘲諷道:“早就說兩男的能有什麽結果,沒想到你們竟然這麽真情實感,真是笑死個人。”

說到這裏,男生不由得有些酸溜溜道:“季神也就算了,雲岱那家夥小白臉一個,也不知道你們為啥這麽喜歡。”

鳳羨嬌當場橫眉冷對,“就算他們散了,不是真的,大家都是同學,你也用不着诋毀吧。”

旁邊的葉橙幫腔,“話別說得太難聽,傳到正主耳朵裏你面子也過不去。”

旁邊的女生突然興奮道:“他們倆是石錘的假的,那豈不是我有機會了?”

鳳羨嬌打趣道:“你要追雲岱?”

那女生道:“是啊。”

鳳羨嬌一聽,不由得語重心長道:“別追了妹子,沒機會的。”

女生:“啊?”

對方有些沉痛道:“我感覺雲岱只會喜歡一個人……那就是學習。”

确實只喜歡學習的雲岱,确實又認真地聽了一周的課,連刷了幾十套卷子,不參與任何娛樂相關的東西,堪比苦行僧。

就這樣熬到了周五放假,原本還想繼續苦行僧地在宿舍再刷兩天的題,就被雲凜一通電話叫到了校門外。

雲岱有些無奈地看着停在校門口的邁巴赫,走過去輕輕敲了下車窗,防窺的車窗搖下來,露出雲凜那張俊逸的側臉。

忽視掉周圍投來的視線,雲岱淡聲道:“哥哥,找我什麽事?”

“沒事就不能找你?”雲凜輕笑,打開車門,“上車。”

像是想起什麽,他補充一句道:“不準再坐在後面把我當司機。”

雲岱無奈,知道之所以雲凜來接他,估計是媽媽想見他。

他順從地将手提包扔進去,随後踏入車內,最後關上車門。

雲凜見他上來,親昵地摸摸他的頭,看雲岱的頭發亂得和雞窩一樣,才心情愉悅地點頭。

雲凜随手關上車窗,将外界景色隔絕在外,也隔絕掉其中一抹固執窺伺的視線。

邁巴赫漸漸駛離視線,人群散去,只有一人停留在原地,看着車影消失在天際。

季月笙面無表情地看着空曠的大馬路,買完可樂的羽玉回來拍他肩膀,“走了,發什麽呆。”

季月笙恍若未聞地點頭,無知無覺地向前走,就聽見背後羽玉大叫,“小心杆!”

“小心肝?”季月笙慢半拍地念了一句,頭嘭地一聲裝作電燈杆上。

季月笙:“……”

原來是小心杆。

羽玉捧腹大笑,“哈哈哈難得見你這副冒失樣,怎麽搞的。”

季月笙不想說他看見雲岱坐上了那天那個男人的車,然後因此一直想着他的事情。

那個男人他上次在醫院見過,說是朋友,但看對方親密的模樣,一點也不像是朋友。

畢竟哪有朋友會随便摸對方的頭?

怎麽看,那個男人都和雲岱關系匪淺。

季月笙只能竭盡全力不去想,越想越氣悶。

羽玉見他不開心,轉移話題道:“下周雲家好像要舉辦聚會,給他家大公子慶生,給我家發了邀請函,估計也給你家發了,你去不去?”

“雲家?”季月笙腳步一頓。

“你忘記了雲家也挺正常,畢竟他們家很低調,基本不舉報酒會,”羽玉輕笑,“正巧,你又是個不愛參加聚會的性格,和他們家好像沒啥交集。”

像是想起什麽,羽玉回味道:“你別說,那雲家大公子,我去年在酒會見過,長得那叫一個豐神俊朗,如果不是因為當時已經有了男朋友,我都想試着拿下了。”

季月笙毫不留情拆穿他,“你不是顧慮那個小男友,而是不敢對雲家那位下手吧。”

羽玉輕哼一聲,顯然是認了,但嘴上還是道:“雲家可是把他當繼承人培養,我可不敢随便掰彎,更不敢随便玩兒。”

季月笙不置可否。

一般被家族培養的內定繼承人,幾乎失去自主的戀愛和婚姻,完全被家族掌控,身不由己。

他不由得對那位素未謀面的雲家繼承人,産生了一絲同情。

羽玉不知道他的想法,只回到開始的問題,“所以問你話呢,去不去?”

*

雲岱和雲凜回到家時,雲天楚和宋伊已經坐在餐桌前,桌上擺放着各色各樣的菜。

兩人對這副場景都已習以為常,去廚房洗完手坐下用飯。

只是拿着筷子還沒開動,一向秉持“食不言”原則的宋伊,破天荒地開口道:“下周你哥生日,我們雲家要舉辦家宴,你記得空出時間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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