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世界與蛇

世界與蛇

親愛的伊甸大蛇先生,

久聞您的名號,可惜千年來從未謀面,可否賞臉與鄙人喝點小酒?(聽說您鐘愛威士忌?)借此機會,鄙人想和您進行一次十分有價值的交易,畢竟鄙人剛從貴天堂的大天使長辦公室裏走出來,我想我這裏有您想要的東西。再一次請您放心,如果鄙人連他人心中的欲望都無法看透,那将是絕對的恥辱。

落款是:世界先生。

下方還有一行吐槽般的小字:不知道是哪個作者給我起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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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地球上普通的一天,和過去的任何一天都一樣。

但又有點細微的差別,比如一輛黑色的賓利在等紅綠燈。紅燈變換,綠燈亮起,賓利跟随着車輛緩緩前進,車內光線晦暗,看不清車主的模樣。直到它停在一處街尾的酒館門口,從車上下來一位令人感到不安的黑衣男人,尤其是那副墨鏡——沒人會在這種淅淅瀝瀝的陰沉雨天裏戴墨鏡的。

黑衣男人推開酒館門,店內出奇的人煙稀少,淡了那種慣常的酒味。櫃臺後的酒保正要招呼他,他擺了擺手,徑直朝裏走去,他決定讓自己看上去足夠沉穩可靠,但又對這件“小事”漫不經心。他輕微地搖晃着身體,像蛇一樣滑過,拉開椅子,坐得十分随意。

而他面前那個男人,嘴上帶着一些奇怪的傷痕,從他一進門開始,就放下了書本,目不轉睛地盯着他,直到坐在自己面前,嘴角帶着微笑,對他身體上展現出來的某些特征興趣濃厚:“我有一個孩子,跟你的病情一樣。”

克魯利反應了一會,依舊不明所以。

“他也是蛇。”

克魯利不耐煩地說道:“這不是病!”

“那就是詛咒?惡魔特有的?”

“你到底有什麽事?”克魯利一字一句地說着,“‘世界先生’?”

世界先生聞言後直起身,靠在椅背上,“你不記得我?這不應該呀。”

克魯利故意嘲諷着:“不重要的、不起眼的人,我都不認識,也不記得。”

世界先生再一次笑了:“噢,我覺得我還挺重要的——在某些故事裏。”

“如果你沒事的話,不如去喂喂鴨子,對世界還算有點作用。”

“啊,你是那種很難溝通的類型,哦,不,我直接告訴我你幾乎從不和別人溝通,哪怕是很親近的人。你看,我們連酒都還沒喝上一口。”世界先生招了招手,酒保便為他們分別斟上了一杯威士忌。

克魯利把酒杯往桌子中央推了推:“今天不喝。”

世界先生嘆了口氣,一口喝掉了自己那杯,又把克魯利的那杯喝光,然後舌頭在口腔裏轉了轉:“恩……比阿斯加德的酒差了點,下次給你帶我的家鄉特産。”他看到克魯利正深呼吸了一口,似乎耐心耗光,就要爆發了,他連忙擡手安撫,“開門見山——”

“你應該在五分鐘之前就說這句話!”

世界先生聳了聳肩,略顯委屈:“鄙人喜歡一些鋪墊和開場白。我猜你現在還沒憤怒地離開是因為我說了那句話把,‘鄙人剛從貴天堂的大天使長辦公室出來’?”

克魯利壓抑住自己的局促:“我是惡魔,跟天堂有關的事情都必須知道,如果他們在謀劃什麽,我就必須去挫敗他們。就這麽簡單。”

世界先生故意說道:“噢,我以為你被地獄除名了。”

“沒這回事。”

“沒有嗎?我從天堂出來就順路去了地獄——竟然有電梯直達真讓人捉摸不透——貴人事部檔案上寫的很清楚嘛,你被開除了。嘶——但高層似乎有意向把你招回去啊,哎呀,這畢竟屬于你們內部人事調動,我就不清楚了。嘿,也許你是卧底什麽的。話說回來,我的确在天堂發現了一些什麽,他們的計劃……啊,先說明,我去天堂什麽也沒幹,他們甚至不知道我去了。”

世界先生在口袋裏摩挲着什麽,沒注意到克魯利不着痕跡地松了口氣,他摸出一張機票,擺在桌面上往前推了推。

“也許……你去看看?”

克魯利把所有的情緒變化都掩藏在漆黑的墨鏡背後。

“你自己怎麽不去?”

“這張機票起飛時間是在星期三……我讨厭星期三。”

克魯利把身子往前探,雙臂都壓在桌子上,帶有攻擊性的意味:“你、是、誰?”

“也許你仔細想想,就能回憶起我來。不過,這是我們下次見面才會談論的問題。”

“下次?我不這麽認為!”

“你的想法無關緊要,但你會這麽做的。我等你……或許,你會等我。”

“我不會去的。”

“但你不是已經記下航班號了嗎?動動你的手指,登上那架飛機。回來後,你随便想個日期和地點,我就會知道,不過具體的時間一定是晨昏交界的日落時分。”

“我心裏想的你怎麽會知道?”

世界先生攤了攤手:“我說過,如果我連他人內心所想都不清楚,那将是絕對的恥辱。去看看吧,從你那百無聊賴的永生歲月裏撥出一點時間,也許你還能撞上那位大天使長呢。說起來,‘空降’這種事在你們那兒很常見嗎?好像他的同事不太服他的樣子。”

克魯利放在桌下的手攥緊了,嘴裏囫囵地說了些詞應答,垂下眼神不知道在想什麽,當他重新擡起頭,世界先生已經離開很久了。

酒錢已經結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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