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貼心乖巧小徒弟

貼心乖巧小徒弟

入冬了,大雪落下那一晚,何玲夢中隐約聽見屋外風雪交加的聲音,清醒了片刻起身走到窗前看了一會,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場雪。

內院的奇花異草有着靈氣滋養,并不畏寒,鵝毛大雪簌簌飄灑,夜色中大片潔白很快遮住院中的姹紫嫣紅,月光随之落下反射進何玲眼底,他撐在窗棂上感慨,這場雪可真大啊。

吹了一會冷風,何玲睡意消減了不少,但是想到第二天要指導扶暮雨修煉心法,還是擡手關窗準備回去睡覺,手剛剛摸到窗邊,忽見廊橋上一點昏黃忽明忽暗越來越近。

何玲眼力很好,一眼就看清是扶暮雨,小小一只随意裹了絨毛鬥篷,在凜冽寒風中腳步都被吹的淩亂。

何玲很是詫異,這家夥大半夜的來他這邊做什麽?但還是快速套上了衣裙取了油紙傘出門。

身邊寒意陡然消失,一道陰影将小扶暮雨遮住。傘的作用不大,何玲只能以靈力隔開他周身風雪,伸手拿過他手中的燈籠,狐疑道:“這麽晚了來為師這裏做什麽?”

扶暮雨手中一空,方才注意到面前的人,怔了一下,仰起頭呆愣看着何玲:“弟子打擾師尊休息了?”

“沒有。”何玲一手執傘,一手提着燈籠給小家夥領進內室。

扶暮雨在門外抖落了一身雪才進屋,何玲收起傘放下燈籠,又去關了窗戶,淡粉靈力流轉,屋裏霎時暖和了許多。

何玲揮手讓扶暮雨坐下,自己也坐在床邊:“有什麽要緊事?”

扶暮雨揉搓着衣袖,白淨的臉頰微紅:“師尊,明日是我生辰。”

何玲愣了片刻,道:“還未到子時。”

“弟子知曉。”扶暮雨擡頭,神色很是凝重,“師尊,弟子拜師後混沌了一段時日,甚至沒有給師尊過生辰,弟子……想給師尊補上。”

說到後面,孩童的頭都要垂到胸口去了。

何玲笑出聲,扶暮雨不解擡頭,問道:“師尊笑什麽?”

孩子真是很純真的生物,何玲想着,伸手揉了揉扶暮雨的腦袋,柔聲道:“為師不過生辰。”

很巧的是,他與何玲的生日是在同一天,但是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之前的何玲,都沒有過生辰的習慣。何玲都要忘了自己的生辰是哪一天了。

扶暮雨更疑惑了:“為何不過?”

何玲不答反問:“你先回答為師,時辰還未到,你現在過來做什麽?”

扶暮雨乖巧的有些可憐:“往年都是母親陪我到生辰日,現在母親不在了,我想要師尊陪我。”

俊美的小臉委屈又期待的模樣讓何玲心中一軟:“好,為師陪你。”

扶暮雨眼睛霎時亮起:“我給師尊補上生辰禮,今年師尊就和弟子一同過生辰可好?”

何玲不忍拒絕,道:“好。”

何玲并不排斥過生辰,只是沒人給他過,他覺得一個人過也沒意思,歲歲年年過去,就淡忘了每年還有這樣一個特殊的日子。

子時鐘聲響起,風雪未停。

扶暮雨從袖間拿出了一支精致細長的純金牡丹發簪,鄭重地捧到何玲眼前:“師尊,生辰禮。”

何玲看着,卻并未接過,笑道:“暮雨,你母親可曾告訴你不能輕易贈人發簪?”

扶暮雨茫然搖頭:“未曾。”

何玲捏捏他的臉頰,道:“你有這份心意為師便很高興了,生辰禮就不必了。”

扶暮雨垂下頭:“師尊……不喜歡嗎?”

“為師自然是喜歡的。”何玲拿起發簪仔細看了看,又道,“這簪子雕刻的很精巧,看得出來雕刻之人很用心。”

扶暮雨來不及高興,發簪又回到他手中,何玲溫和道:“暮雨,男子贈予女子發簪寓意着想與此人結發為夫妻。你雖還小,為師也知你并無此意,但為師不能受之。”

扶暮雨聞言臉蛋漲的通紅,握住發簪、無措地張了張嘴,最後懊惱道:“是弟子疏忽。”

“無妨,你有這番心意,為師今日很高興。”

淡粉靈光閃過,扶暮雨腰間多了一個松柏狀玉佩。何玲替他撫平玉佩下的流蘇,淡聲道:“這是為師給你準備的生辰禮,玉佩裏注入了為師一絲靈力,可疏經絡驅體寒。”

何玲牽過扶暮雨,讓他站在自己面前:“你體質虛寒,常年佩戴可緩解一些。”

“為師願你歲歲皆平安,年年如青松。”

“生辰吉樂,扶暮雨。”

那一晚孩童纏着他絮絮叨叨了很久,最後揪着他的衣袖在他懷裏沉沉睡去。

“師尊……你真好,幫我打壞蛋。”

聽着懷中懂事了很多的小屁孩夢中還在念叨,何玲失笑,掐了掐他的小臉:“是你自己打的,為師不過給你撐腰罷了。更何況,柳逢也不算壞蛋。”

扶暮雨說的是前些日子他在扶雲峰的校場落下了帕子,自己獨自回去取的時候被人堵住的事。那時他已經知道長得好看不是他的錯,自己默默拿起了桌上的帕子塞懷裏,沒有理那個人在身後的莫名敵意。

“扶暮雨!你不就是因為長得好看了點才被三長老收入門下的嗎?”

“你實力不如我,憑什麽你就能當親傳弟子?”

身後之人動靜太大,校場裏外陸陸續續有人看了過來,扶暮雨回頭,漠然道:“因為我長得比你好看。”

“……”那弟子一噎,不對啊?不是說這家夥很介意別人說他是靠臉的嗎?

身後傳來柔和的嗓音:“暮雨。”

扶暮雨轉身行禮:“師尊。”

周邊弟子也均行禮:“三長老安。”

何玲“嗯”一聲,擡起芊芊素手指向那名叫嚣的弟子,淡淡道:“和他打一架。”

“師尊?”扶暮雨詫異。

何玲向扶暮雨擺擺手,問那名弟子:“沒記錯的話,你就是入山門選拔中奪得一甲的那名弟子吧。叫什麽來着?”

那弟子一拱手,恭敬答道:“是,弟子柳逢。”

“予故人柳,盼來日逢。倒是個好名字。”何玲笑道,看着那弟子微紅的臉頰又道,“我這人做事向來随性,你說的不錯,我自然喜歡更好看的徒弟。但不意味着我的徒弟除了好看一無是處,你既不服,便和他打一架吧。”

周遭弟子都面容呆滞,蒼下巅禁止私下鬥毆,不過既然是三長老說的,那應該不算吧?

何玲先行走向校場,扶暮雨和柳逢也急忙跟上,周圍圍觀的弟子也想去湊個熱鬧,都嘩啦啦跟去了。

何玲在校場臺上主位優雅坐下,素手一擡,撐在桌上閑閑支額,對場下準備的扶暮雨道:“暮雨,十招,不可少,亦不可再多。”

當年入山門的弟子大家多少對前三甲還是有點印象的,也都知道三長老挑了三甲回去做親傳弟子。

蒼下巅已經很多年沒有掌門或長老要收親傳弟子的消息了,是以今年很多孩子都躍躍欲試,總想着沖一沖拿下一甲就能穩進三長老門下,誰知三長老居然挑了第三的。一甲二甲不服氣也正常,也有很多替他們惋惜的其他弟子們,所以周圍圍觀的人是越來越多,都想看看到底誰能勝過這一場。

結果出乎衆人意料,卻不出何玲所料。

扶暮雨可以說是摁着柳逢暴打,師尊說過,對不服的人打架的時候不能留餘地,扶暮雨不敢留。但十招出去也果斷停手。

扶暮雨一拳将柳逢擊退數十步,乖巧抱拳:“得罪。”

柳逢還鼻青臉腫愣在原地,就見扶暮雨乖乖走到何玲身邊。何玲伸手拍拍他的肩:“不錯,沒有給為師丢臉。”

說罷何玲起身走向柳逢,圍觀的弟子們見前幾月還遙遙領先的柳逢被暴打都倒吸一口冷氣,嘆道不愧是三長老的弟子,短短時日進步如此神速。

何玲蹲下身,手掌在柳逢周身虛虛撫過,柳逢只覺得渾身傷口處一暖,就聽三長老溫聲道:“柳逢,你也是個好孩子,但我挑弟子任何方面都很嚴格,不單單只看能不能打。你入我蒼下巅,誰人教你都無甚關系,能不能走得更遠,還是看個人的造化。”

柳逢感到身上酸痛都緩解了不少,又見三長老站起身,明明這美豔女子是笑着的,但是說出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栗:“一碼歸一碼,今日我且不計較,但來日若讓我知道我門下弟子在誰那裏受了委屈,他沒有當場讨回來的,我這個做師父的也要找時間替他讨回來。”

“我這人好面子,門下弟子時常在外受委屈那豈不是打我這個師父的臉?今日我既說了,希望不會再有人沒事找事。”

此話一出,誰還不清楚?今日這一出分明就是一讓扶暮雨立威,二讓他們清楚不能欺負三長老門下弟子。

衆弟子沉默中盡是豔羨之情,但是也自知沒那個能力去三長老門下,畢竟短短數月進步如此神速,扶暮雨自身的努力也是必不可少的。他們大多也都是見過扶暮雨每日除去修煉和學習禮儀詩書,都要抽時間去校場練習基礎的,對比之下,他确實很勤奮。

何玲将扶暮雨抱回弟子院時已經是醜時末了,好不容易将孩童緊緊抓着她衣袖的手扒拉開,何玲給他蓋上錦被。看着已經十一歲的小屁孩,有種孩子長大了的感覺,雖然從拜師到今日不過幾個月,但是這家夥的态度變化不可謂不大。

何玲很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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