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絕不會傷你們

絕不會傷你們

何必餓一咬牙,沖了出去。藏身咒能助人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但不能隐匿行蹤,不過在遠處煙花一陣接一陣的“咻咻咻”聲下,何必餓的動靜就不甚明顯了。

何霖撤了結界,也跳下樹緊跟何必餓身後。不消片刻,兩人已經沖出幾裏地,身後傳來了面具男長刀出鞘的聲音。

一陣罡風自背後襲來,何霖腳下步法詭谲,錯身躲開。

身後遠遠傳來一聲冷哼:“有意思。”

哪門子刀客?無端就要人性命,真是莫名其妙。何霖一邊暗暗咒罵濫殺無辜的人不得好死一邊借着出神入化的“移步換景”躲過一刀又一刀,但身後那濫殺無辜的人已經越來越近。

腳邊再次出現一道深達兩尺的溝壑,何霖一躍而起蹬上身前的樹幹,白衣翩跹于空中滑出殘影掠向後方,與此同時冷光一閃,他蹬上的那棵樹“轟隆——”倒下。

鳥雀驚飛,山間沉悶一聲巨響。

何霖落在來人身後,非常不滿:“喂,我招你惹你了?怎麽招招下死手!”

誰知那面具□□本不理他,回首又是一刀砍下!

何霖大驚,嗯?不應該和他先唠兩句然後壞人死于話多嗎?這人不按常理出牌!

腦子飛速旋轉吐槽,但腳下不敢停歇,足尖一點掠起向上。面具男又空一刀,待要飛身于何霖身前時突然一股靈力沖向他背後,長刀向後橫掃一圈破開來勢。

黑暗中依稀看見何必餓立在另一顆樹上不屑道:“你這人刀法太過霸道,沒有巧勁。”

何霖一喜,能看出來?孺子可教!

面具男呵呵一笑:“對付你們還不需要那麽多技巧。”

何霖一手寒冰凝起,“唰唰”釘向面具男,面具男不躲不閃,手中長刀旋出殘影盡數擋下,不由詫異:“冰系?”

何必餓緊跟其後一記靈力轟出,何霖提醒:“別消耗太快。”

話音剛落,面具男的位置被轟出一個大坑,何霖扶額嘆息。

下一瞬脖頸忽地一寒,何霖反手打向身後,與面具男對擊一掌,登時沒穩住被打下樹,何霖落地堪堪穩住。

何必餓沖出來扶住他:“阿霖。”

何霖拍拍他的手:“無事。”

面具男緊跟落地,桀桀笑出聲:“修為尚低,不過帶回去養養也是夠用的。”

養養?何霖罵出聲:“變态。”

面具人不說話,手中長刀倏忽亮起紅中帶紫的光芒,何霖神色一凜,反手将何必餓推向側後方,自己再次躲開。奈何這次是裹挾着靈力的刀勁,範圍之廣,何霖躲過中心卻還是在範圍中,雙手一掐身前亮起一個結界。

何霖正暗暗叫苦,眼前紅光一閃,扭頭驚恐吼出:“必餓!”

何必餓被推出老遠,只來得及看到滾滾紅紫在遠處爆開就聽到何霖一聲吼,當即一個淩空翻身滾了幾圈,又是一聲暴響,何必餓剛剛待過的地方就已經是一片狼藉,木渣橫飛。

何必餓驚呆了,這人修為到底有多高?

一記寒光穿透黑幕和塵煙直逼面具男,面具男依舊橫刀擋下,清脆的“叮當”一聲響後,那根尾端有成年男子胳膊粗的冰淩在面具男黑沉的眼前碎成千萬冰碴,不等他反應過來層層寒冰猛地包裹住他全身,給他凍在原地。

何霖眨眼間就出現在何必餓身邊:“走!”

何必餓被攥住手腕拔腿就跑,還有心思問:“不是說別消耗太快嗎?”

何霖一邊狂奔一邊欲哭無淚:“那東西是魔,是魔啊!還管什麽消耗快不快,活下來再說!”

兩人只跑出一裏不到,身後無盡黑暗中就亮起了紅紫的光暈。

“跳!”

何必餓應聲而動,兩人直沖向上,腳下劃過彎月一般的紅紫殺氣,一道寒光一道溫潤靈力同時向後飛去,巨大的爆炸聲響起。兩個人這次絲毫不留餘地,腳下後退手上靈力不要錢似地飛出去,卻還是阻止不了面具男的靠近。

眼見雙方的距離不足一丈,又是霸道的一刀揮下,何霖眉心一跳,拉住何必餓微微側開身就不動了。

何必餓:“阿……”

話音未落,他們身後一道青芒劍光閃過,輕松破開這道來勢洶洶的長刀刀勁。

黑暗中走出一淺藍修長的身影,正是扶暮雨。

面具男話音一凝:“蒼下巅弟子?”

扶暮雨微一擡手,佩劍竹風順勢破風而去,青芒劍光照亮黑夜。面具男持刀擋下硬生生被逼退十餘步,長刀光芒更甚,竹風只是微微前進,面具男猛地咳出一口血,忽地一刀斬下,轉身就跑!

何霖出聲:“追!”

不等他說完,竹風已經緊随其後。

黑暗中遠遠傳來“哐當噼啪”一陣響,扶暮雨面色微頓,青芒劍身出現,他擡手收劍回鞘。

何必餓震驚:“跑了?”

“嗯,魔遁。”扶暮雨扭頭看向他們,“沒事吧?”

“沒事。”何霖擺擺手,又嘆口氣:“他還有幫手啊。”

魔遁是魔族的一種逃跑方式,不過需要一定修為且有其他魔在另一邊及時接應。此法需要消耗大量魔力,用完後一時片刻兩個魔都是近乎透支狀态,這時候被修仙人士遇到那就是任人宰割。魔與魔之間少有這樣的信任關系,何霖倒也是第一次見。

何霖與何必餓靈力已經耗的差不多了,扶暮雨打出一縷火焰映照前路,三人沿着山路步行回去。

何霖質問何必餓:“你不是說仙劍在蒼下巅?”

何必餓委屈:“大師兄沒和我說帶着了啊。”

扶暮雨輕聲笑着:“是我沒說,仙劍放在百寶囊中,百寶囊下了咒術,隔絕了外界的靈力,必餓召不動有時也正常。”

“有時?”何霖挑眉。

扶暮雨解釋:“必餓的仙劍叫有時。”

何霖點頭,心道這仙劍名字随主人,真是一樣随意呢。

何必餓控訴:“大師兄,你下次能不能和我說一聲,我們剛剛差點就要成為那只魔的刀下亡魂了。”

又想到那人其實是個魔,何霖扶額:“其實現在看來有沒有劍大差不差,不過是多扛幾招的區別。”

扶暮雨淡聲問道:“你們是怎麽遇到他的?”

何必餓剛想回答,想起什麽,先捂着臉“嗷”了一聲:“我們的魚!”

何霖無力道:“怕不是已經和漁網都一起被震碎成渣渣了。”

何必餓帶着痛心疾首的表情将事情前前後後原原本本告知扶暮雨。他話說完了,幾人也剛好走回屋舍。

扶暮雨笑吟吟看向何霖:“阿霖會的真是不止一星半點,修為也是進步神速。”

何霖尴尬一笑:“道聽途說,都學了點。”

“阿霖,有時候我覺得你是真的懂的很多。”扶暮雨雙眼清澈,面容柔和含笑,卻盯的何霖透不過氣來,“分明剛修煉不久,卻對很多咒術結界了如指掌,用的出神入化。”

“你是怎麽确定結界一定不會被發現?又怎麽知道我就在附近的?”

何霖心知扶暮雨是不會輕易被糊弄過去的,但是除了胡扯他也沒別的法子,于是厚着臉皮微笑道:“這可能就是天賦和心有靈犀吧。”

“……”

何必餓“啪”給了他肩膀一掌:“我和大師兄相知十年都不敢說這話,你可真不害臊。”

何霖臉都不帶紅的:“害臊什麽?我說的不是實話嗎?”

說罷又去推何必餓,“甜湯,等那麽久,魚也沒帶回來,我都要餓死了。”

何必餓對着他翻了個大白眼,轉身去廚房拿甜湯。

扶暮雨點了紅燭,兩個人都在桌邊落座等着。

扶暮雨看了看何霖,又欲開口,何霖笑眯眯先說了:“不管我是什麽人從哪裏來,你放心,我絕不會害你們師兄弟。”

又舉起手指做發誓狀:“天上人間碧落黃泉,何霖身死魂消也絕不會傷你們半分。”心裏默默補了一句:物理意義。

扶暮雨看着少年嬉皮笑臉沒個正經的模樣,語氣又是那麽莊重嚴肅,心間一動,垂下眼簾,沒有再問。

喝了甜湯,何必餓正收拾着,扶暮雨突然說:“明日收拾收拾,我們該走了。”

何必餓驚奇:“去哪裏?”

“安和城。”

何霖無所謂,只淡聲道:“今日那只魔不簡單。”

扶暮雨溫聲應着:“我會告知山門,讓師妹着手去查。眼下這邊的事情我都已經處理好了,該動身前往下一處了。”

何霖懶洋洋托腮:“暮雨啊,你們蒼下巅偷偷來人家的地盤查事情,最後關頭還暴露了,會不會有影響啊?”

“不算暴露。”扶暮雨微微一笑,“我不過路過救人,又何談其他?”

“那也是,想來那家夥也不敢輕易聲張。”何霖打個哈欠,“夜深了,都睡吧。”

何霖沐浴回房,見扶暮雨立在門邊出神。

“暮雨?”

“嗯?”門邊青年聞聲回頭,表情還是淡淡的。

燭火只照亮了他半邊側顏,扶暮雨不笑的時候端的是一派清冷高雅,薄唇紅潤、眉目疏淡冷冷清清,發絲在他身後被清風揚起,半遮半掩猶如畫中谪仙。畫中人站在破爛屋舍門邊,人與景格格不入,仿佛下一秒就會風起人消散。

看的何霖一陣恍惚。

他的大徒弟,五年過去越發美好潔淨的似水中月鏡中花,只可觀望、一碰就散。

心口一窒,何霖啞聲道:“怎的還不休息?”

扶暮雨輕笑:“想一下接下來的行程。”

何霖心思雜亂,一時不知要說些什麽,只能應一聲:“嗯,早些歇息。”

說罷匆匆往內室走去。

身後之人卻開口喚他:“阿霖。”

何霖頓住腳步,卻沒有回頭:“嗯。”

“謝謝你。”

何霖腦中空白一瞬,轉過身,張了張口:“為什麽?”

“今日若沒有你,必餓能不能安全回來都不知道。”

扶暮雨嗓音微顫,輕輕嘆了口氣:“他是我最小的師弟,是師尊最疼愛的弟子。師尊閉關後,我便發誓無論如何也要護好師弟師妹們,但今日我無法及時趕到必餓身邊,他若出事……”

說到後面,溫潤的嗓音已是輕不可聞。

扶暮雨阖眼,羽睫輕顫,指尖都在袖袍下微不可查地顫抖。

他說不下去,他也不敢想。

這是扶暮雨啊。是他那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座下首徒,是昔日在他身後□□如青松的少年,如今已長成獨當一面的青年才俊,卻在一個相識幾個月的少年面前繃不住情緒。

心髒像被猛地攥住,劇痛之下何霖差點無法呼吸,緩了一口氣,他道:“不會的。”

不會的,他在呢。

師父在,怎麽會讓你們出事?

師父在,你不用扛那麽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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