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闖張府搶新郎
闖張府搶新郎
院中鼓樂喧天,屋內張燈結彩。張揚刺目的“囍”字從府門一路延伸到內院。
心底湧上一絲不詳的預感,扶暮雨在張府,但他絕對是被迫留下的。張家留他做什麽?這場婚禮又是誰的?何霖手中的劍都在顫動。靈力進不去了,他深吸一口氣,隐匿身形直接躍向張府內院。張家府邸很大,他本想去宅院內的婚房處看一看,但并不能肯定扶暮雨就在那裏。其實他大概已經有了些眉目,但又硬生生強迫自己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這個時辰了,萬一真的……
保險起見,何霖挑了一處相對安靜的院子,整個人伏在屋頂,深吸幾口氣讓自己靜下心來。正想再嘗試撩動靈氣探查一下具體位置,就聽眼前連個“囍”字都沒貼的屋子裏傳來瓷器破碎聲和女子驚呼聲。
張雨亭?
何霖聽見張雨亭的驚吼:“你瘋了?”
身形微動,人已經落在院中樹後,要不直接抓了她問一下?
屋內有輕微的呻|吟聲,似是在壓抑着什麽欲望又似在隐忍着什麽痛楚。何霖正斟酌着要不要抓人,下一刻,腦中有一根緊繃着的弦,斷了。
他聽見張雨亭跺腳,又羞又怒:“扶師兄!”
一腳踹開房門,看清屋內的景象後,何霖只覺得渾身血液都要凝住了。
鳳燭喜酒,緋紅漫天。
扶暮雨一身環龍繞金大紅喜服,疲軟地倚靠在床沿,發絲淩亂,上身衣物被撕扯開來,露出一截光潔的肩膀和胸膛。青年低垂着頭,擡起手正要去收攏衣襟,清冷的眉目間盡是倔強和羞惱。衣擺處是碎了一地的杯盞茶碗。
張雨亭身着配套金鳳銜枝喜服,一臉錯愕站在扶暮雨三尺外的圓桌後。
屋內兩人俱被房門處巨大的動靜吸引了目光,不等張雨亭反應過來,何霖一揮手就将她困在了結界中。
大跨步走向床邊,扶暮雨微微擡頭看向他。何霖才看清他唇角還殘留着一絲血跡,本就白皙的臉龐一點血色也無,一向清澈含笑的眼眸迷茫又警惕地眯起,似乎也分不清來人是誰。
心間一顫,何霖只覺得腦仁都在疼。
暮雨。
不過一天不見……
何霖半跪在他身前,放下劍,手伸出去後才發現自己竟然在發抖。扶暮雨應是想要躲開,但不知牽動了什麽,悶哼一聲就不動了。
“……暮雨。”何霖的嗓音控制不住地發顫。
怎麽回事?不是出去辦事嗎?他和何必餓還在等着人回去過生辰呢,怎麽一轉眼變成了這副模樣?張家誰有本事能動得了他?
扶暮雨疑惑偏頭,睜大雙眼,開口間又有鮮血溢出:“……阿霖?”
何霖的臉色霎時也跟着慘白了起來,心底倏忽竄起毀天滅地的怒火,鋪天蓋地幾乎要吞噬他的理智,卻還是溫聲應了青年一聲:“嗯。”
何霖垂下睫羽掩去眼中滔天陰霾,溫柔地替他整理好衣襟,手指輕輕抹去他唇角血跡:“不怕,我來了。”
身後傳來張雨亭驚詫的聲音:“堂弟?”
張雨亭回神後顯然看出他是為誰而來,又出不去結界,只能驚吼道:“來人!”
何霖将扶暮雨額前的發絲輕柔地攏到耳後,另一只手握着他冰涼的手源源不斷輸入靈力,對身後結界中的人置之不理。
靈脈被封且有受損,體內還殘留着……□□。
穩住扶暮雨的狀态後,何霖眼簾動了動,屋內本有炭火取暖,而他周遭氣溫卻猛地降低,整個人都在細細顫抖,似乎受傷的不是眼前人,而是他自己。
扶暮雨已經處于半昏迷的狀态,任由何霖扶起,何霖如今身量不比扶暮雨,只能環住他的腰身讓人靠在自己身上,清冷好聞的雪松味頓時将他包圍,卻無法減少他半分怒火。
守院人聽見張雨亭的呼喚,不過片刻家兵修士湧入,将屋外圍了個水洩不通。
張雨亭驟然出聲:“你不能帶他走,他已和我拜過堂,現在是我夫婿。”
何霖一手抱人一手提劍,目光緩緩移向結界中的張雨亭,眼中是不加掩飾的輕蔑,語氣嘲諷:“憑你也配碰他?”
他的臉色森冷陰郁,強制鎮定下還是隐隐流露出若有若無的殺意,一襲白衣站在喜氣漫天的婚房恍若閻羅立于血雨屍山。
張雨亭瞳孔一縮,在結界中後退一步至退無可退,竟似不受控制般張口:“我沒有……”
“你想怎麽解釋?”
張雨亭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
何霖嗤笑一聲,轉頭看了看外面不斷收攏的包圍圈:“張家還真是把強取豪奪發揮的淋漓盡致啊,手都敢伸到蒼下巅的親傳弟子身上。”
他摟着扶暮雨走到門邊,看都不看一眼臉色煞白的張雨亭:“讓他們退下還是要他們廢了?”
不等張雨亭發話,外面的人已經沖了進來。
何霖唇角勾起,阖眸擡眼間眼神陡然淩厲,手中長劍劃出殘影,“唰”地一掃,面前三排人轟然飛出。
寒風呼嘯,靈氣震蕩,仙劍嗡鳴。
何霖改抱為背,一手穩穩托住身後之人,一手持劍踏過橫躺一地的家兵修士,所過之處空氣冰冷刺骨,強大的靈力壓制下一時間竟無人敢上。
張雨亭在身後驚疑不定:“你什麽時候開始修煉的?”
何霖充耳不聞,側目看了看身後之人,見人已閉目呼吸平穩,稍稍定心。
長劍挽出殘影一路勢如破竹,将這群本就戰戰兢兢的家兵修士盡數擊退震開。
幾招拆散圍攻的人後長劍就脫手飛出,白衣少年背着大紅喜服的人冷漠地站在院中,一把談不上精致甚至有點粗糙的仙劍散發着冰藍寒光滿院橫飛掃蕩。他周身靈流太過強悍,衣擺獵獵墨發飛舞,白衣紅裳糾纏,硬生生隔絕出一片空地,所有人不得近身。
何霖沒有下死手,一群修士卻都是滿臉驚惶絕望,身上沒有一處傷口,內裏靈脈盡斷。
張雨亭站在結界內不知是震撼還是害怕,已經無法發聲,又見少年淡漠轉身,手指勾了勾,一絲靈力裹了桌上的仙劍竹風到他手中。
白衣紅袍遠去,困住她的結界消失的同時也連帶着震碎了她身上的喜服。張雨亭只着中衣滿頭珠翠跌坐在大紅碎布上,看着躺倒滿院的家兵修士,昔日溫婉大氣的張家大小姐此刻竟只剩一臉茫然。
一腳踏進火紅一片的前院,何霖揮手布下結界,何必餓守在大廳一見他回來就沖了過來,看清楚後人一呆:“阿霖,大師兄……?”
何霖眉目陰郁,将竹風和自己的劍抛給何必餓,盡量讓自己聲線平穩:“我布下了結界,在我出來之前,任何人不得進門,你也不要出去。”
何必餓被他的臉色氣場吓一跳,但還是抱着劍點了點頭。
何霖反手将身後之人撈至身前打橫抱起,進了扶暮雨的卧房。
扶暮雨靈脈被封,又強行逼出體內情藥,導致靈脈有些受損。靈脈是被強悍的藥物封住,何霖的靈力在他體內穩步游走,一點一點幫他修複又助他突破封堵。藥物封靈脈何霖以往并未遇見過,但也知道不能急于一時,徹底根除藥效需要耗費大量靈力和時間。
三日後,何霖終于垂下手,接住身前失去支撐仰倒之人,松了口氣,将懷中的人小心安置在床榻上,又慢吞吞下去。
何霖推開房門,何必餓就沖了上來:“阿霖,外面來了好多人……”
話未說完看到何霖蒼白的臉色硬生生拐了個彎:“阿霖?你怎麽了?”
何霖拉上門,定定心神道:“無妨,靈力有些透支而已,養養便好。你剛才說,來了多少人?”
何必餓扶住他,幹巴巴嚅動嘴唇:“二三十吧。”
何霖垂眸笑了聲,語氣嘲諷:“就這嗎?”
何必餓不再多言:“我先扶你去休息。”
何霖沒動,擡頭看向上方,道:“結界……要碎了。”
像是回應他的話,下一刻,上方冰藍流轉的結界閃了閃,倏然消失。
大門随之被撞開,二三十人湧入,刀劍反射着森冷寒光。
何霖無聲拍了拍何必餓的肩,拿過他一直抱懷裏的那把下品仙劍。
何霖無法使用靈力,但也無人能近他身,這些人似乎不想殺他,但對何必餓是要下死手!何霖喝了一聲:“必餓,都殺了!”
何必餓在刀光劍影中身形一震,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手起劍舞,不再留有餘地。
眼見來人越戰越少,何霖四日不休又無靈力支撐,反應還是漸漸遲緩下來,一人就在這時鬼魅般竄至何霖身後:“張少主。”
何霖當即回首一劍,卻被一道強悍靈力震飛,生生跪剎在門前,膝蓋處頓時血色漫染。
滿院紅綢被劍氣刀光震碎,一片紛飛紅雨落下,也染紅了何必餓的眼眶:“阿霖!”
三四個人纏着他,他分不開身,心急如焚間聽見少年一聲怒喝:“別分心!”
何必餓一怔,手臂當即挨了一刀,他嘶了一聲,忍住心下煎熬收回注意力不再看那邊。
“張少主,我是該這麽叫你,還是該叫你何公子?”
何霖不語,撐住長劍站起。
來人中唯一的蒙面人站在他三尺外,聲音如雲霧缥缈,嘆息道:“這樣的好苗子,毀了多可惜啊。”
何霖橫劍于身前,深吸一口氣,依舊運不起半絲靈力。心知此人大概就是之前跟蹤扶暮雨的人,但是眼下也是毫無辦法。
蒙面人猛地持劍襲來,何霖擡劍擋下,卻見眼前那雙眼睛泛起一絲黑霧,他手中的長劍就發出一陣嘶鳴。
何霖瞳孔驀地瞪大,下品仙劍碎裂墜地的同時身後的房門也被勁風摧枯拉朽般毀去。他還未從這股震蕩中回神,身體先于腦子反應過來,攔在了床前。
利器入血肉,何霖緊抓着劍身悶哼了一聲,蒙面人似乎沒想到他會擋住,竟是愣神片刻。
鮮血順着指尖和嘴角滴滴答答墜落地面,何霖渾身都僵住了一瞬。
院子傳來何必餓的慘叫:“阿霖!!!”
何霖一晃神,當胸穿透的利刃猛地拔出,他身形一晃,劇痛終于将他貫穿,捂住傷口低喘了幾口氣,身後忽地一陣清冷的雪松味侵入鼻腔,他被人攬入懷中。
竹風青芒劍光一閃而過,何霖喟嘆一聲,放心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