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分房
第27章 分房
“有。”溫北立刻點頭。
他好像很怕錯過這次機會, 拘謹的坐直,連衣角都透露着緊張。
言何瞥了眼他緊捏着小臂的右手,沒說什麽。
他向來理智, 就算傷害了自己也會用最低的成本換來最迅速有效的成果。
而溫北不一樣。
他傻得很。
手臂上的傷口還纏着紗布, 也不知道他捏那裏有什麽好處。
言何輕輕啧了一聲。
躺了這些天怪難受的, 他支起身子, 在溫北的攙扶下坐起來,倚靠在床頭。
“……說啊。”好半天,言何無奈的嘆氣:“要我求你才能講嗎。”
這家夥還是和以前一樣,說點心裏話像是能要他的命似的。
別人的肺腑之言, 說出口靠的都是勇氣和真誠, 而他的……得把皮肉切開,血淋淋的五髒六腑露出來, 才能換來那麽一句兩句。
“對不起。”溫北抿唇。
他醞釀了很久, 語速飛快, 像是是很怕被打斷後再也說不出口。
“對不起,我知道您不想聽這個, 但是我做錯了是要道歉的。我不能……不能仰仗着您的寵愛肆無忌憚。”他把整條紗布都握的皺皺巴巴, 又改換場地, 握着拳去按手指,“我知道您很生氣, 您想怎麽懲罰我都可以,只要您能消氣……我買了很多工具, 還學了很多課程, 我會讓您滿意的……”
言何聽前幾句的時候還很淡定。
甚至在心裏欣慰了片刻——他家這只小刺猬竟然都會說好聽的了。
聽到最後, 他稍微有些起色的心情,又跌了回去。
他擡眼, 去找溫北的表情,試圖在對方身上揪出一點情緒的蛛絲馬跡來。
視線相撞,溫北倏地移開臉。
只有半秒,言何還是看清了他的眼睛。
幹淨的、懵懂的、不染雜質的。
他根本就不知道,他做錯的到底是什麽。
言何平靜地想。
但追究這個是沒有意義的,退一萬步來講,溫北不喜歡他又不犯法。
那頭烏黑的發絲他看了十幾年,如今卻無比刺眼。
“葉鎮怎麽樣了?”言何嘆了口氣,轉移話題。
“他……挺好的。”溫北愣愣的,“塔爾殿下很靠譜也很負責。”
負責?
什麽叫負責,他不是說不會娶葉鎮嗎。
言何囫囵想了下,腦袋又開始疼起來,他懶得再思考,閉目休息。
就算看不到,那灼熱的視線依舊像激光槍一樣掃在臉上,讓人難以忽視。
“……我累了。”不得已,言何出聲趕人:“我想自己休息一下。”
“雄主……”溫北下意識叫了這個稱呼,又想起不對,一股腦道歉:“對不起。”
言何現在聽到這三個字都麻了。
他提不起任何情緒,連吵架都嫌累。
“沒關系。”他低低地應,“我那天說的本就是氣話,你想怎麽叫就怎麽叫,沒所謂的。”
反正無論是“言何”,還是所謂的“雄主”,都沒什麽區別,不是嗎。
“好。”溫北起身,朝門口走了兩步,又回頭。
錯落的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把房間裏的一切白色都染成溫柔色調。
溫北抿了抿唇,吐出幾個字:“謝謝您。”
床上閉目休息的人一動不動,好像沒有聽到。
溫北又走了兩步,忍不住回頭。
他覺得哪裏不對。
無論是他說的話,還是言何的回應,包括眼前他能看到了一切,都是不對的。
不對。
不應該是這樣的。
他擡手,用指節的尖處摁住胸口。
好疼。
悶悶的疼。
“雄主。”他想了想,還是開口打擾:“您不要不開心……”
不要因為他和他帶來的爛事而不開心,不值得的。
言何眼睫輕顫幾下,緩緩睜開。
他沒去看溫北,也沒回答他這句話,而是問起上一句:“謝我什麽?”
見他願意交流,溫北的眼睛亮了亮,堅定的回答:“所有事。”
“不論是前幾天您為了我受傷,不顧危險來安撫我,還是之前您處處維護我……”他說,“從我們結婚開始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謝謝您。”
謝您給的自尊,沒有踐踏和侮辱,就算他已經破敗不堪。
謝您的溫柔,一次又一次。
“從結婚開始。”言何低喃着重複了一遍,若有所思。
不久,他微微偏頭,神色淡淡:“那你還真是有好好報答我呢。”
刺啦——
是溫北把手臂上的紗布扯壞的聲音。
言何看過去,就見溫北慌亂的把兩只手藏到背後。
“對不起!”
他不知為何突然驚慌至此,飛快地行了個禮後推門離開,往日從容的腳步都淩亂起來。
言何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身體塌下來,他平躺回去,心說誰發明的對不起這三個字,簡直要折磨死他。
言何在皇宮又呆了一周才被準許放回去。
離開前還跟蟲帝見了一面。
對方苦口婆心的勸他要保護好自己的身體,并說如果有需要可以破例為他單獨配一個醫療艙,就放到他家。
言何總覺得這老頭看他的眼神完全是在看一個為了得到心愛的玩具大鬧一番的小屁孩。
行吧。
接受了蟲帝的禮物,婉拒了對方給他介紹貴族雌蟲的想法,言何帶着大包小包的營養品離開主星。
蟲帝還給他在主星安排了府邸,讓他随時住進去。
言何嫌搬家麻煩,也懶得天天在貴族中間穿梭維持關系,一并婉拒了。
飛行器上,他打開光腦,發現對方已經把房産證件什麽的發過來了,其中還帶着一堆雌蟲的資料。
蟲帝給他的挑的雌蟲各個都是優秀的,臉蛋也不錯,只不過……
這糙漢的臉配上精致的妝容是鬧哪樣。
言何看樂了,不忍直視的關掉文件夾。
他放下光腦,這才注意到溫北在他身後,也不知道看到了多少。
言何一挑眉:“有事?”
不回座位上坐着,擱這杵着想吓死誰。
“沒有……”溫北嗓音幹澀。
因為沒有保護好雄主,言何昏迷期間他去領了罰,并且重修了這方面的教育課。
原來跟雄主一起坐飛行器時,雌侍是不可以的坐着的,要随時服侍在左右才好。
跟他一起上課的雌蟲有很多很多,他觀察了幾天,猛然意識到言何對他的好已經到了縱容的地步。
他理所應當的享受了那麽久……
甚至都要習慣了。
溫北扯着嘴角,自嘲似的笑了下。
“您要娶雌君了嗎?”他問。
言何本來在閉目養神,聞言悄無聲息的睜開眼。
他果然看到了。
言何想了想,明知故問:“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S級的雄蟲殿下沒有這方面的限制,您可以娶一位雌君和無數位雌侍。”溫北教科書一般的回答。
“……”
這簡直比古時候那皇帝還誇張啊。
現代守法好公民言何可接受不了這個。
他重新閉上眼,語氣随意:“或許吧。”
“您已經有心儀的蟲選了嗎。”溫北又問。
怎麽沒完沒了的。
言何耐心不多,冷硬的嗯了聲,繼續補他的覺去了。
“……這樣啊。”溫北怔了好半天才回神,他像是不知道該說什麽了,神色有一瞬的無助,很快又掩蓋下來,沉聲:“那我回去準備一下。”
“?”
言何那點睡意跑了個幹淨。
他有點懷疑人生的回頭看向一本正經的溫北。
這家夥腦袋壞掉了嗎?還當真了??
“你要準備什麽?”他問。
“房間。”溫北溫順的回答,“只有雌君可以跟您住一起。其他的雌侍不能跟您們在同一個樓層,需要重新分配。”
“……”
想的可真遠啊。
“那不用了。”言何好懸沒氣笑了,“我一般都是入贅,比如像咱們當時那樣,直接住進你家。”
“……這樣。”溫北臉上沒什麽血色,他咬着唇角裏的嫩肉,直到嘗到了甜腥味才松開,嗓音發啞:“那我幫您收拾行李,您具體是打算搬到哪裏呢?”
他在悄咪咪打探。
他真的信了。
他沒打算阻止。
似乎還樂見其成。
這幾個認知在言何腦子裏轉了一圈,氣得他頭疼。
“不一定,陛下給我安排了大概五十位,我打算都試試,別浪費。”
說着,飛行器停穩了,言何刷的起身,大步往下走。
溫北這才意識到雄蟲可能是在說氣話。
“……您生氣了嗎?”他有點不安的跟上言何,小聲問。
言何猛的剎住腳步,回頭要說些什麽,手腕上的光腦震動起來。
塔爾來電。
言何緩了口氣平複心情,接起電話。
“你回去了?”對方劈頭蓋臉就是一問。
“嗯。”言何應,“怎麽了?”
塔爾:“這麽着急回去幹嘛?下一周還得過來。”
言何納悶:“下周?做什麽?”
“溫北沒跟你說嗎?”塔爾笑開了花,“你們下周要一起上節目啊,哈哈哈哈!戀愛節目哈哈哈哈哈!還是現場直播哈哈哈哈哈……”
言何:“……”
言何:“?”
“是陛下提出的想法,他認為軍區的雌蟲不願意結婚是沒見過婚後的幸福生活,所以找了幾對恩愛的夫夫……”溫北越解釋頭越低,“做直播互動,激發大家的……結婚欲望。”
“恩愛?我們?”言何樂了。
“對不起……”溫北手足無措,“您要是不喜歡,我去拒絕。”
“打住。”言何最怕看到他這幅委屈的樣子,進了卧室門,淡聲道:“從今天開始咱們就分床睡吧,你去隔壁。”
溫北呆了呆,脫口而出:“為什麽……”
言何不覺得有什麽,聳聳肩:“你不是不喜歡親密接觸?”
他樂意随他的意。
強人所難的事,他不會再做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30601 23:34:44~20230602 14:59:3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對美食毫無抵抗力 2瓶;俞堂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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