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優雅
第30章 優雅
來人穿着深灰色家居服, 長衣長褲皆是松松垮垮,卻不難看出他腰細腿長。他似乎剛吹過頭發,烏黑蓬松的發絲翹起幾撮, 慵懶随意。
噠噠噠。
言何趿拉着拖鞋走下來, 與旋轉樓梯另一端的蟲相遇。
“塔爾?”
對方一身運動服, 頭發也高高束起, 乍一看不像是皇宮貴族,反倒活力十足好似學生。
“早啊。”塔爾沖他點頭。
“你幹嘛去?”言何低頭瞥了眼光腦,五點四十。
“晨跑。”塔爾蹦下臺階,“你呢?”
言何指了指一樓左邊大大的開放式廚房:“做飯。”
短暫的交流過後, 他們看起來都很震驚。
“你竟然還會鍛煉, 神奇。”
“你會做飯???”
他們異口同聲。
下一秒。
“你瞧不起誰呢,我身材不比你好?”
“我當然會, 你不會不會吧?”
他們再次異口同聲。
言何上下打量塔爾兩眼, 那眼神, 一切盡不在言中。
塔爾炸了,他撸起袖子, 向言何展示他那發達的肱二頭肌:“瞧見沒!瞧見沒!還有!我不會做飯怎麽啦?我不會做, 我還沒錢點外賣嗎!”
“看到了, 別擠了。”言何一臉嫌棄,他走向廚房, 擺擺手:“跑你的步去吧。”
“嘿!你把話給我說清楚……”
他倆打鬧着離開鏡頭,只留下風中淩亂的彈幕們。
【……】
【?】
【剛剛誰罵的最歡?可以出來向蟲神道歉了】
【做飯?他?騙三歲蟲崽呢】
【啊啊啊塔爾殿下好帥】
【你們發沒發現, 言何閣下衣品好好啊, 這幾套衣服都好合适】
【雄蟲有衣品?不都是雌侍幫忙準備】
【把話放這兒了, 他要是會做飯,我倒立給蟲崽洗頭】
“……什麽意思?”
言何被節目組的蟲拉出廚房, 在單獨的房間裏談話,此刻他滿臉不可置信,瞪大的眼睛裏是三分震驚三分茫然四分無所适從。
“閣下別急,不會有很多的,我們節目組很蟲性化。那些廣告接都接了,現在推了也不合适,再說您身材比例這麽好,簡直就是衣服架子,穿一下不吃虧的。”雌蟲小嘴叭叭叭,“您放心,這些樣衣尺寸都合适,您如果喜歡也可以直接送給您。”
他眨巴着大眼睛,補充道:“都是限量的高定品牌哦。”
言何明白過來了:“多少套啊?”
偶爾穿一下也沒關系,他想。
雌蟲就等着他問呢,嘩啦一下掀開旁邊的衣櫃門,向言何展示滿滿當當一眼看不到頭的衣物。
言何轉身就走。
“哎閣下閣下!”雌蟲拉住他,焦急道:“給您分紅成嗎?”
言何很冷酷:“我不差那點錢。”
“一套八百萬星幣。”
“我這就去換衣服。”
蟲網頭條今天依舊很熱鬧。
家長裏短的帖子上下飛起,XX閣下又娶了一只A級軍雌、某某家族聯姻、一位C級雄蟲長期家暴蟲崽鬧離婚等等等等。
在一群吃瓜帖子中,有兩股清流悄然出現,很快被頂上了第一第二。
#雄蟲早起做飯
#JH品牌與蟲蟲有緣聯動
很快,大批大批的吃瓜網民湧入蟲蟲有緣直播間。
【我聽說這裏有會做飯的雄蟲?】
【不信謠不傳謠,那只嘴上說要做飯的蟲已經消失半小時了】
【我聽說在這兒能看到雄蟲穿漂亮衣服?】
【那确實有可能,言何跟塔爾都帥得讓蟲腿軟】
在激烈的讨論中,萬蟲矚目的廚房攝像機終于開放了。
畫面裏,獨屬于清晨的耀眼陽光透過落地窗,映射在物體表面,空氣中飄揚的塵埃都仿佛慢下來,歲月靜好。
比陽光更耀眼的是那只雄蟲。
他一身黑金西裝,剪裁得體,襯的他雙腿筆直修長,扣子扣的一絲不茍,正經嚴肅。
唯有手腕處的袖口翻折上去,露出結實流暢的小臂,腕上還戴着相配的手表,金色表盤上鑲了一圈細碎的鑽,閃閃發光。
他整個人都透着優雅矜貴,連頭發絲兒都被上了發膠認真做了造型,精致的很。
此時此刻,精致男人言何正蹲在牆角的垃圾桶旁,撅着屁股削土豆皮。
彈幕沸騰起來,滾動速度快到讓人眼花缭亂,根本看不清。
但最多的還是那充滿靈魂疑問的:???
謝謝你,一次性滿足了所有蟲。
削完了土豆,言何拍拍手站起來,洗手後準備切菜。
案板距離較遠,言何還是比較在意形象的,察覺到攝像頭的開啓後,他覺得不能駝着背切菜,有失風雅,特意去找了自己的眼鏡。
他有點近視,不嚴重,想了想,他又掏出金主爸爸送的眼鏡鏈。
活都接了,宣傳方面得做到位啊。
銀色的細鏈,很長,尾部墜了複古的綠色玉珠,很顯氣質。
戴上後,言何覺得自己的靈魂都得到了升華。
原來這就是斯斯文文的感覺。
看來他以後不能太粗暴,老打架幹什麽,溫潤一點不好嗎。
斯文的言何花了二十分鐘切菜,為了保持自己的氣質,他連切菜都沒太用力,像是怕吓着土豆。
切完還順手摸了兩把,安撫土豆情緒。
接下來,他準備洗排骨。
早上吃清淡一點比較好,但溫北酷愛肉類,言何每次都會炖個葷菜。
節目組送來的排骨沒有切,長長的一大條。
言何琢磨了會兒,沒想明白該怎麽斯文的剁排骨。
又想了想,他沖自動跟誰的攝像機招招手。
攝像機帶着感應裝置,類似于小機器人,很智能,過來了。
“商量一下。”言何壓低聲音:“你先出去一會兒,我剁東西聲音大,不好。”
目送攝像機離開,言何滿意極了,贊嘆自己的機智。
那只負責的蟲說了,搞這種聯動,最好能滿足一下金主爸爸的要求,穿着人家衣服時盡量保持逼格。
他謹記在心。
這樣就好了,他先剁完,再讓攝像機進來,誰都看不到。
言何沾沾自喜的拎起豬大排,絲毫沒注意到左上角還有另一個攝像頭。
哐!!!
樓上樓下隔音很好,言何不擔心會吵醒睡着的人,動作格外豪放大膽。
他一把把幾十斤重的排骨甩到處理臺上,見這是新鮮的豬,滿意的搓搓手。
旁邊的格子裏放着好幾種砍刀,他挑了會兒,拿了最大最重的那個。
把握好距離,他手起刀落,将排骨一分為二。
為了追求速度,言何用戴手套的左手按住食材,另只手哐哐開幹,血沫亂飛,剁好了一半後,他換了副手套,咔擦一下,徒手掰開兩條豬肋骨。
【………………】
【?】
【這。。。】
【啊?】
【請問他這是被溫北上将附身了嗎】
【起猛了,竟然還以為這是只雄蟲】
【……等下】
【額……這位閣下一頓得吃一頭豬吧】
【看這個力度……不止】
言何還不知道自己斯文公子的形象已經沒了,他把弄髒的圍裙脫下來,溫柔的召喚回攝像機,給大家表演炖排骨。
他舉手投足間都是輕飄飄的,很尊重排骨的意願。
做好了一桌飯,塔爾也晨跑回來了,隔老遠便聞到了香味,扯着大嗓門道:“言何,你點外賣啦?”
看到明顯變多的攝像機機位,塔爾微微皺眉,收回吊兒郎當的樣子,拍拍言何肩膀:“辛苦了,外賣多少錢,我轉給……”
目光落到桌子上,塔爾的話戛然而止。
他的鼻尖誇張的聳動幾下,瞪大眼:“這這這是你做的???”
言何一巴掌甩開他:“少來拍我……趕緊去叫他倆吃飯。”
他倆是指溫北跟葉鎮。
昨晚分組時,他們四個很有緣的湊到了一塊,這一周的節目估計都要一起進行了。
“你……”塔爾還沒反應過來,他指了指桌上色澤誘人的菜,質疑道:“你是點外賣,然後把它裝盤子裏了吧?”
言何:“……”
見言何的表情像是要把他揍一頓裝盤裏,塔爾抖了下,很有覺悟的撤了:“開個玩笑開個玩笑,我這就去叫。”
樓上的兩位都醒了。
雌蟲作息很固定,畢竟都要上班。
溫北跟葉鎮則更早,他倆洗漱後推開門,在走廊上遇到氣喘籲籲的塔爾。
“不是有電梯嗎。”葉鎮納悶,“你這是爬六樓上來了?”
“……該死,忘了。”塔爾被自己蠢到了,他摸了摸腦門,喊住要走的溫北:“你去哪兒啊?你雄主喊你下樓吃飯。”
“你雄主”三個字顯然比軍令還好使,溫北腳步一停,跟着他們坐電梯去了。
電梯門斜對着一樓廚房門口,他們幾個出來時,言何正拎着水果刀給蘋果削皮。
知道攝像頭開着,他不再蹲着搞,而是優雅坐直,慢悠悠地轉動刀刃,仿佛在切什麽工藝品。
看到那把刀時,溫北臉上的血色盡失。
他閃身沖到言何面前,速度快到鏡頭只捕捉到一道殘影。
言何顯然也反應不過來。
他回神時,蘋果已經滾落在地,而溫北用手握着水果刀,硬生生奪了去。
對方臉色慘白慘白的,呼吸都帶着顫意,奪下刀後他似乎松了口氣,退後半步,脫力的往地上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