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反思

第31章 反思

“你……!”

言何手比腦子反應快, 一把攬住溫北側腰,把他帶進懷裏。

由于沖擊力,言何被迫蹲在地上, 他沒急着起來, 而是摸索着去找溫北的左手。

他沒看錯的話, 這小崽子是用手握的刀刃。

果不其然——

那只手鮮血淋漓, 猩紅的液體順着蒼白的腕骨滑落,一滴一滴砸在衣服上,斑駁了純色襯衫。

言何捏着他的手腕,搶下刀, 哐當一聲丢到旁邊。

傷口很長, 從食指指尖開始延伸到手掌心,還好不算深, 應該沒傷到筋骨。

“你……”

言何再次欲言又止。

他有點想罵街, 又不舍得。

溫北呼吸很急促, 慌亂都寫在臉上,就算事情結束了也沒能回神。

他靠在言何肩膀, 額頭不斷有細密的冷汗冒出來, 沾濕了衣服, 他還在發抖,像只應激的貓咪, 久久難以平複。

他眼前閃回着言何舉起刀刺向自己的畫面。

即便過去了很多天,那一幕依舊像噩夢一樣, 時不時浮現在他腦海。

他經常見血, 戰場上, 日常裏,自己的, 別人的,按理說早應該見怪不怪。

但言何的不行。

他從不知道刀傷會流那麽多血,不停冒出的、鮮熱的,好像永遠也止不住一般,代表着流逝的生命。

太刺眼了。

那把刀刺的是言何,又好像不只是言何。

“雄主……”

“不要這樣……”

溫北聲音微弱顫抖,像受了重創只留有一口氣的小動物般,祈求着最後的願望。

“不要……”

他見不得第二次了。

言何僵了僵。

他醒來後,溫北的表現一直很平靜,除了道歉時稍顯急切,其餘時候都很正常,與平時一般無二。

言何便以為都過去了。

說到底,也只是一場複雜的鬧劇而已。

至此,他終于察覺……他好像吓到溫北了。

他看起來那麽像瘋魔的人嗎。

言何輕輕嘆氣,拍了拍溫北後背,語氣溫和:“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我向你保證,再也不會那樣了,好嗎?”

他貼近溫北的耳朵,距離暧昧,溫柔纏綿,卻又不帶絲毫**,只是單純的安慰。

鏡頭下,他也不能做更親密的主動,只揉了揉溫北頭發,同他商量:“我們先起來,然後回房間,好不好?”

溫北一定不想在鏡頭前失态,他知道。

“……好。”溫北順着他的力道起身,沒成想腿軟到沒辦法站好,又趔趄一下。

見狀,言何也不管什麽鏡頭不鏡頭、直播不直播了,他脫下外套,把溫北罩的嚴嚴實實,打橫抱起來,大步走向電梯。

溫北愣住,身體失衡,他下意識摟住言何的脖子,又想起自己一手的血,不想弄髒言何的衣服,猶豫一瞬,收回左手。

言何沒注意他的小動作,他踢開地上沾血的刀,瞥了旁邊目瞪口呆的塔爾一眼,示意他收拾殘局。

電梯們緩緩合上,隔絕了所有視線。

一樓有好幾只節目組的蟲,都在角落看完了全程,言何他們一走,立馬竊竊私語起來。

彈幕也炸了。

【???這素在幹嘛】

【啊啊啊怎麽還見血了!吓到我雄主你們負得起責任嗎?!】

【這就是恩愛夫夫的日常情_趣嗎】

【他倆怎麽都怪怪的……言何剛剛一臉心疼诶……】

【剛剛誰說要倒立給蟲崽洗頭來着】

【言何真的是雄蟲嗎??】

被質疑性別的言何一腳踢開房門,快步遠離攝像頭,把溫北扔床上後反身去關門。

剛剛他騰不開手按密碼,用的指紋,導致這有點智能但不多的破門滴了聲,一動不動,沒有自動打開的意思。

言何着急之下,便尥了蹶子,也沒控制好力道,等關的時候才發現,好像……壞了?

算了,不重要。

言何手動把門鎖挂上,回來檢查溫北的手。

“用不用叫醫療艙過來?”他捧着溫北的手背,仔細觀察着。

“……不用。”溫北有些不自在的縮了縮手指。

言何手掌溫熱的觸感緊緊貼着他,嚴絲合縫的傳遞着溫度,他本因失血而冰涼的手竟滾燙起來。

“真的不用。”見言何還是擔憂,溫北道:“只是皮肉傷而已,雄主。”

對他來說,可能不致死的都叫皮肉傷。

言何在心裏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去光腦上喊人。

“雄主……”溫北無奈,只能另辟蹊徑,換了個說法:“節目會播出的,我要是受了這麽點傷就要喊醫療倉,被我的手下們看到了怎麽辦?”

“嗯,看到了,怎麽了?”言何不理解。

“雌蟲哪有那麽嬌弱,會被笑話的。”溫北扯了扯言何袖子,“雄主,我真沒事。”

“……”

言何妥協:“那我去拿個醫療箱。”

上回蟲帝送了他一份大禮,一個S級醫療艙,配贈了多支營養液、針劑,還有應急藥品。

言何出發時帶了一箱,放在飛行器裏。

言何轉身要走,被溫北叫住。

“怎麽了?”

“您衣服……”溫北比劃了下肩膀的位置,聲音小小的:“被我弄髒了,您換一下吧。”

言何垂眼,看向對方雖然沒在流血,但依舊猙獰外翻的傷處,沒能理解這家夥的腦回路。

衣服和手,到底哪個重要???

言何不想理他,着急忙慌地奔下樓。

卻不想被攔住。

節目組的蟲一臉歉意:“閣下,您要去哪?拍攝期間您不能擅自外出的。”

“去飛行器拿個東西。”言何說。

對方猶豫再三,“是什麽東西呢?我來幫您拿吧。”

“你是覺得我會跑路還是怎樣?”言何耐心耗盡,皺眉道:“我拿完就回來,哪也不會去。”

“可是……”

“讓開。”言何神色一冷。

他平常對誰都是溫和有禮的,不會巴結那些皇室貴族,也不會瞧不起這些雌蟲,對他來說,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更不會随意發脾氣。

這種人,發起火來才更可怕。

雌蟲下意識讓開門,他望着言何離開的背影,後怕地拍拍胸脯。

吓死了,剛剛這位閣下的眼神,像要揍他似的……

【啊,雖然違反了規則,但是他冷臉好帥……】

【看來他平時就這麽橫行霸道的吧,真讨厭,蟲屎!】

【樓上偏見過頭了吧,雄蟲不都這樣?】

【這有什麽好吵的,言何毆打餐廳雌蟲、調戲S級軍雌不成反誣陷人家勾引、大街上踹倒蟲崽的視頻不都實錘了?】

【原來是這樣嗎?給個鏈接我去看看】

因為溫北手受傷,言何找借口在房間躲懶了一整天,沒參加戶外的玩耍活動。

晚上塔爾來送吃的,言何剛剛感慨這家夥可算有點良心,就聽塔爾說:“言何,你炖的那鍋排骨也太好吃了吧,早上撐死我了!下回做飯可以帶我和葉鎮一份嗎?我們交錢的!”

言何:“……”

言何拍上門板,留下簡單一個字:“滾。”

晚飯是外賣,兩份餐盒,味道中規中矩。

吃過飯,天色已晚,言何打開窗,意外的發現這裏的初秋并不冷。

風不大,拂過身體時很舒服。

言何跟溫北一塊去陽臺上看星星。

夜幕幽幽,他們沒點燈,靠着隔壁的亮光依稀能看清彼此的臉,孤男寡男的,氣氛很快就燥熱起來。

溫北輕咳一聲,突然問:“雄主,您是不是……不生我的氣了?”

言何一愣:“為什麽這麽說?”

“您今天抱了我。”溫北有理有據。

“……”

這兩者之間有什麽關聯嗎。

不過溫北竟然能有他生氣了的覺悟……

言何難免有點期待,他換了個姿勢,側卧在躺椅上,盯着溫北。

“那你知道,我為什麽生氣嗎?”他問。

“知道。”溫北乖乖點頭。

言何眼睛一亮。

不用他繼續問,溫北便老實道:“我反思過了,雄主。葉鎮是b級雌蟲,确實配不上您的标記,您……”

“你就反思出了這個??”言何眼睛都瞪大了,打斷他。

他怕他再聽下去血壓就上來了。

“不是,我還想過雄主用刀……”

“我那不叫自_殘,也不是故意吓唬你,我只是知道捅那裏不會死,順便能賺個醫療艙而已。”言何再次打斷他。

“那……”

“你就說,你是不是認為我看不上葉鎮才跟你置氣?”

“我……”溫北猶豫良久,吞吞吐吐:“我……”

看他這表情,言何就知道他是真的這麽想。

“行了,閉嘴吧。”言何面無表情。

別逼我在這麽美好的氛圍下扇你。

翌日。

言何又換了套金主爸爸的衣服,跟着大部隊一起做任務。

初次見面就跟他敬酒的雌蟲找了過來。

言何瞥了眼攝像機,生怕他語出驚人,同時也擔心自己直接拒絕太傷別人面子。

“出去說吧。”他指着院子裏的小圓桌。

雄蟲雌蟲單獨出去還能做什麽呢?攝像機識趣的沒有跟着他們。

“言何閣下……”那雌蟲扭捏地坐下來,嬌嬌柔柔:“您打算什麽時候……”

“打住。”言何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直接了當道:“那天接了你的酒是我不對,我道歉,但我只是出于禮貌,對你沒有任何想法,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說着,他無意間擡頭,竟看到對面二樓的玻璃後站着一個人。

對方手裏拿着打掃用的拖布,不過沒在收拾,只站在那,一動不動地望着他們,陰影下的神色晦暗不明。

正是溫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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