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chapter15
chapter15
觀光植物園委實無趣,又不是幼稚園小朋友了,對司空見慣的水果蔬菜都追根溯源抱有好奇之心,付念現在只關心它們成熟的季節。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植物園旁邊有一條綠道,依山傍水,風景秀美。當地居民利用地理位置的便利,依靠在綠道旁租賃自行車賺點小錢。
從客車停靠點下來,眼尖的付念就捕捉到這一排排停放在雨棚底下的各色自行車,還真不全是兩個輪子的。
自行車類別分為四人。單人、雙人、三人和四人,前三者都是雙輪車,最後一種就有點類似觀光車了,四個輪子,前面還有兩個類似于方向盤的東西。
因為坐在後排的原因,幾人下車的時間比較晚,跟在大部隊的最末。
付念遠遠就相中了一輛綠色的四人車,越過泱泱人群指給身後的保姆小弟看,“梁阗!我想坐那個四輪車!”
聞聲,賀馳嚼着口香糖懶懶散散地從後面踱步而來,“哪個?”
“綠色的!”話音剛落,她就看見有同學已經先一步繳納了抵押金,歡歡喜喜地騎走了那輛車。
剩餘的多人車也被從客車上蜂擁而下的人群租賃走,轉瞬間車棚裏就只七零八落地擺着一些殘兵剩将了。
付念癟嘴,整張臉都皺巴巴的,抱着小書包好像下一秒就能哭出來一樣。
梁阗剛把偌大的餅幹盒塞進書包裏,沒想到一擡眸就是這麽一幅畫面,還沒來得及哄勸,賀馳已經先一步勾上付念的肩膀,“哭什麽,換個顏色行不行?”。
付念看上的那輛綠色四人車是女生借走的,他強搶未免有失風度,換個性別問題就不大了。
付念重重點頭,“基佬紫的也可以!”
賀馳嘴角微抽,對付念的顏色喜好表示不理解,卻還是按照小同桌的意願去租車。
“等着啊。”他用包裝紙把口香糖一裹,扔進了路邊的大型垃圾桶。而後姿态潇灑地小跑過去,不知道和車輛的臨時歸屬者說了什麽,對方往這頭望了望,三兩下就麻溜地從車輛上爬下來了。
賀馳得意地揚眉,沖他們招了招手,呼喚付念過去。
付念憑借自己多年對語文課外閱讀的敏感度,覺察到他眼神裏的挑釁,但挑釁對象似乎又不是自己,有些困惑。
她四顧望了望,沒有在周圍見到什麽發色異常花臂紋身的非主流少年,搖了搖頭,把腦袋裏奇怪的想法趕出去,一定是最近阿芳作業布置太多了,她都快精神失常了,一個簡單的眼神裏哪有那麽多意味啊。
梁阗對賀馳幼稚的挑釁不以為意,但是看着付念背上小書包,兩腿撒歡往那頭跑,毫無戒備的模樣,卻不由眉心輕蹙,兩指在其間按了按。不一會兒又兀自笑開,邁步跟上。
薛妙妙也跟牛皮糖似的粘着不放。
三人到達停放處時,賀馳已經先行一步坐在了後排,付念對他的坐位感到震驚,張圓了小嘴,語氣裏滿是不可置信,“你……坐後座?”
賀少爺癱坐在上面,四肢攤開,像只觸角綿長的大章魚,要不是因為兩個位置是隔離開的,他估計能一個人全占了。
聞言,他挑眉,“我交的租金,想坐哪兒不行?”
付念一時語塞,呈現“O”字形的小嘴啵地一聲合上。她把小書包放到前置車籃裏,三下五除二就上了其中一個駕駛位,回身對賀馳重重點了兩下頭,一本正經道:“你喜歡就好。”
平時呼風喚雨的馳哥原來內心也住着個小公舉,想要嘗試一下南瓜馬車的滋味?
付念默默接受了同桌反差萌的事實。
梁阗低頭,掩住嘴角的笑意,緊接着占據了另一側的方向盤,不給賀馳一點反應的餘地。
扶着車壁喘氣的薛妙妙恨鐵不成鋼地搖頭,秉承自己一貫示人的嬌弱形象,身姿款款地爬上後座,輕聲道:“謝謝你了,賀馳同學。”
留下賀馳風中淩亂。
他媽的,他這小同桌能不能有點女孩子的樣子?
他放棄自己老大哥的偉岸形象究竟是為了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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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覽植物園廣闊的占地面積,付念猜測是政府送的地,不要錢。
雖然觀光車的每個座位下都有腳踏板,但主要送力點還是在前座的駕駛位上。
三分鐘熱度的付念早沒了發現新大陸的歡欣不已,氣喘籲籲地踩動腳踏帶動車輛蝸行,沒一會兒就蔫巴巴地趴在方向盤上使不上勁了。秀氣的鼻尖上布着一層晶瑩剔透的水珠,順着輕風的吹拂盈盈滾動。
梁阗順勢按下剎車,觀光車在小橋邊的樹蔭下停駐休息。
四月裏的春光明媚,和煦的陽光從樹縫間潑灑而下,避開頂棚,斜打在付念白皙柔軟的臉龐上。
梁阗從背包側袋裏取出紙巾遞給她,“擦一下汗吧。”
付念閉着眼,像只慵懶的貓咪跳上屋頂曬太陽,嘴裏悠揚地哼氣了小曲,“走,走,走走走,我們小手拉小手,走,走,走走走,一同去郊游~”
梁阗彎眸,唇邊提起溫潤的弧度,顧自把紙巾鋪開覆上她的鼻子,緩緩感受紙張的濕潤。
梁阗的動作娴熟,顯然已經重複過許多遍。付念也乖順地趴在那兒,沒有半點反抗的意思,對這種親密的相處模式也非常習慣。
翹着二郎腿在後面打游戲的賀少爺沒想到自己一擡眸就見到這麽糟心的畫面,他罵了聲操,氣沖沖地扔下手機,彎腰橫亘在兩人中間打斷這和諧溫馨的一幕,“怎麽不騎了?不是說要把整個園子逛遍的嗎?這才多少點路啊。”
語氣似嘲似諷,成功激起了付老大心中的好勝心。
都是當學霸的,沒點求勝信念怎麽能在枯燥乏味的題海中熬下去。
付念倏地睜眼,揭起鼻子上的紙巾,揉巴揉巴就扔到賀馳臉上,“站着說話不腰疼,你來試試?”
正得他意,賀馳一個鯉魚打滾就從軟靠背上直起身來,戳了戳梁阗瘦削的後背,懶懶散散地發話,眼神透着輕蔑,“讓讓。”
彼時梁阗在背包裏翻找着什麽,感受到賀馳的觸碰,他微微一僵,手上的動作未頓,“稍等。”
他從背包裏翻出一盒巧克力餅幹,Pokcy的極細款。付念前段時間一直念叨着常規版的巧克力棒太粗了,咬起來不夠幹脆輕快,心心念念着縮小版,不過極細在國內沒有發售的版本,梁阗請朋友給他從本土直郵過來的。
付念是個嬌氣的,才出了這麽一點力氣就肚子咕咕叫想着怎麽犒勞自己了。
梁阗和她相識多年,早把她臉上的小表情了解得透徹。
他拆了包裝,體貼地把小袋子送到付念手後,才重新收整好背包離開。
賀馳早已從後座上跳下,不耐煩地站在地上抖腿。
梁阗沉穩地從觀光車上邁步落地,只帶起了輕微的起伏,他對賀馳微微颔首,“久等。”
賀馳越過他坐上駕駛位,毫不客氣道,“是等得挺久的。”
付念仍舊保持趴伏的動作,小巧的嘴巴把巧克力棒咬得嘎嘣響。本該展顏的臉蛋上,秀氣的眉毛往中心收攏,壘起層層小山。
賀馳怎麽今天怪怪的,感覺……像是在針對梁阗?
梁阗順從地下車又上車,身影孤寂,神情落寞,完全聽從指示的小媳婦模樣讓付念有些窩火。
總歸是她罩着的小弟,他擡不起頭,自己這個做老大的也沒面子。
她偏頭看了眼面色蒼白的薛妙妙,她好像下車後不太舒服,抱着書包費力地踩腳踏,嘴角的笑容牽強,估計是有點暈車。
付念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看着她慘白着一張小臉,什麽前塵往事都變成過眼雲煙了,半句尖酸刻薄的話都說不出來。不過心情還是有點郁悶,本來想到後座去哄哄梁小弟的,可讓薛妙妙這麽一個病患跑前座來出力未免有點不人道了。
她直起身,一手托着包裝袋,另一只手捏着沒有附着巧克力的餅幹棒,不停地在袋口和嘴唇之間來回奔波,矯揉造作地用崇拜的眼神看向賀馳,輕輕柔柔道:“馳哥,我也使不上力氣了,下面就靠你了哦,加油!加油!加油!”
超低配版志玲姐姐。
在付念的語言幫助下,薛妙妙完美利用随身攜帶的塑料袋排出了導致胃部不适的液體。
梁阗努力抑制住喉嚨口的笑意,卻還是漫了兩聲出來,落在賀馳耳中就是明晃晃的嘲諷。
賀馳哪裏聽不懂她的反諷意思,他對上付念明燦燦的眼睛,用力咬了下後槽牙,還是沒省得罵下口。
那句“馳哥”真的是要把他的心都喊化了。
賀馳發了狠似的猛踩腳踏,以一帶四往前橫行。
梁阗嘴角的笑意不知不覺凝固,眼皮輕垂,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