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chapter16

chapter16

付念的記憶在返校途中斷了片。

她只記得自己按照來時的座位夾坐在梁阗和賀馳的中間,車技超爛的客車司機帶着全班四十幾個同學玩了一場大型戶外碰碰車,她在中途被急剎車撞暈了。

再醒來時,偌大的客車上就只剩她和梁阗了。

付念擡起手背抹了抹唇畔粘糊糊的水漬,把腦袋從梁阗的肩膀上擡起來,艱難地往兩側交替偏轉,緩解頸部的酸痛。

大夢初醒,腦袋還有兩分混沌,她望了望周圍空蕩蕩的座位,撲閃閃地眨着眼睛問梁阗,“我們是穿越了嗎?”

他搖頭,心口砰砰直跳。

付念在他面前總是以老大自居,威風凜凜的,鮮少擺出這副樣子。

可憐兮兮的語氣和濕漉漉的眼神,真的是要可愛死了。

“那賀馳他們去哪兒了?”

聞言,梁阗像被人澆了一盆涼水,收拾背包的動作稍頓,垂落的睫毛遮住了瞳孔裏的晦暗幽深,“他們已經下車了。”

付念點了點頭表示了解,又把腦袋靠了回去,唔哝道:“怎麽都不叫醒我。”

濡濕的衣物因為她的覆壓與梁阗的肩頭貼合,梁阗偏頭看了眼,用清瘦的下巴蹭着她光潔的額頭,沒有開口回應。

“好癢。”付念打了個打哈欠,拒絕他的刮蹭。

梁阗因為她的話回神,适時收回放肆的舉動,在尚留有餘溫的位置搓了搓,提起付念的書包,恢複了尋常清朗的語調:“該走了,今天還有晚自習的。”

沉重的小腦袋用力點頭,牽着書包帶子在梁阗的帶領下往外走。

客車重心高,出口處有三個小臺階,梁阗提醒道:“注意腳下。”

“我又不是小孩……”悶悶的語句未落,付念就越過了最後一個臺階,直直往下跌去。

梁阗伸手去接她,雙手架住她的手臂,往後連退幾步才堪堪止住。

付念擡頭,額面碾過他的唇畔。

梁阗的眼神閃了閃,又長又密的睫毛撲扇兩下,狀若無意般,主動覆了上去。

蜻蜓點水,食髓知味。

昏昏沉沉的付念倏地清醒,她擡眸,圓溜溜的葡萄眼又瞪大了兩分,驚恐地倒退一步,伸出手指憤憤指責道:“梁甜甜!你好惡心!居然往我臉上吐口水!”

語畢,就噔噔噔轉身跑走了,連掉在地上的粉色小書包都棄之不理。

梁阗垂眸失笑,他好像還是擔心過頭了。等她開竅,不知道得到猴年馬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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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念又不是木頭做的,嘴唇都挨上她的皮膚,要說還一點感覺都沒有絕對是扪心有愧了。

不過學霸的思維似乎總是和常人不同。

走在回教室小路上,付老大心頭小鹿亂撞,踩着腳底的鵝卵石數數,“一二三四五……”

嫩生生的耳垂染上晚霞,像小蘋果,紅彤彤的,鮮豔欲滴。

付念覺得自己現在的精神狀态非常不好,她剛剛,居然對自己的小弟有了非分之想。

她怎麽就長那麽高呢?怎麽就擡頭了呢?怎麽就碰到梁甜甜的嘴唇了呢!!!

付念下意識地伸手觸摸額頭,回想剛才的滋味,溫溫軟軟的,像剛出爐的棉花糖,不知道味道怎麽樣。

小舌頭探出來在唇沿走了一圈,最後僵硬在唇角,付念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舉動異常古怪,快速搖頭趕走腦袋裏的妖魔鬼怪。

一定是因為司機師傅車技太差把她給颠糊塗了!

且不說梁阗和薛妙妙之間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關系,想要跨越老大和小弟這道鴻溝就是個巨大的問題。

他們之間可是有階級差異的!

付念懷着沉甸甸的心思回到教室,打球洩憤回返的賀馳已經在座位上恭候多時。

混亂的書海中有個透明的小盒子鶴立雞群,裏面擺着一塊約摸四寸的紅絲絨蛋糕,兩條粉色的緞帶交織,系起漂亮的蝴蝶結。

付念站在座位旁久久沒有落座,好半響,她皺着眉望向賀馳,“給我的嗎?”

賀馳看着她豔若明霞的臉蛋,自我腦補了她和梁阗親密相處的那幾十分鐘。他拎起緞帶,冷漠道:“不是,我自己吃的。”

“哦。”正好滿懷心事的付念也沒什麽胃口,輕應一聲,随便拿了本資料書開始填充大腦。

分散注意力是減輕煩惱的好方法。

賀馳卻誤把她的無所謂當作是生氣了,重新把蛋糕推了過去,狀若不耐煩道:“給你的給你的。”一身臭脾氣究竟是誰慣的。

付念推辭,葡萄眼眨巴眨巴,“幹嘛給我呀?”

賀馳随意抹了把額頭下滑的汗液,“就想給你點東西怎麽了?”

莫名其妙。

付念狐疑地看他一眼,詢問道:“你是不是元素周期表還沒背下來?”

賀馳:“……”

這是付念三天前給他布置的小作業,并對他抱有極大的期望,夢想他在下次月考中化學能夠摸到及格線。

賀馳說她做夢。

付念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從零分到六十分可比八十分到一百分容易多了,基礎題型摸透了,提高就是分分鐘的事。

可賀馳的化學課本都不知道墊在哪個桌腳下面呢,怎麽可能去背書。

付念從他的沉默裏猜到了賀少爺的心理活動,略作沉吟,放下筆,一本正經道:“賀馳,三天打漁兩天曬網是沒有效果的,如果你真的有心提高就要拿出行動來。”

她把漂亮的蛋糕小心翼翼地托起,放回賀馳的桌面上,“無功不受祿,在你拿出成績之前,我不會再吃零食。”

付念每說一句,賀馳眉心的褶皺就更深一分。

啧啧啧,瞧這話說的,多少有骨氣。

怎麽着,單獨待了沒兩分鐘就學會和男生劃清界限了?梁阗給她灌了什麽迷魂湯?

倏地,他半眯着眼笑了,狹長的眼尾上挑,付念微怔,總算明白了為什麽他打籃球的時候旁邊的啦啦隊小姐姐們會把嗓子給喊啞了。

還真的有點小帥。

賀馳借着兩人間的空隙翹起二郎腿,單手撐着腦袋,典型的纨绔子弟做派,卻生生又外露着兩分風流倜傥。

付念因為他身上突如其來的低氣壓打了個寒噤,忍不住往後瑟縮。

賀馳緊跟着付念後撤的幅度俯身,始終保持着一拳左右的距離。

付念體育不太好,但是學了八年的民族舞,腰肢柔軟,下個腰還是沒什麽問題的。

她對自己的附加技能心裏有數,賀馳卻擔心把她本來就遲鈍得緊的小腦袋瓜子砸壞了。他不再接近,沉聲道:“別動了,要出事的。”

付念沒聽,手指已經觸及地板。這麽兇,不躲才會出事好嗎。

兩人想得顯然不是一回事兒。

賀馳看着她倔強的小模樣無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朝着付念勾了勾手指,示意她把耳朵湊過來聽。

付念腰腹用力,一個鯉魚打挺就立了回來,拍了拍掌心的灰塵,伸出一只胳膊并不靠近,“咱們就保持一臂之距,你好好說話,別動手動腳。”

賀馳輕嗤,掀起眼皮看她,“怎麽,現在就為梁阗守身如玉?”

少女心事被揭穿的付念猛一激靈,震驚地擡眸和他對視。

又到了胡編亂造的政治題環節,她不知道賀馳看出了多少,秉承着“敵不動我不動”的策略,瞎說一通:“跟梁阗有什麽關系?我媽說了,打女人的男人不是好男人。”

賀馳抽了抽嘴角,神他媽他要對女人動手了!

賀馳那句守身如玉只是試探,畢竟自己的追求都表現得那麽明顯了付念還看不出來,梁阗那小家子氣遮遮掩掩的樣子還指望着付念能開竅?癡人說夢吧!指不定哪天就給發張好人卡滾蛋了。

青梅竹馬之間發生“我只把你當哥哥”的故事還少嗎?

見付念面無異色,他喉結微滾,就着剛才的話題追問:“是不吃零食,還是不吃我給的零食?”

付念蹙眉,要她不吃零食?想什麽呢!

賀馳從她的神色中得出了答案,對小同桌的蠢萌頗為無奈,換了個直截了當的問法,“梁阗給的吃不吃?”

付念扣在桌沿上的手指微收,快速搖了搖頭。不行,她要和梁甜甜保持距離,他給的小零食也不能再吃了。

賀馳心滿意足地勾唇,面上的戾氣褪去不少,“這還差不多,有我養你就行了。”

他的聲音極低,似是在喃喃自語,卻還是準确地落入了付念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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