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chapter17

chapter17

五一調休放假三天,付念的閨蜜常安慧從她就讀的全封閉軍事化管理學校中脫身,獲得了一天半的假期。

她約付念看新上映的一部電影。

小清新都市愛情故事,故事內容沒亮點,三觀甚至有些錯亂,可以說是靠男女主的顏值撐起票房。

從電影院出來後,常安慧到常去的一家奶茶店給兩人各點了一份奶沫宇治抹茶,再各加了一份奶沫西米珍珠,十分甜,典型的付氏口味。

付念摸了摸她的臉蛋,誇了一句貼心,遭了常安慧一個大白眼。

兩人漫無目的地在大街上亂逛,順便讨論對剛才那部電影的看法。

如果說付念只是偶爾炸毛,大多數時候,尤其在家長老師面前,還是乖巧如兔的,那麽常安慧就着實有負她安靜蕙質的名字。

短款字母T搭配拖地闊腿褲,頭上還斜帶了一頂三扣鉚釘的棒球帽。一五五的身高,一七五的氣場。在常安慧的襯托下,付念就成了傳說中的傻白甜小可愛。

“現在國內電影市場水貨真是越來越多了,什麽歌手演員都能轉型做導演了?能不能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拍出來的什麽東西,欺騙消費者!”

“還有演員也是,除了我男神外都什麽垃圾?女配鼻子上的玻尿酸是不是山寨的?怎麽看起來跟甲狀腺腫大一樣?”

付念微微偏頭,避開她的口沫波及區。咬着吸管的小腦袋一點一點的,表示自己有在認真聽。

常安慧就這麽個暴脾氣,不等自己說爽快是絕不可能住口的。

雖然付念覺得這部片子除了故事邏輯混亂之外毛病不大,至少打發時間還是不錯的。不過這會兒她并不敢吭聲,生怕被常安慧罵眼皮子淺薄,情感經驗匮乏,指不定三分鐘後就把她的聯系方式公布在情感社交媒介上。

“賺觀衆眼淚也是要看方法的,一個愛情片他媽的竟然讓我因為親情掉眼淚了,其餘部分全在無病呻吟?”常安慧冷笑兩聲,詛咒編劇便秘的時候沒手機。

“你看看以前那些經典老電影,想起一茬就能掉眼淚。”

“《喜劇之王》裏那句‘我養你啊’,我現在、念出來、都不能、順暢呼吸了。”

常安慧說着說着就當街哽咽起來,有點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意思。

但是——

付念覺得,她戲過頭了。

她用大號奶茶杯擋住臉,避開路人古怪的目光,清了清嗓子試圖喚起常安慧的注意。

常安慧輕哼一聲,一秒收了苦兮兮的表情,狠狠嘬了一口奶茶才歇下氣。白了付念一眼,擺擺手無奈道:“算了,說了你也不懂。”

學霸的基本素養就是要有刨根問底的意識。

聞言,付念斂眉,疑惑道:“‘我養你啊’這句話的淚點究竟是什麽?”

常安慧嫌棄地看了她一眼,高深莫測地搖搖頭,緘默不語。

付念:“……”戲瘾又犯了是不是?學校裏沒人配合演出是不是?多明顯的釣魚貼,偏偏付念還真好奇的不得了,直勾勾地往上咬。

在付念喊了三十遍“安慧姐姐”,喊到常安慧自我膨脹飄飄然之後,她才緩緩作答:“一句話能不能成為淚點不能一概而論,需要分情況和對象。”

付念點頭:“這個我知道,具體問題具體分析,辯證唯物主義。”

常安慧嘴角微抽,學霸的邏輯就是與衆不同。

她繼續道:“長輩對晚輩,撫養義務;晚輩對長輩,贍養義務。但是要是換做非親非故的男女之間……”

常安慧恰到好處的停頓,似笑非笑地看向付念,“你知道的吧?”

付念愣愣地搖頭,眼神中的求知欲再明顯不過。

常安慧倏地眯眼,“念念,你是不是有情況?”

付念矢口否認,“沒有啊。”

“有人對你說過這句話?”常安慧的語氣篤定。

“沒有。”

“類似的話?”

“沒有!”付念的嗓門一聲比一聲大,音量高到路人頻頻側目。

常安慧朝路邊一家甜品店努努嘴,示意兩人進去細聊。

被拉進甜品店嚴刑拷打的付念同學全然沒有面臨酷刑的覺悟——

“店主姐姐,我要一個芒果班戟,再來半塊檸檬戚風,還有……”

常安慧把手中的奶茶杯在碎花桌布上重重一放,付念立即熄聲,弱弱道:“先就這麽多吧。”

漂亮的甜品店主應了聲好,沖付念眨眨眼,告訴她樓上有小隔間可以坐。

付念拽了拽常安慧的衣袖征求許可,雖然她在安慧面前總是一副慫兮兮的小可憐模樣,但萬一遇見同學了呢!她還要不要面子了?

常安慧光看神色就對她的花花腸子了然,勉強答應保留她聊勝于無的面子。

“食欲不錯呀。”常安慧看着付念埋在盤子裏小土撥鼠似的吃法,稱贊道。

付念擡頭,高深莫測道:“能量是理性思考的源泉。”

常安慧:“……”行吧,你是學霸你說了算。

“咱們先談談賀馳?”

付念揮舞小叉子的動作驟頓,面露驚詫,“你怎麽知道我同桌的名字?”

常安慧慢條斯理地從付念的小書包裏拿出兩張字跡密集的紙張,“諾。”

首頁正中就落着這麽幾個大字:

【60天快速提高計劃】

【适用對象:賀馳】

【第一階段:……】

“你怎麽能翻我的小書包呢!”付念把沾滿奶油的小叉子豎在桌面上跺了跺,像是波塞冬氣勢凜凜的三叉戟……上面裹了棉花。

軟趴趴的。

常安慧朝她翻了個白眼,“剛才誰把電影票塞進去包裏後就找不着了的?我不翻咱們就幹坐在外面吃爆米花啊?”

付念咬住下嘴唇,無話可說。平時看電影都是梁阗保管電影票的,她又沒有經驗,犯錯不是很正常的事嗎!物理選擇題少選還給一半的分呢!安慧實在是太嚴格了!

常安慧把尚未動過的戚風蛋糕挪到自己眼前,無視付念渴望的小眼神,“交代完了就還給你。”

語畢,她摸了摸寬松T恤遮掩下的小肚子嘆氣,吃不胖真讓人羨慕。

付念用虎牙在塑料勺子上有一茬沒一茬地磕着,吸溜着鼻子一五一十道:“上個月新換了同桌,叫賀馳。”

常安慧咽下口中的珍珠,手掌在桌面上拍了拍,“說重點。”她能不知道換位置了?她還知道付念和梁阗吵架了呢!

付念癟嘴,眼角又挂上了眼淚珠子,泫然欲泣。

可惜這一招對常安慧并不管用。

她看着眼前的戚風蛋糕長嘆了一口氣,搖頭無奈道:“算了算了,不過是操場跑十圈而已,也沒什麽大不了的。”說着,手指已經捏在一次性下叉子的塑封口上。

付念盯着她刻意放慢的動作,瞳孔驟縮,小嘴皮子噼裏啪啦往外吐字,“新同桌是一個丹鳳眼招風耳會打籃球有點帥的學渣但是對我特別好經常給我帶吃的。”

常安慧放下叉子,點了點頭,“觀察挺細致的,關鍵詞抓得穩。”

付念驕傲地擡起小腦袋,膨脹不已,到嘴邊的“當然”二字沒吐出口,就聽見常安慧的嘲諷。

“語文閱讀理解做得那麽好怎麽就沒看出來人家喜歡你呢?”

聞言,付念立馬蔫巴了,心虛道:“我覺得這個問題還是要認真分析一下不能太自作多情了……”

常安慧嗤笑:“長個腦子那麽難嗎?”

付念:“……”嗚嗚嗚今天安慧好兇兇。

常安慧把指節在桌面上叩得砰砰響,“你看看咱們這麽多年交情你連一塊蛋糕都不舍得分我吃,誰會平白無故養只食量巨大的小胖豬?”

付念抿着嘴一言不發,哪個女孩子不愛美。安慧這個比喻就很過分了呢!她早就不是小、胖、豬了!

常安慧以為她的沉默是在反思,正打算進一步的思想教育,付念突然小聲開口道:“萬一他就是有錢沒處花呢……”

常安慧:“……”還真不能完全排除這種情況。

見常安慧啞然,小腦瓜子重新開始運轉的付念據理力争,講述自己是如何利用聰明的腦袋幫助賀馳提高成績以達到以工換食目的的,又是怎樣非常有骨氣地拒絕了賀馳的喂養的,以證明自己并沒有吃白食,而是用勞動換取回報。

中途還插入了兩句她對同桌有時候莫名其妙舉動的疑惑。

一連串非常沒有條理性的講述,常安慧只抓住了最後的小抱怨。

她挑眉,牛頭不對馬嘴地問了句,“梁阗這陣子怎麽樣?”

付念輕“啊”了一聲,下意識地摸耳垂,果然又開始發熱。她把從皮筋束縛中逃竄出來的兩縷秀發往前面撥了撥,支支吾吾道:“挺好的吧。”和新同桌相處可融洽了呢,每天樂、不、思、蜀!

常安慧支着下巴,似笑非笑地打量她豔若明霞的小臉蛋,久久未言。

付念被她盯得頭皮發麻,又擔心一開口就洩露了心裏的小秘密,只是低頭用叉子劃着班戟底座佯裝深沉。

常安慧的手機突然震動,收回了落在付念身上的灼熱目光,給了她短暫的喘息機會。

憑借在各大考試中鍛煉出來的心理素質,付念很快調整好了心态,只耳垂上的熱度久久未能褪去,看着常安慧認真回複的模樣,轉移話題道:“誰的消息呀?”

常安慧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狀若無事般回道:“梁阗的。”

付念訝異地“啊”了聲,趕緊接上後話掩飾,“他帶焦糖打疫苗回來了嗎?”

常安慧笑,“焦糖究竟是你的貓還是他的貓?”

付念摸了摸鼻子,意識到自己似乎是個不太負責任的飼養員,一下子安靜如雞。

“他現在正在書店,問你要不要買最新一期的《試題調研》。”

付念的手機現在還在付媽媽手裏保管着,只能通過常安慧間接聯系。

付念點頭如搗蒜,“買買買,馬上就要聯考了呢,出卷子的老師來來去去就那麽幾個,總要先熟悉一下他們的套路。”

常安慧不置可否,指尖在按鍵上飛快地行走。

睜着眼睛說瞎話誰還不會啊。

梁阗:【念念和你在一起嗎?】

常安慧:【嗯,在外面聊天。】

沒等梁阗回複,常安慧顧自補充道:【聊賀馳。】

梁阗:【讓她早點回來,焦糖心情不太好。】

常安慧:【我看你的心情也不怎麽樣。】

梁阗:【你別欺負她。】

隔着屏幕都能想象梁阗皺着眉頭心疼不已的模樣,常安慧不由失笑。落下最後一個句點時,擡眸看了眼付念紅豔豔的耳垂,指尖停頓半秒,删除了原來的文字,換了句話輕擊發送。

常安慧:【再怎麽寵着,人家也覺察不到。】

感情這回事嘛,還是講究水到渠成。催化劑最好也是純天然無添加的,她就不攙和進去添亂了。

難得舉國同慶的法定假期,一場家庭聚餐是必不可少的。

付念在付媽媽的帶領下,熱情地和各個叫不上名字的叔嬸舅姨打招呼,然後招財貓般穩當地駐留在座位上,不參與任何話題,專注于桌面上的美食。

臨出門前付媽媽答應過,只要她今天表現得好,就能讓手機重見天日。

付念對“表現得好”的定義非常模糊,畢竟在她的記憶裏,自己并沒有表現得不好的情況。

付媽媽舉了去年年夜飯的例子,有個親戚想炫耀自己的兒子成績優異,期末的時候排名年級前五十,拿了二等獎學金。

付念小聲嘟囔了句自己一直是拿特等的,心高氣傲的中二少年不樂意了,翻開包中常備的壓軸題就要和付念對戰,結果付念一看到題目就立刻報出了答案,讓他毫無還手之力。

那親戚比付念還要大上一歲,受了打擊之後一蹶不振,排名掉到了三五百名,他的父母把原因全部歸咎于付念的高調,連帶着和他們一家子人也疏遠了不少。

聽完付媽媽的回憶,付念癟嘴,真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那位哥哥拿出來的所謂壓軸題是前兩年中考附加題的慣用形式,付念早不知道做了多少遍了,閉着眼睛都能流暢地寫出過程,真不知道他有什麽好沾沾自喜的。

還有啊,要是這麽容易就能從年紀前五十掉到三五百,付念只能建議他們學校老師調查一下期末考試的監控錄像了,這考試的水分未免也太大了。

畢竟是自己親生的女兒,付媽媽看着她擰巴的小臉就知道小姑娘腦袋瓜子裏裝了些什麽。她也是成天在醫院裏聽故事的人,哪裏會猜不到那男孩名次猛降的真正原因,只是礙于親戚間的面子不好多言。

成年人總是要多一些顧忌。

她囑咐道:“別瞎想那些烏七八糟的,自己低調一點就成。”

付念皺着小鼻子表示不服氣,但為了重獲手機還是不得不乖乖點頭。

付念試圖老老實實地待在座位上扮演饑餓的蠟像,耐不住她的對外形象也是別人家孩子中的精英典範。自己不開口,總有人主動上前交談。

這不,付念正在和淋滿糖醋汁的松鼠魚進行長期拉鋸戰,她媽媽的爸爸的弟弟的女兒突然叫住了付念的名字。

付念稍一走神,筷子一偏,快到眼前的松鼠魚又被轉盤拉走了。她吸了吸鼻子,含着一汪眼淚望向那位堂姨,“桃子姨,你叫我啊。”

楊桃笑着點點頭,沖付媽媽說道:“這麽多年沒見,念念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沒什麽變化,說話軟軟糯糯的,真是可愛。”

楊桃八年前去了首都打拼,現在已經是一家房地産銷售公司的高管了,離過一次婚,帶着個女兒,比付念小一歲,正在念初三,沒兩個月就要中考了。

因為政策原因,遲遲沒能在首都落戶,女兒楊嬌是跟着外公外婆在松市念的初中。她這次回來,也是為了女兒的升學問題。

“我聽說一中的教學質量一年不比一年,和隔壁的啓超私立也差不了多少,但是錄取分數線卻高出一大截。我不在本地,對這些情況也不是很了解,念念能不能具體說說?”

楊嬌的成績在班級裏中等偏下,想要上一中着實困難,但是落在啓超私立……只要出得起錢,再有熟人打點得當就問題不大。

聞言,付念把軟靠椅坐成了小板凳,雙手放在膝蓋上,脊背挺直,跟小學生背書似的把校長開大會時的官方言論搬了出來:“一中去年畢業生606人,參加文理科高考生544人,上一本終點線522人,上線率高達96%,其中76人被國內top3大學錄取,包攬省內文理狀元……”

唉,要是今天楊桃不問,付念都不知道自己開年級大會的時候竟然聽得這麽認真,每個數據都跟刻在腦袋裏似的,脫口而出。

楊桃撥弄着手腕上的百達翡麗女表,描畫精致的眉毛微擡,“念念,別跟你桃姨來虛的,每個學校擺出來的門面話都是好聽的。”

她高中同學現在在啓超私立當老師,楊桃一回來就找她問了現在松市各中學的發展情況,兩人高中的時候關系還不錯,應該不至于為了業績騙她吧。

聽完楊桃的可靠情報來源,付念一時無話可說。真不知道她這位堂姨是怎麽在首都混下來的,傳銷組織不都是從身邊人入手發展下線的嗎?現在教育機構競争這麽激烈,捧高踩低的事情層出不窮,怎麽她看起來跟活在遠古時代一樣……

楊桃“嗯?”了一聲,還在等待付念的回答。

付念回神,無辜眨眼,“校長這麽說的,我也沒辦法核實呀。”

楊桃用簽子拈了塊水果送進嘴裏,看着付念漂亮的臉蛋唏噓一聲,“也是了,你就知道呆在房間裏死讀書,一點戶外娛樂活動都不參加的,哪裏有社交圈子呢。”

付念垂着頭沒反駁,眼珠子在付媽媽的花裙子上亂晃,腦袋裏反複回旋“低調”二字。萬一在楊嬌唯一的“特長”上打擊到她,拿回手機就無望了。

楊桃又問道:“就算成績真的還過得去……環境風氣怎麽樣?早戀的小同學多不多?”

付念嘬了一口椰奶,嘴唇上下染着一層白沫,她伸出小舌頭舔了舔,雙手托腮認真道:“我知道的還挺多的,不過都不影響成績,比如……”

付念還想繼續往下說,付媽媽突然往她盤子裏夾着一只大閘蟹,點了點她的腦袋,“就你知道的多,趕緊吃東西。”

楊桃自顧自搖頭,“不行不行,嬌嬌不是個自律的,萬一被不務正業的男孩子帶壞了就不好了,我再想想要不要送她去女子高中吧。”

付念正艱難地和大閘蟹搏鬥,騰不出空回話,只能重重點兩下頭表示附和。餘光瞥到隔壁桌單腳站在椅子上給弟弟妹妹們描繪外面花花世界的楊嬌,吐出嘴裏的蟹殼,幾不可察地搖搖頭,真不知道是誰帶壞誰。

楊桃轉過頭去和其它親戚聊天後,付媽媽放下筷子,輕聲和付念咬耳朵,語氣嚴厲,“說話的時候記得過一下腦子,學校成績不了解,對談朋友倒是知道不少,你讓其它親戚怎麽想?”

付念念癟嘴,悶悶應聲。眼睛跟水龍頭似的,已經在眼眶裏蓄滿了一盆水。

付媽媽長嘆一口氣,別過頭不看她,每次犯錯都擺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真是叫人一點辦法都沒有。

付念邊剝着螃蟹,邊聳着通紅的小鼻子,委屈不已。她又不是故意的,這不是有一說一有二說二嘛。說起來像是她故意去打探的,人家每天成雙成對的在眼前晃悠,她又不是瞎的。

其中一個主人公還住她隔壁呢!

哼!就是你眼裏的乖寶寶好孩子——梁阗!

想起這一茬付念又是滿心憂慮,她好像終于追上大部隊的節奏進入了青春期,腦子裏糊了一團亂七八糟的想法,不過少女懷春的對象讓她十分為難。

付媽媽被身側的親戚拉過去聊了兩句,半途又回來囑咐付念,語氣稍緩,“八卦聽一耳朵就算了,千萬不能學那些小同學早戀知道嗎?別說不影響成績,每個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一大塊分給談戀愛了,留給學習的還有多少啊?!”

“聽媽媽的,以後上了大學随你怎麽折騰都行,現在要給我看見你和哪個小男生相處過密,後果自己明白。”

付媽媽的眼神倏地幽暗,最後一句話說得意味深長,付念猛一哆嗦,拼命點頭。

付念對常安慧的感性分析仍持懷疑态度。

誰說給同桌送點零食就是喜歡她了?就不能是兄弟情嗎?她還白吃白喝蹭了梁阗這麽多年的小零食呢,人家還不是和薛妙妙濃情蜜意樂不思蜀?

但鑒于付媽媽長期以來在付念幼小心靈中建立起來的威信,為防範于未然,小長假一回來,付念就将和賀馳保持距離這一想法付諸實踐。

這種距離感主要表現在小細節上。

付念習慣性地把書堆放在課桌的左上角,好給右手留出足夠的活動空間。不過自從和賀馳同桌後,在賀少爺的強烈要求下,付念把書堆調換了方位。正好她的座位靠過道,可以用高大的小書山打掩護,吃零食講悄悄話不亦樂乎。

梁阗幫忙收拾桌面的時候會把書本推回原來的位置,估計是考慮到她的活動方便性,不過等到賀馳一到校,又會威逼利誘強迫付念挪開兩人中間的那道壁壘。

兩人像是在玩賽跑小游戲,樂此不疲。

付念返校後第一件事就是重新樹起了兩人間的這道天塹,一來可以避免閑話幹擾,二來可以拒絕美食誘惑,再加上保持距離撇清關系的目的,簡直是一石三鳥,付念都不由對自己智慧的小腦袋表示欽佩。

此外,她還跑到老肖辦公室“偷走”了一張儲物小凳子,放在兩人的座位中間。

賀馳的學習用品總是帶不齊全,習慣探過身問付念借文具課本。自從有了小凳子之後,她就把紙巾水筆修正帶圓規之類用得着的小物件全部擺在上面當作公共物件,讓他有需要就自己拿,不用再經過自己的同意,減少了冗餘的溝通流程。

作為一個非常負責任的同桌,六十天提高小計劃自然也沒有被付念忘記,她給了賀馳一張制作精良的學習安排表,讓他嚴格依照計劃安排學習時間。

做完這一系列準備工作後,付念就戴上耳塞專心于各科老師層出不窮的試卷,俨然進入閉關狀态。

賀馳又不是個傻的,怎麽會看不出來她這麽明顯的抗拒行為。

終于,在某一天的自習課上,賀少爺爆發了。

他先是小聲地叫付念,“同桌。”

付念正全神貫注在英語閱讀上,生怕錯過一個單詞就全盤重來,絲毫沒有在意耳塞外的花花世界。

“付念。”

見她無動于衷,賀馳躬身越過兩人中間的小凳子,音量也提高了不少,引來周遭同學的圍觀。

離得近了之後,賀馳才發現付念的耳朵眼裏塞着兩團軟綿綿的東西,他用鼻子哼氣,粗暴地一聲把耳塞拔了出來。

專心致志做題的付念被他的舉動吓了一跳,身體輕顫,鼻尖上也冒出了汗珠。環顧四周,沒有火災地震洪澇等自然災害發生,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她穩住氣息,眨眨眼問道:“怎麽了?有什麽題目不會嗎?”

又是這兩句話,賀馳的耳朵都快生繭了。這兩天他一轉頭叫她的名字,付念就能立即條件反射問出這兩句話,比Siri還要靈敏。

賀馳煩躁地把桌面上的試卷卷成一團握在手裏,擡眸的時候已經是一張笑臉,“是啊,圓錐曲線連題目都看不懂,咱們出去講題吧,影響其它同學學習罪過就大了。”說着,賀馳用兇狠的眼神掃過某些好管閑事看好戲的同學,迫使他們把腦袋回歸正位。

賀馳語調一如既往的吊兒郎當,心思牽在閱讀理解上的付念沒發現任何異樣。她應了聲,在習題本上做了個标記,拿上一支紅筆就跟着賀馳出了門。

賀馳沒有在本班教室外的走廊上駐留,徑直朝着走廊盡頭的空曠區前行。

付念有些疑惑,“直接在門口讨論不就行了嗎?”

賀馳眯眼笑,“天氣熱了,教室門都大敞着,不太方便。”

付念點點頭,不關門外面的聲音确實是挺大的,總能聽到隔壁班老師開着小蜜蜂講課的聲音。

兩人在空曠區停下,付念從賀馳的手中把卷成筒狀的試卷抽出來,鋪展在瓷磚臺上。滿目紅色狼藉,叫她一時不知從何處下筆,她幹巴巴問道:“哪一題呀。”

心中不由暗自嘆氣,望向賀馳的眼神也頗有兩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在,怎麽她教了這麽久,一點進步都沒有呢!記住三角函數口訣就能做對的題他都能丢分!

賀馳因為她的眼神略覺羞恥,幹咳一聲,把寬大的手掌蓋在試卷上,阻擋了她的視線,“試卷的事,待會兒再說,我這兒還遇到了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本就心虛的付念頓覺不妙,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面色謹慎。

賀馳被她的小動作逗笑,鳳眼眯起,“怕什麽。”

他這麽一開腔,付老大就意識到這種怯懦的行為實在有負她的偉岸形象,挺胸擡頭地往前邁了一大步,“誰怕了。”

賀馳輕笑,不再執着于這個無意義的話題,“先解釋一下這兩天怎麽老躲着我?”

低頭不見擡頭見的兩同桌,每天相處的時間超過十二個小時,凳子多拉開兩寸都覺得不方便呢,說躲着絕對是過了,不過兩人這段時間的交流在付念的有意控制下确實大幅度減少。

聞言,付念眼神閃爍,避過賀馳鋒利的丹鳳眼,偏頭去擺弄一旁的吊蘭。

付爸爸說過,縱然口袋裏只有五塊錢,也要拿出五百萬的氣勢來。被發現小動作的付念心虛不已,但一張厲害的小嘴巴照舊從容不迫,“什麽叫躲啊!這不是下周就要八校聯考了嗎,我想着抓緊時間查漏補缺,提高一下英語成績,總不能給一中丢人啊!”

語畢,她偷偷瞄了一眼賀馳的神色,撇嘴故作嫌棄狀,“你也不看看自己平時的話痨勁兒,淨耽誤我複習了。”

半真半假,安慧教的,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學到精髓。

賀馳被她一板一眼的言論唬住了,并且從付念的語句中聽出了“她是全村人希望”的自豪感,開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多心,“真沒躲着我?”

“躲着你幹嘛?你又不吃人。”付念笑得甜甜的,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特別假。捏在手心裏的紅筆外殼浸滿了汗液,快要從手心滑落。

不過深信自己同桌是披着大佬皮的小可愛的賀馳自然是覺察不到的。他疑惑道:“那你在咱們之間放那麽多障礙物做什麽?怕我占你便宜啊?”

付念:“……”腦洞真大。她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的有什麽便宜好占,自暴自棄的付念如是想。

“你哪回問我借東西不得插科打诨兩句,知不知道浪費了我多少背書的時間,萬一考試的時候就碰巧遇到我沒複習過的知識點了呢?”紅潤的小嘴一張一合,氣勢凜然地往外吐字。

學霸的擔心賀馳不懂,不過看付念有理有據義正詞嚴的模樣不像是作假,他松了一口氣,面色輕松不少,“就這樣?”

付念本想點頭,突然想起來常安慧離開前留下的囑咐:

【防微杜漸的好處應該不用我強調了吧?】

【如果你對你那新同桌真沒什麽意思,就盡早快刀斬亂麻,別耽誤了人家一個大好少年。】

她搓了搓小手,硬着頭皮把常安慧給她準備的腹稿磕磕巴巴地給背了出來,“還有就是……前兩天去食堂的時候聽見隔壁班有同學說閑話,我想咱們倆之間可是清清白白的好兄弟,為了保住你的名節,最近稍微避避嫌。”

【你只要把這句話一撂那兒他就心中有數了。沒其它心思最好,就算有也能吓跑了,各自清淨。】

賀馳嘴角的笑容漸漸消退,誰他媽想和你做好兄弟,他要兄弟到哪兒沒有還要千方百計寵着慣着。

暗中觀察的梁甜甜發來賀電:可喜可賀可口可樂!

接檔文《報之以棠》

#金融大亨淪為窮光蛋,咖啡店主喜成收破爛#

松大美食街新開了一家咖啡店,相傳招聘店員的要求非常嚴苛。

不是父母雙亡家徒四壁就是債臺高築身患絕症。

沈默為了競争外賣員的職位,“破産”了。

一毛不拔鐵公雞女老板vs實力裝窮假破産霸道總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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