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chapter24

chapter24

付念同學的小腦瓜子承受不了這麽多的信息量爆炸了。

她的初吻……就這麽……沒了?

她呆愣愣地望了梁阗一眼,一把推開他,邁開腿踩着水坑吭哧吭哧往樓上跑,連書包都不要了。

一口氣爬了五樓不帶歇的,付念從來不知道自己有這樣好的肺活量。

她扶着膝蓋在自家門口大喘氣,正準備敲門,付媽媽就把門從裏面打開了。

她看着付念衣衫狼藉的模樣皺了皺眉,趕緊去拿了一條大浴巾,把她裹起來擦拭,責備道:“現在知道沒帶雨具的下場了吧,我看你下次還敢。”

付念癟嘴,絕對不敢了,代價太慘重。

“趕緊擦擦,然後換身衣服,省得又感冒了。”

付媽媽把浴巾塞到付念手裏,去廚房給她煮姜湯。

換了條無袖睡裙的付念規規矩矩地坐在餐桌上,在付媽媽的監督下呲牙咧嘴捏着鼻子喝完了一大碗姜湯。

付媽媽不肯給她水喝,擔心沖淡了味兒就沒效果了,付念只能張大嘴巴吸涼氣,緩解喉頭的辣意。

窗面上布滿了的雨珠,透過茶色玻璃,仍能看見外面電閃雷鳴的光景。

付媽媽看得心驚,起身去把窗簾拉上,忍不住嘆了口氣,“這種大暴雨的天氣最容易發生交通事故,過兩天醫院又有得忙了。”

付念乖巧地捧着熱水點了點頭,她知道媽媽這是在給她打預防針,本來安排的休假,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被叫回去了。

小時候付念還會抱着洋娃娃哭兩聲,說誰誰誰又搶走了她的媽媽,長大之後倒也就習慣了,反正哭了也只能挨揍,不如多看兩本書積攢零花錢。

付媽媽用手指梳通她濕漉漉的烏發,“本來想去接你的,沒想到自己就騎車回來了,倒真是長大了。有沒有覺得溫度升高,或者哪裏不太舒服?”

付念裹着浴巾搖頭,可臉蛋紅撲撲的,怎麽也不像是體溫正常的樣子。

付媽媽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起身去拿溫度計。

付念唔哝出聲,阻止她的動作,“梁阗帶了雨衣,他載我回來的。”

付媽媽挑眉,又把醫藥箱合上,“怪不得,我說你也不像膽子那麽大的。”

平常見雷都要喊三聲的人,今天這種天氣腿都給吓軟了,哪裏有力氣騎車回來。

付念“哼”了聲,行行行,在你眼裏就梁阗最好了是吧,你是不知道他都對你的寶貝女兒做了些什麽!

“那你怎麽還淋成這副鬼樣子?是不是又給人家惹麻煩了?”

“也就梁阗好脾氣能忍得了你。還記不記得前兩年住樓上的珍珍,挺可愛的一個小姑娘,說看你長得好看要來找念念姐姐玩,結果你居然逼着她寫作業?生生被你給氣得哭着跑回去。”

“對了,正好我今晚做了雞蛋餅,待會兒去給人家送過去些。”

一提到梁阗的名字,付媽媽就停不下嘴。說着,人已經去廚房取餐盤盛餅子了。

遲遲沒得到回應,付媽媽從玻璃門裏探出頭喊她的大名,“付——念——”

“聽見了沒?”

付念咬着下唇,一聲不吭。

她才不要過去呢,哪裏有添麻煩,都給梁阗得意壞了吧。

付念氣乎乎地用手背搓了搓唇面,上面還沾着淡淡的味道。

不是辣喉的姜湯汁水,是清冽的橘子氣。

香香的,甜甜的。

她把頭壓得更低了,耳垂紅得能滴出血來。

該不是鬼迷心竅了吧,被占了便宜還能開心得起來。

門鈴被按響,一聲未絕,一聲又起。

“去開門啊,傻愣着幹嘛。”

付念在付媽媽的催促下不情不願地趿拉着拖鞋走過去,懶懶地喊:“誰啊?”

她拉開門,外面的少年遠比她剛才狼狽。如墨漆黑的碎發濕噠噠地黏在皮膚上,襯得本就白皙的皮膚透明得可怖。幹淨整潔的襯衫像是浸在水裏,衣擺往下滴着水珠,深靛色校褲上染了大片泥濘,只有手上兩個相依偎的書包還算得上幹淨。

付念一時心虛,是不是剛才被她推摔倒了。

梁阗把粉灰拼色的小書包挂在付念手腕上,偏過頭打了個噴嚏,而後落寞地離開,半個字都沒有留下。

樓道裏的燈光昏暗,在地面上投下他颀長又單薄的身影,好不可憐。

“念念,是梁阗嗎?”

付念沒答,腦子全是梁阗蒼白得不像話的臉龐。她望向手上只微微沾了點水珠的小書包,再想到少年狼狽不堪的模樣。鼓了鼓腮幫子,随意地把書包扔在地上,一咬牙跑去廚房端走了雞蛋餅。

付媽媽看着她在瓷磚上小鴨子似的滑動,皺着眉叮囑道:“小心着點。”

“知道了!”

付念好不容易積攢的勇氣在從自家門口走到梁阗家的短短十數步路程中消失殆盡。

她站在紅棕色的門墊上,低頭看着夾板拖鞋裏露出的大白腳趾頭發呆,遲遲沒有擡手敲門的力氣。

房間裏男女交談的聲音漸近。

“我去煮飯,文君,你看看阗阗是不是把傘丢門外了。”

“行,我順便去買點感冒藥。”

“上次阗阗給你的呢?”

姜文君含糊不清,“誰知道呢。”早被她給扔了。

“咦,念念,你來找梁阗嗎?”姜文君打開門,有些驚詫。

付念已經仰起臉蛋,露出兩個小酒窩,笑容甜到心裏,“媽媽讓我給你們送點雞蛋餅。”

姜文君非常捧場地把頭埋到盤子裏嗅了一口,摸摸她的臉蛋,“真香。你先進去坐吧,我去買點東西。”

她拿上門口的雨傘往電梯走。

付念追着她的背影問了一句,“文君嬸嬸,梁阗生病了嗎?”

聞言,姜文君攏眉,“我看着他像,可他自己一直說着沒事,男孩子嘛,總是沒有小姑娘直白。”

付念點點頭,“那嬸嬸你先去吧。”

她脫鞋進門,把盤子放在餐桌上,隔着玻璃門和梁湛打了聲招呼,朝着梁阗的房間走去。

門沒有關好,留着半條縫,遠遠就能瞧見焦糖在衣櫃前慵懶地來回踱步,唯我獨尊的女王範兒。

梁阗似乎不在室內,估計是去浴室換衣服了。

出于禮貌,付念還是象征性地敲了兩下門。

“小叔,我真沒事。”話音未落,他就咳嗽了兩聲。

付念抿嘴,好一會兒才說道:“我進來了。”

聽到是付念的聲音,梁阗怔了半秒,沒來得及把阻止的話說出口。

下一瞬,只聽付念“啊”了一聲,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匆匆轉了個身面對牆壁,默念清心咒。

耳朵上好不容易褪下去的血色重新湧上,豔麗得像是飲過晨露的牡丹。

焦糖一臉茫然地在兩人之間轉腦袋,尾随付念的尖叫“喵”了聲。

似是戲谑。

付念蹲下身,惡狠狠地拎起它的小脖子,迫使它仰面朝上露出自己的小肚皮供她玩弄。

現在連一只手無寸鐵的小貓咪都敢嘲笑她了!她身為老大的尊嚴何在!

付念一邊戳着焦糖白花花的小肚子,一邊默默對梁阗進行了罪惡的譴責。

他怎麽、怎麽能在房間裏換衣服呢!

盯着焦糖的小肚皮久了,她很快聯想到自己剛才視線所及的畫面,皮膚白皙細膩,流暢的塊狀線條分明,活色生香。

付念皺着鼻子快哭出聲來,滿腦子都是梁阗會不會強迫她負責。

她年紀還這麽小,還不想辍學養男人。

“我換好衣服了。”梁阗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呼出滾燙的氣息。

他蹲下身,幫助焦糖從付念的魔爪下逃脫。

小家夥喵嗚一聲,沖着付念張牙舞爪,然後頗有眼色地鑽過門縫溜走了。

付念瞪了它一眼,小白眼貓!記不記得誰才是它的救命恩人!

梁阗關上門,隔絕了付念的視線。

焦糖欺軟怕硬地撓了兩下房門,不見回應也就讪讪離開。

房間裏一時安靜得不像話,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一急一緩,一濁一清。

付念仍然蹲在地上,掀開眼皮偷偷看梁阗,眼神期期艾艾,情緒極其複雜。

梁阗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彎下腰摸了摸她尚未幹透的頭發,“不為難你,當我沒說過就好。”

沙啞又疲憊的嗓音吐出這幾個字,讓付念原本搖擺不定的小船一下子就往單側傾斜,馬上就要掉進名為“愧疚”的泱泱大河裏。

不,已經掉進去了

怎麽和她想的一點都不一樣。

她連借口都想好了,梁阗卻不要她負責了。

付念舔了舔嘴唇,仰臉問他:“梁甜甜,你是不是在釣魚?”

付念屬于典型的吃軟不吃硬,無論在內在外都是這樣。不管自己是對是錯,只要付媽媽吵她一句,她能犟上天。但是要是換成柔情政策,沒兩聲她就成軟骨頭了,說什麽是什麽。

“嗯?”梁阗微微偏頭,疑惑不解。

他的鼻音很重,隐隐顯示出感冒的先兆。

付念垂下腦袋,又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梁阗直起身,也不着急,慢慢等她從自己的情緒中緩過神來。

良久,付念才又仰起脖子,伸手去夠梁阗的手指,軟軟糯糯道:“腿麻了,站不起來。”

梁阗輕笑,還是長不大的模樣。

他因為感冒有些乏力,付念又是個會偷懶的,一點也不客氣,全身的重量全集中在他的手臂上,梁阗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把她從地面上帶了起來。

出人意料的是,付念沒有在地上站穩,而是順着慣性跳起來環住了他的脖子,強大的沖擊力逼得梁阗接連倒退至門背上才堪堪站穩。

付念踮起腳,湊到他耳邊,聲音比焦糖剛出生那會兒的喵喵叫聲還要輕。

“那你以後要把零食都讓給我吃。”

梁阗尚未從她魯莽的動作中回神,聞言怔忪一瞬,擡眸對上她眼裏的盈盈水波,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黯淡的墨色瞳孔像是鍍了一層金光芒。

“好。”

“不準給我使臉色看。”

“好。”

“我說什麽就是什麽,不能回嘴。”

“好。”

付念提了好多在梁阗眼裏全然不是要求的要求。

他一直都是這樣的,好吃的都以付念為先,從來舍不得她生一會兒氣掉一滴眼淚。

還使臉色,也虧她能想得出來,這麽可愛的小姑娘,他怎麽舍得。

兩人的額頭相抵,彼此的頭發都是濕噠噠黏糊糊的,倒是誰也不嫌棄誰。

付念眨了眨眼,似乎沒想到他應得這麽爽快,嘴唇微微張開,沒出聲,又抿上。

梁阗騰出一只手,把她垂落兩側的碎發別到耳後,許下承諾,“有話就說,都答應你。”

“真的嗎?”她小心翼翼。

梁阗低笑,貼了貼她的臉頰,斬釘截鐵道:“真的。”

“我還想摸一摸小肚子。”

梁阗:“……”我想再考慮一下,這很危險。

居然這麽早就讓他們在一起了,非常對不起自己立下要寫大長文的flag[哭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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