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chapter32

chapter 32

梁阗對他父母談不上愛恨,出生至今見面的次數都屈指可數,哪有什麽濃重的感情。

逢年過節在家庭聚會上他也能恭順地朝兩人喊聲“爸媽”,在一衆親戚朋友面前演繹父慈子孝的和睦關系。

可生而不養卻妄圖幹涉他的人生軌跡,未免就太過分了。

梁阗因為兩人到來有些低落的情緒在見到付念時一掃而光。

“等很久了嗎?”他從背後蒙住小姑娘的眼睛,似乎吓到她了,小小一只在他跳了一下,頭頂撞得他的下巴生疼。

付念皺着眉揉了揉額頭,胸口劇烈起伏暗示着剛才的驚慌,她氣憤地揪了揪梁阗的耳朵,“吓死我了!”

“我的錯。”梁阗在她的額頭上蜻蜓點水地親了一下,唇瓣柔軟又冰涼,留下濕漉漉的吻痕,似乎在安撫傷口的疼痛。

兩人尚未遠離電梯口,旁邊有許多上下樓的住戶投來好奇的打量目光。不過分秒,付念的小臉就經歷了由水煮蛋向紅雞蛋的蛻變,她急忙用雙手手捂住臉,降低自己的辨識度,同時不忘阻止梁阗的出格舉動,“不準親!”

“嗯,不親。”梁阗從善如流地答應,牽起她的手往外走,遠離路人的視線。

來來往往的人流如潮,他是不介意,卻不忍心小姑娘擔驚受怕。

直到遠離小區,付念才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唉,你疼不疼呀。”

“嗯?”梁阗不解。

“剛才不是磕到你的下巴了嗎?不會磕傻了吧?”付念在樹蔭下站定,捧着他清俊的臉龐左右旋轉查看傷勢。

梁阗輕笑,指腹在她鼓鼓的腮幫子上蹭了蹭,低聲道:“你怎麽這麽可愛?”

聞言,付念虎着臉瞪了他一眼,猛拍了下梁阗的胸口,一本正經道:“叫你平時少看點土味視頻怎麽就不信呢?”

梁阗被她嬌俏的小模樣逗笑,情不自禁把她圈進了懷裏。

梁阗因為她心情大好,付念卻皺巴着小臉,櫻唇抿成直線,不時擡起眼皮偷瞄他一眼,欲言又止,似乎很是為難。

多年默契讓梁阗對她的小表情裏蘊藏的意圖十分了解,這是要他給臺階呢。

“怎麽了?”

她搖頭,閉口不言。

“牙疼?”梁阗胡亂猜測,為了配合小姑娘的演出。

她依舊搖頭,還不忘嘟囔兩句,“我現在每天都有早晚刷牙五分鐘的!”

去年暑假的時候,付念牙疼特別嚴重,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覺,都要靠止痛藥才能熬下去,最喜歡的冰淇淋和熔岩巧克力蛋糕更是碰都不敢碰,後來付媽媽帶她去看牙醫,才發現有顆牙齒已經爛掉了,斷斷續續做了一個月的根管治療才敢重新碰甜食,之後就被下了飯後必刷牙的鐵令。

“那是沒睡飽?”

付念嫌棄地翻了個大白眼。故意的吧,明知道她睡到十一點多還問這種問題。

梁阗失笑,屈指勾了勾她的鼻子,“還不說?”

付念長嘆了一口氣,那眼神像是在說:好吧好吧,真是拿你沒辦法。

她清了清嗓子,頗為鄭重道:“我早上看見叔叔阿姨了。”

梁阗嘴角的笑容倏地黯淡兩分,很快又恢複原樣。

“嗯,他們過來看我。”他的語氣很淡,像是上好的墨硯裏兌了太多水,落紙無痕。

付念把他瞬息間的神色變化盡數收入眼底,噩夢裏的情境再次浮現眼前,她拽了拽梁阗的手,“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

梁阗垂眸,手指不由自主地用力,把付念的指尖捏得充血腫脹,直到她叫疼才回神松開。

“沒事。”梁阗眉眼帶笑,溫柔地揉了揉她的發頂。

付念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眼睛,努力尋找其中的破綻。

半晌沒盯出名堂來,她試探着開口道:“他們是不是逼你選文科?”

梁阗尾指輕顫,還未開口,就被付念先一步捂住了嘴巴,說出她自認為最具震懾力的威脅:“你要是說謊,我就再也不和你玩了!”

梁阗愣了愣,愉悅地笑出聲。雙手掐着她的腰把小姑娘抱了起來,嘴唇貼在付念的耳側,吐出暧昧的氣流,“那你想和誰玩?”

付念的耳垂一下子變得滾燙,她在半空中撲騰着雙腿,揪着梁阗的耳朵喊:“快放我下來!”

“別動。”梁阗的聲音有些暗啞。

聞言,付念變本加厲地掙紮扭動,鞋底在梁阗的衣服上留下好幾個灰撲撲的印子,大有不放她下來就不罷休的架勢。

梁阗明媚的桃花眼微斂,手臂伸展,稍稍拉遠了兩人間的距離,吐字風流,“再動就忍不住要親你了。”

付念眨眨眼,伸出手臂要抱抱,乖順地趴伏在他肩頭上。

她知道自己的夢境又成真了。

梁阗在有意地岔開話題。

中午十二點,龍蝦店裏只有兩人占了角落一桌,其餘位置都空空蕩蕩,有如秋風掃落葉,甚是凄涼。

付念一邊熟練地剝着小龍蝦,一邊埋怨道:“哪裏有大中午來吃小龍蝦的,好歹是夜宵文化的代表,能不能讓它發揮自己應有的價值!”

梁阗含笑看她,并不反駁,沒提及電話裏是誰一口答應得爽快。

他把剝好的小龍蝦放進蘸料碟裏,再塞進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好讓她消停一會兒。

隔着薄薄的一次性手套,梁阗依稀能感受到她口腔的溫度,還有小舌頭舔過指尖的酥麻觸感,他戰栗一瞬,擡眸凝視付念。

那眼神赤裸露骨,似乎要将她吞吃入腹。

付念迎着他的目光,連咀嚼的頻率都減少了大半,艱難地咽下嘴巴裏的龍蝦肉,手腳麻利地給梁阗剝了一大盤。

“甜甜,你太瘦了,多吃點。”吃飽了就不要想我身上的二兩肉了好嗎,我一點也不好吃嗚嗚嗚。

付念的聲音略有顫抖,讓梁阗意識到自己的眼神太具侵略性。

他垂眸,收回視線,繼續專注于手上的剝蝦事業。

飯後兩人步行去了最近的一家書店。

六月正午的天氣不饒人,把來往行人曬得蔫蔫巴巴的。

書店裏開了冷氣,撩開軟門簾,付念覺得自己融化的軀體總算又慢慢凝固成形。

她輕車熟路地找到高中輔導資料區,食指掠過書脊,一本本浏覽過去。

“聽說王後雄的物理很一般,不然我們還是買《天利38》套吧?生命在于刷題呀!”她興致沖沖地從教輔資料堆裏抽出兩本試卷集,把冰冰涼涼的封皮壓在臉頰上降溫,煞是可愛。

梁阗從她手裏接過其中一本,目光落在封皮上的科目字樣上,眉心漸漸隆起。

說着是挑物理資料,最後拿到手的卻是數學。

“念念,你是不是拿錯了?”他沒擡頭,随意翻了幾頁。

付念拽着他的手臂去結賬,支支吾吾含糊不清,轉移話題的手法極為低劣,“我要喝血糯米紅豆奶茶,那家店人很多的,待會兒就排不上了,快點快點。”

梁阗失笑,平時看起來呆呆愣愣的,關鍵時刻比誰都機靈。他以為小吃貨見到美食就轉不動腦袋了,沒想到還記在心裏。

他在原地站定,一字一句認真道:“我不會去念文科的。”

付念偏頭問:“為什麽?”

“因為那裏沒有你呀。”

土土土土土土死了!可付念柔軟的小心髒還是被戳了一下。

她皺着鼻子,抽抽搭搭的,淚花已經在眼眶裏打轉,“可是你會被老虎吃掉的!”

梁阗:“……”小腦袋瓜子每天都在想些什麽。

梁阗最後還是把王後雄的教材完全解讀一起帶到收銀臺結算,然後帶付念去買她心心念念的血糯米奶茶,聽她聲情并茂地講完昨晚的夢境,忍不住又把小姑娘塞進了自己懷裏。

梁阗:“你聽過睡美人的故事嗎?”

付念軟哝哝的“嗯”聲。

“睡美人被女巫詛咒,但又受到了紫丁香仙子的祝福,所以她沒有在觸碰到紡錘之後死去,而是在長眠中等待自己的王子。”

梁阗講故事的時候整個人都彌漫着一股安靜的氣息,纖長卷翹的睫毛落下,正如紅樓裏評寶玉的那段話:“平生萬種情思,悉堆眼角。”

漂亮得讓人挪不開眼。

付念掐了掐梁阗的臉頰,覺得他就像一個勾人的小妖精,吸光了日月精華,她問:“你到底想說什麽呀?”

梁阗眼尾稍挑,直勾勾地望進她的眼裏,趁她愣神的功夫,含住了嬌美的嘴唇。

“我說——”

“我需要念念的吻來保護我不被老虎吃掉。”就像紫丁香仙子的祝福,賦予他一往無前的動力。

付念被他吻得暈暈乎乎的,找不着東南西北,壓根沒留意梁阗的話。迷糊中還在想:原來熟能生巧在這種事上也是具有指導意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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