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願望

願望

劉柯點了下頭,對這個答案表示毫不意外,“他回來了?什麽時候?”

“開學那天,在學校遇到的。”

宋晟樂說着,逐漸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陷入沉思中。現在回想起來和邢予呈重逢的場景,才發現當初的“巧遇”有多匪夷所思。

無論是時間還是地點都太巧了。

他不自覺握緊手中的裱花袋,白色的奶油擠出來一坨,形狀特別的像……那什麽。

宋晟樂盯着這個形狀怪奇的奶油,把寫着祝福語的巧克力版放在這坨奶油的後面,插了一個寫着“邢予呈”三個字的小旗子在上面,還淋了點巧克力醬。

完成這項工程,宋晟樂心情頗好。

“你中考落榜,他緊随其後?”劉柯默默目睹全過程,不禁暗笑起來,從這個行為他就可以猜出這兩個弟弟日常相處模式是怎樣的了。

“幼兒園的時候你們就開始各種比試,把對方當成一個競争對手,現在開始比誰更‘學廢’嗎?”

宋晟樂還在狀況外,“什麽學費?”

劉柯很想罵他,一語雙關道:“學習廢物的簡稱。”

宋晟樂擡起頭,兩人無眼對視。

一般這時候,平常人會反駁“你才是學習廢物!”之類的話選擇回擊,但這個辦法對于劉柯是不起絲毫作用的,尤其涉及到學習領域,他的抽屜和櫃子裏可都是随處可見證書和獎狀,客廳裏還糊了一面牆。

該慫還是得慫。

在劉柯家裏忙活了半天,宋晟樂松了松筋骨,滿意的對着成品笑,劉柯一過來他就立馬收斂嘴角的笑容。

“這個給你。”劉柯遞給他一個白色的紙盒。

宋晟樂接過來打開看了一眼,不解道:“生日蠟燭?我有啊。”

劉柯不打算和他廢話,他只說了句:“這不一樣,別廢話了,拿走。”

“哦。”宋晟樂乖乖把蠟燭裝進包裝袋裏,打車到家的時候,已經下午七點了。

要準備的東西他都備好了,只差某壽星了。

宋晟樂想了想,別扭的心思使他忍不住胡思亂想。後來他想,還是給他打個電話保險一點,萬一他不在家,萬一他感動哭了,萬一他不喜歡驚喜,萬一、他一聲不吭又走了……

“……”宋晟樂成功被自己氣到了。

他掏出手機解鎖要打電話,觸碰了一下屏幕,屏幕沒反應,他又按了一下手機側面的開機鍵,還是沒反應。

宋晟樂皺着眉長按試試,不一會兒,屏幕顯示的意思為“沒電了呢”。他平靜的把手機揣兜裏。

邢予呈,老天賜你的,這驚喜你不收遭雷劈。

抱着這個想法,宋晟樂徒步走到邢予呈家,手上拿了那麽多東西爬五樓還是有點吃力,也是因為他體質問題,從小身體就不好,體力也比一般男生要遜色,最近更是因為病……

“汪!”

宋晟樂一驚,吓得後退了好幾步,差點擠到手裏提着的蛋糕,他連忙舉起來查看,幸好沒碰壞,只是掉了幾顆藍莓。

一門之隔的邢予呈剛睡完午覺醒來,他揉着頭發眯着眼睛,見Arana對着大門叫,他不明所以,擡腳走過去。

剛想從貓眼裏看看外面是誰,門外卻傳來一陣聲音。

“邢予呈,在家嗎?”

邢予呈一下子就醒了,他扒了兩三下頭發,忙應道:“啊,在家,我給你開門。”

“等等!”

邢予呈手都放在把手上了,“怎麽了?”

宋晟樂低下頭,小聲的說:“狗……”

邢予呈恍然大悟,一手叉腰上低笑起來,蹲下身來抱住Arana,想起今早那通電話,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揚聲說道:“小姑娘啊,你小二哥哥怕你诶,他好不容易才來一趟,我帶你回房間玩好不好?”

宋晟樂:“……”去你媽的小二哥哥。

Arana沒有選擇權,被強行帶到房間裏。

男人都薄情,明明白天還說要跟她一起過生日,給她準備豪華狗糧大餐,結果轉頭約別的男人去了。

邢予呈趁機穿了件很帥氣的外套,對着鏡子臭美了一會兒,大步跑過去開門。

宋晟樂見到他的那一刻,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了。他早上還真以為邢予呈有小姑娘陪呢。

邢予呈見到他的那一刻,說不想念是假的,習慣和他在一起後,哪怕有Arana陪,他也覺得寂寞。而且,這人竟然還是帶着驚喜拜訪的,他應該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再次感受到被在乎的感覺。

“生日快樂。”宋晟樂語速特別快,他偏過臉,把蛋糕舉在他面前特意擋住自己的臉。

邢予呈愣了一下,只看了一眼那個很漂亮精致的蛋糕,随後目光停留在宋晟樂別扭的臉上,他感覺胸口好像有什麽被填滿了,隐隐發燙。

“給我的?”當然是給他的,但邢予呈還是忍不住這樣問一句。

宋晟樂:“嗯。”

邢予呈接過來随手放在大門旁的鞋櫃上,向前一步抓住宋晟樂往屋裏拽,随着大門砰地一聲關上,邢予呈兩手将他困在臂彎。

宋晟樂剛從外面回來,帶着一身寒氣,如今有這麽個熱乎乎的暖寶寶,他并沒有想太多,也抱住了他,第一次嘗試感受擁抱,感覺太溫暖了。

真的太高興了。邢予呈蹭着他微涼的臉頰,悶悶地說道:“同樂。”

宋晟樂一臉問號:“生日也能說同樂?”

“嗯,我定的。”邢予呈還是忍不住笑了,但語氣很認真,“那不然,作為生日願望也行。”

宋晟樂懵了,放在他背上的手不自覺的蜷起。

生日願望就是要他快樂?

這怎麽行!?

宋晟樂皺着眉拍了拍他的背,“開什麽玩笑,先放開,我們要快點過生日,不然過了十二點就晚了。”

邢予呈不願意撒手,仗着自己是壽星,趁機耍賴:“那就擁抱五個小時,生日三分鐘。”

那怎麽行!怎麽對得起他辛辛苦苦做的蛋糕!

可宋晟樂不能這麽說,彰顯的他很想要邢予呈誇他一樣,又有點撒嬌的意味,不能這麽說。

宋晟樂悶頭想了想,說:“我想吃蛋糕。”

只能說,下面這一幕可以比喻為“從此君王不早朝”,有着異曲同工之妙。

邢予呈擡起頭,與他的臉靠的很近,“晚上吃飯了嗎?”

宋晟樂望着他漆黑的眼眸搖了搖頭。

“好,先吃飯。”邢予呈臨走前摸了把宋晟樂的頭發。剛還想要抱五個小時,一聽說人家餓了就放開了。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宋晟樂對于邢予呈過于親密的肢體接觸漸漸養成了一種習慣,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感覺還不賴,很像談戀……

“操!”宋晟樂表情嚴肅的罵了一聲。

邢予呈不明所以,“咋了?突然罵髒話。”

宋晟樂看了他一眼,掠過他轉身就往廚房走。

似曾相識的忽視,邢予呈不理解,但也只能乖乖跟着宋晟樂,時不時的說點好聽的話哄兩句。

最後,宋晟樂煮了兩碗長壽面,湯底特意用了他從飯店打包買回來的骨湯煮的,他還自制了兩個溫泉蛋,整個一香氣撲鼻。

他家小哥哥讓他坐好等着吃,他就沒有插手的份了。邢予呈坐餐桌上,受寵若驚的看着宋晟樂在廚房的背影,便撐着下巴看着他忙裏忙外的身影笑。

真的長大了,以前他們還沒竈臺高的時候搶着給對方下廚,差點把奶奶老家的廚房燒沒了,如今他卻已經這麽熟練了,或許只有這種時候,才會感謝成長這兩個字帶來的改變吧。

不論什麽時期,什麽樣子的他,都一樣讨人喜歡,因為他是宋晟樂,假設這些條件換做任何一個人,他都不會被吸引。

“好了,你先嘗嘗這個面味道怎麽樣。”

宋晟樂拉開椅子坐好,目光期待的看着他。

“記住啊,第一口不能斷。”

邢予呈都不知道自己的笑變的越來越寵溺了,他答應着好,用筷子挑了幾根面條吹了吹,一口氣嘬完,細細的品嘗。

宋晟樂雖然知道自己廚藝還不錯,但對于這位吃遍天下美食的半調子美食家還是心有餘悸。

他問道:“味道怎麽樣?好吃嗎?”

邢予呈對他笑了一聲,收斂笑容沉默的咽下去,半晌沒了反應。

宋晟樂被他的沉默整的緊張了。

他剛想問你說話啊,這人就開口了。

“好吃,家的味道。”

宋晟樂歪頭加疑惑,很實誠的發問:“周媽媽也用骨湯給你煮面?”

邢予呈笑着搖了搖頭,他說:“沒,我說的家的味道是指你和我。”

宋晟樂怔愣住了,呆滞的嘴巴都忘了合上,大腦似乎在這一刻停止運作直接死機了。

邢予呈又迅速的吃了兩口面,準備拆開蛋糕外面純白的蛋糕盒。

宋晟樂又緊張了。

紙盒被打開後,一片香甜奶香的味道夾雜着淡淡的果香和花香彌漫開來,那是一輪彎月形狀的蛋糕,上面鋪滿了黑莓、樹莓,藍莓、葡萄、水蜜桃等很多種水果,水果的表面鋪滿了可食用的玫瑰花瓣,但最奪人眼球的還是蛋糕上的生日祝福。

純白的巧克力板上,是用黑巧克力醬寫的。

邢予呈望着那短短兩句話,看得入神了,嘴裏無意識的念了出來。

——“願,長似少年時,初心不忘樂相知。”

宋晟樂又開始害羞了,耳朵和臉開始溫度上升,他扭過頭故意說點壞氣氛的話,“你要是不知道什麽意思我幫你翻譯翻譯。”

誰知道,邢予呈也不是什麽善茬,他說:“好啊。”

眼看氣氛都到這種地步了,宋晟樂一咬牙,豁出去算了,于是,他破罐子破摔,說出自己的小心思。

“你就當作這是個約定。”

邢予呈擡頭看他。

宋晟樂跟他對視一眼就撇來視線,明明就是一個正常的社會主義兄弟情,為什麽氣氛越來越奇怪了!

“……”

宋晟樂咳了一聲,從袋子裏拿出一盒蠟燭說:“我幫你插上蠟燭,你關燈。”

邢予呈說:“好。”

宋晟樂插好蠟燭點燃,燭火微微搖晃,他盯着這堆蠟燭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一動不動。

邢予呈不知道那邊發生了什麽,他關上燈坐在自己的位置,看到蛋糕上的蠟燭也愣住了。

“彩虹……”

燭火全他媽是彩虹顏色的!還刻着love is love的字樣,而且每根都有。

“……”

兩位少年相坐無言,瞬間陷入了莫名的尴尬氣氛中,連一向喜歡用性取向開玩笑的邢予呈一時間愣的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不沉默還好,沉默了就說明懂了這個意思了。

彩虹代表的是什麽,大概沒多少人不知道,何況是5G沖浪少年邢予呈。

這下可好了,怪異的氣氛升到了極點。

宋晟樂好想當場暴斃算了,但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慌。他擠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說:“許願啊,愣着幹什麽。”

邢予呈遲鈍的點點頭,雙手合十,十分虔誠的閉上眼睛許願,但老實說,這麽傻的動作邢予呈早八年都不幹了。

他偷偷擡起一只眼看宋晟樂。

宋晟樂正好認真的看着他,見他整了一只眼很不願意,“這麽快?”

邢予呈只好敗下陣來,他說:“剛才我都說了生日願望是什麽了,再許一遍當然快了。”

宋晟樂被他一番話噎住了,“你……”他想了想,“不會為你自己許一個願望嗎?”

邢予呈放下手,散漫的說道:“我是個唯物主義者,不信這些,願望都是靠自己實現的。”

他拿起旁邊的刀準備切,而後又放下,從口袋掏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連着宋晟樂也拍了,後來再一想,他對宋晟樂說了聲稍等,從卧室衣櫃下的抽屜拿了臺相機。

宋晟樂表情複雜:“……”

不過看他這樣在乎這個蛋糕,心裏還是挺高興的。

如果邢予呈說好吃,他就承認是自己做的,如果不好吃,他就甩鍋給樓下偷工減料的蛋糕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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