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櫻花
櫻花
一碗藥不多,卻被男人連哄帶騙連親帶吻得喂了好幾次才喂完。
醫生開的沖劑裏有安眠的成分。
不一會兒初櫻就蜷縮成一小團窩在被子裏睡着了,昏昏沉沉間似乎有人将她身上的衣服解開,換上了柔軟舒服的睡衣。
後半夜藥效發作,初櫻出了滿身的汗,渾身黏膩熱醒。
房間裏的暖氣開得很足,窗外又下了小雪,簌簌無聲,綿長浩大。
她渾身酸痛,卻又帶着燒退後的舒爽。
初櫻動了動,坐起身來。
“醒了?”耳邊一道清冽嗓音落下,将初櫻吓得一個激靈,那點懵懂的睡意驟然消散。
只見男人身上穿着舒适休閑的白色工字背心,手臂肌肉線條流暢,半撐在桌子邊,他穿着家居睡褲兩條長腿松松垮垮地交疊着,正在看一份文件。
初櫻渾身都是黏膩的汗,衣服沾在身上,有些難受地開口:“你沒回去睡覺嗎?”
一開口,她才發覺自己的嗓音已經沙啞得不像話,像是從蒸爐裏灼燒過一樣。
“還不困。”
時逾白站起來,倒了杯溫開水,用小鑷子加了片鮮檸檬進去,從抽屜裏拿了條蜂蜜,撕開倒進去,用玻璃棒攪拌着。
他做這一切是動作不疾不徐,輕緩有重,捏着玻璃棒的袖長手指像是玉扇骨柄,将玻璃杯端給她。
時逾白坐在床沿處,一只手臂有條不紊地環着她的後背,待初櫻接過杯子時,另一只手輕微幫她托着杯子下面。
以一種将小姑娘保護在懷裏的姿态。
初櫻早就渴壞了,捧着水杯“咕咚咕咚”喝幹了。
蜂蜜檸檬清香微甜,溫度剛剛好,将口腔裏藥物帶來的苦澀沖刷。
在她專心喝水時,時逾白一手撐着床頭,手掌探過來就要落在她的額頭上。
初櫻餘光瞥見,下意識地躲了下。
時逾白微揚眉骨,手懸空,沒動,看着她,“怎麽了?”
初櫻嗫嚅半晌,才道:“髒,都是汗。”
男人的眼眸像是幽深邃暗的井口,将她攫住。
這是一雙太過于完美而讓人過目不忘的眼睛。
初櫻愣神的空檔,那只手掌落在她的額頭上,“沒關系,我不嫌棄。”
“你——”她猝不及防,羞赧地只能幹瞪他。
心口卻像是被深綿密溫暖的東西充盈。
時逾白垂眸。
嗯,這溫度倒是退燒了。
他平靜地收回手,“好了,睡覺吧。”
男人嗓音本就低沉,此時仿佛帶了淡淡遷就的意味,更沉一度,幾乎墜入夜色裏。
初櫻被這把嗓音蠱惑着,也可能是睡意上頭,竟然真的半蒙着被子側躺着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晨,昨夜下了小半夜的雪停了,從窗戶放眼望去,嶼海紅頂尖頭的別墅群都覆蓋上一層皚皚白雪。
初櫻起身時只覺得昨夜的燒灼昏沉都盡數随風而去了,渾身神清氣爽。
起身時看了眼手機,顯示早上的九點十分。
吓得初櫻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這可不是遲到那麽簡單了,是不但遲到還沒有報備。
微信上一連串的小紅點看得初櫻頭皮一緊,發麻。
點開一看,最上面的是時逾白的消息。
【幫你請了假,安心休息】
【公司資料讓人幫你送到嶼海】
下面緊接着是馬永勝。
【時董給你請假了,不用來公司了,你負責的事情在不影響身體的前提下可以線上處理,交接資料我讓麗麗給你帶過去了】
初櫻還沒明白這個“麗麗”是誰的時候,下面就是張麗麗的微信刷屏。
【櫻櫻,嗚嗚嗚嗚,我今天竟然被老板放了一天的假!】
【你知道我有朵幸運嗎?今天卡點來公司,老馬不但沒有批評我還讓我來給背後的股東爸爸大投資方的老婆送設計稿,就是咱們昨天整理的那些雛形,我現在給她送過去,而且還派了專門的司機來接嗚嗚嗚嗚嗚!這是什麽有錢人家的待遇啊!】
【櫻櫻,你一定不知道咱們SUN背後的投資方是誰,我偷偷告訴你你別告訴別人,竟然是君盛爸爸,我現在要給君盛背後的老板娘送咱們的稿子,啊啊啊啊!我現在收回說這種豪門嬌小姐都是禍害帥哥的惡毒女配的話,等我到了偷偷給你拍照,啊啊啊這個大老板娘真的眼光不錯竟然對咱們的設計稿有興趣!!!】
看到這裏,初櫻捏着手機的手指一緊。
這時,卧室門口響起敲門聲,禮貌克制的三聲,略一停頓。
“太太,張麗麗小姐來了。”陳東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初櫻披上床頭的外套,清了清嗓音:“請進。”
門口抱着一大摞資料的張麗麗:?
聽着這個嗓音怎麽有點熟悉?
張麗麗低下頭拿着手機開始給初櫻發消息。
【姐妹啊,這個豪門闊太太的聲音怎麽和你那麽像啊?】
發完消息,陳東已經将房門打開,微微彎腰:“張小姐您請進,太太在房間裏等您。”
張麗麗連忙将手機收起來,臉上挂上标準地八顆牙笑容,在看到剛剛從床上起來的少女時,面部表情一整個僵硬住。
清晨的陽光透過寬大的玻璃窗斜射進來,少女穿着豆沙粉色的絲綢睡衣,将她纖秾合度的曼妙身軀包裹,肩頭披着件深藍色的男式外套,烏黑蓬松的長發散落,尾稍微卷,清澈剔透的杏眸相似水潭裏黑色的玉石,勾人心魄。
“你你你你你......初櫻???!!!”張麗麗驚掉了下巴,手裏的設計稿拟定路線方案稀裏嘩啦全部掉在了地上。
半個小時後。
張麗麗正襟危坐在客廳,看着面前茶幾上陳東命人送來的各式精致小點心,雪後初霁的陽光撒落進來,滿室溫暖的陽光。
“所以你早就結婚了?對象還是上次那個超級大帥哥,君盛的董事長???”張麗麗被這一早在接二連三的刺激吓得幾乎心髒衰竭,哀怨地伸出小手不停地拍着胸口:“媽的,初櫻我今天沒被你們吓死都是因為我的心髒強大,不是你一個豪門太太,你來什麽藍鯨啊?而且哪有豪門太太像你這樣的?一點架子都沒有,甚至你老公都沒有給你走後門啊,當初藍鯨面試你簡歷的可是蘇婉姐,藍鯨出了名的鐵面無私剛正不阿。”
初櫻端起面前的伯爵紅茶喝了一口,溫暖帶着茶香氣的液體在唇齒中融化開,她烏黑濃密的睫毛顫抖了一下,解釋:“我和時逾白,是協議婚約,因為結婚對兩方都有好處,各取所需罷了。”
“我不信!”張麗麗猛地搖頭,“哪裏有塑料夫妻老公整夜不睡老婆的,而且他知道你發燒剛剛好,身體虛弱還專程給老馬給你請的假,讓我來給你送東西開導你,老馬肯定也知道公司裏咱倆關系好,專程給我也放了一天假讓我來給你解解悶的。”
初櫻被張麗麗一席話說得愣住。
回想樁樁件件,細細數來,如此的事情不勝枚舉,她心裏的那架天平也開始緩緩傾斜。
“你們之前的關系怎麽樣?真的沒有想到君盛CEO那種清冷矜貴的大帥哥竟然英年早婚”張麗麗挪了挪,湊近初櫻,小聲問:“你們......那個過沒有?”
初櫻眨巴了眼睛,滿臉茫然:“哪個?”
“就.....”張麗麗瞬間來了興致,擠眉弄眼,伸出兩個大拇指對了對,“夫妻生活啊,協議婚姻也得有夫妻生活不是?”
初櫻這下聽懂了,臉騰地一下就紅透了,險些捏不住手裏的杯耳。
張麗麗一看小姑娘這樣子瞬間就懂了:“不是吧?你們夫妻這麽純情的嗎?真的沒有一點點肉?那湯呢,湯總要有吧?摟摟抱抱,拉拉小手輕輕小嘴?”
初櫻被她說得不禁想到昨晚綿長細碎的吻。
她本來是不喜歡喝藥的,但是被他摟在懷裏哄着吻着,男人低磁嗓音徐徐落在耳邊,平日裏難以下咽的藥劑,竟然被喝的一幹二淨。
張麗麗一副了然的樣子,笑眯眯道:“我們家櫻櫻天生麗質,長成這樣的仙女,時逾白但凡坐懷不亂都是他某些功能不行!他肯定是對你有感覺的,櫻櫻啊,你這麽擔心,是不是早就喜歡上他了?”
喜歡上.....時逾白?
張麗麗:“就是你一想到他腦海裏就冒粉紅色泡泡,不想和他離婚,啊,對對對,最重要的一點,他親你的時候,你有沒有拒絕排斥?”
時逾白親她的時候......
初櫻回想到昨晚,一陣臉紅心跳。
她雖然發着高燒,但是好像下意識地不排斥他的親吻。
男人的舌尖帶着淡淡的薄荷冰涼,像是他的人一樣,清冷矜貴。
“我.....我好像沒有排斥,”初櫻垂着頭,用力扣了下手掌心,“而且,我覺得現在的狀态很好,還不想離婚。”
張麗麗笑得眼睛眯起來:“行了,櫻櫻,別給我撒狗糧了,我看啊,照你倆這狀态,哼哼,過不了多久就會有和諧的夫妻生活了。”
張麗麗一直呆到中午,田姐過來做了豐盛的午餐,吃完後馬永勝派公司的車來接張麗麗。
初櫻将人一直送到門口,看着張麗麗上了車子走遠了才轉身往回走。
放在兜裏的手機振動了下,是陳一兔。
【小兔:櫻櫻你今天怎麽沒來上班?剛剛我聽他們說,品牌高層決定了,将你的小組長職位撤銷,換成張雪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