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生活差異(上)

生活差異(上)

你知道嗎?憂傷和冷漠不是我的本性,從來都不是。

朱砂說在那個叫鈴铛的天使恢複法力前他們只能将錯就錯用對方的身份了。明天是周末,朱砂叫他先去她家商量,她還以他的名義給他家打電話謊稱學校周末有課,叮囑來校醫室看望的鐵軍等同學周末不要打電話到他家,然後再對校醫說要送朱砂回家。

校醫微笑地說:“佟也,朱砂就拜托你了。”校醫給他們上過衛生課,他記得所有人的名字。

佟也反射性地想回答,朱砂搶先一步說:“老師,請放心。我一定會把朱砂同學送回家。”她說這話時,臉上挂着佟也招牌式的笑容,嘴角會不自覺歪向左邊,露出兩排潔白整齊牙齒的那種笑容。

佟也驚訝她的應變和模仿能力。只見她冷靜地将事情安排好,然後帶着他和六神無主的鈴铛離開學校。

他們走了很久,佟也說:“剛才謝謝你了。”他到現在還沒從那個打擊中回過神,可朱砂已經安排好下一步了。佟也對她有些佩服。

朱砂淡淡地笑了,回頭對着他還是一臉嚴肅:“沒什麽。以後你或許會比我更辛苦。我家到了。”

佟也向前望,是都市裏随處可見的五層樓房。然而當他踏入樓房時,卻感到有絲絲的寒意滲入肌膚。一陣輕風吹來,他聽到清脆的鈴铛聲,他循着聲音望去,原來這樓的樓頂尖都懸挂着鈴铛。

趴在佟也肩上的天使鈴铛也注意到這些鈴铛,她再張望着四周的布置,不由脫口而出:“結界。”

“什麽?”佟也沒聽清。鈴铛不願再說,只是望向前頭帶路的朱砂時,她有些迷惑,為什麽這個人間的女孩子身上的氣息會讓她感到畏懼和不安呢?

朱砂帶佟也來到四樓,裏面和普通人家一樣,有大廳,卧室,廚房,浴室。除了廚房和浴室,其他的牆壁都被安成書櫃。然而清一色的中國家具和蓋住窗子的厚窗簾,卻讓屋子顯得昏暗而詭異。

朱砂打開燈,佟也和鈴铛才發現屋內,除了幾盆深綠的盆景,幾乎都是黑,白,灰三種顏色。

然後他們聽到從樓下傳來一陣喧嘩。朱砂拉開一間卧室的門,裏面居然是一條穿透樓層的樓梯。

朱砂說:“這棟房子都是我家的,這間卧室的樓梯和外面的樓梯一樣可以走。樓下住的是我的四叔,他是個漫畫家。下去看看吧。”

佟也剛下到三樓,就被大廳裏的奇景吓一跳。只見一個滿臉顏料的男人握着另一位稚氣未脫的男孩的手深情款款地說:“親愛的,其實這些年來,我的心一直在你的身上,你知道嗎?”接着就緊緊抱住。他們身邊蹲着的三人配合的發出口哨聲。

那個男孩漲紅了臉,結巴着說:“我…我也…”然後一陣咕咕的響聲讓他的臉變的沮喪,他哀嚎:“老師,我的肚子好餓,嗚嗚。”

顏料男一掃剛才的深情樣,兇狠地拽住男孩的衣服說:“你就不能忍忍嗎?只剩一個畫面這篇稿子就完成啦。被你一攪和,我好不容易想到的畫面又忘了。”

另外三人趕緊拉住顏料男說:“老師,手下留情啊。別怪朱小弟,他也是太累了。”

朱小弟看到佟也,大聲說:“老師,你讓朱砂來嘛。對着女孩子靈感會多點。”

顏料男賞他一記拳頭說:“你變态啊!怎能對自己的寶貝侄女說那種話。”砂砂可是他二哥的獨苗啊。

你對着自己侄孫說那種話不變态嗎?朱小弟捂着被打的頭無語問蒼天。

一陣推門聲解救了他們,一位戴着眼鏡的女人拿着幾袋菜進來說:“朱章,今天是截稿日了,你趕完了嗎?”

顏料男朱章一看到她,馬上雙眼發光地撲上去說:“親愛的,其實這些年來,我的心一直在你的身上,你知道嗎?”

眼鏡女先是一楞,然後臉慢慢紅了,她無意識地抽出一根大蔥用力握住,然後聲音顫抖地說:“你……說的是真的嗎?”

“好極了!就是這個表情,比我想到的還要好。徒弟們,進房去。”五人旋風般進了房間,一陣沙沙聲後,一疊厚厚的畫稿放在還拿着大蔥發愣的眼鏡女手上。

“不愧是小明,多年同學的默契就是不一樣。哈哈哈哈。”朱章得意地笑完後,又讨好地說:“小明,今天稿子提前完成了,你是否可以做一頓晚飯慰勞我們呢?”回答他的是勒住他脖子的大蔥。

朱小弟等人驚呼:“明主編,老師已經三天沒睡啦,手下留情啊……”

明主編冷笑說:“早上的交稿讓你延至傍晚還好意思說。我還要趕去交稿,沒空和你閑扯。”幾袋的菜摔到朱章面前,明主編用光速離開。

“小明怎麽陰陽怪氣的?更年期提前了嗎?”揉着脖子的朱章覺得自己很無辜。

朱砂說:“遲鈍的叔叔,你的話要讓明主編聽到了,連這幾袋菜也會沒了的。”

朱章這才注意到朱砂,他對佟也說:“朱砂,他是你的同學嗎?”

佟也這才想起他和朱砂已經對調了身份,結巴說:“是的,…叔…叔。”

朱章說:“同學,初次見面,我是朱砂的四叔。請問你會做飯菜嗎?”說最後一句的時候他的臉笑的格外獻媚。

佟也還沒想到如何回答,只見其他四人閃動着如小狗般可憐的眼神,肚子一致地鳴叫起來。

只聽見朱砂說:“沒問題。不過我得讓朱砂同學告訴我廚具的擺放位置。”她也不等朱章的回答,微笑地拿着菜将佟也拉進廚房。

“我們家的人都不會做飯菜。”朱砂看着在廚房忙碌的佟也說:“我們不是把廚房弄的一團糟就是做的飯菜讓人吃了拉肚子。”

佟也第一次聽到這種事,之後他看到那漫畫五人組的惡鬼吃相更是驚訝。他的家境不富裕,可是也從來沒有這樣的吃相。可是看着他們,原本不安的心好像開始平複下來。一直混亂的思緒也開始清晰起來。

待所有的菜清幹淨後,朱章高興地對朱砂說:“你的廚藝真好呢。你叫什麽名字?”

朱砂猶豫了會,佟也代她說:“他叫佟也。”

朱章說:“挺好的名字哦。呵呵”

佟也見朱章似乎還想問什麽,馬上起身說:“叔叔,我們要做功課了。”萬一朱章問多了,朱砂回答不上來就麻煩了。

朱章說:“好吧。佟也,有空常來玩啊。天天來也沒關系。”這孩子做的菜比小明做的還好吃,呵呵。

“你什麽時候才能恢複法力?”回到自己家後,朱砂問鈴铛。

“喵喵喵,我也不知道,喵嗚。”她不但不能見良夜哥哥,還打亂了兩個人類的生活,越想她就越傷心。

“別哭了,我們一起來想辦法吧。”佟也安慰她說。

鈴铛瞪着淚汪汪的貓眼說:“謝謝哥哥,喵嗚。”相對朱砂給她的恐懼,佟也讓她感到份外親切。

朱砂說:“因為施法不當讓你變成了貓。那麽等你法力恢複了,再施一次法,把我們的靈魂調回原位,你就可以回複天使的模樣了吧。”

鈴铛忘了傷心:“姐姐,我變成貓不是因為長老們的懲罰嗎?”

朱砂冷眼望着這個愛亂認親的迷糊天使說:“如果是他們懲罰你,那麽他們也該順便幫我們恢複才是。既然我們沒有什麽改變,可見你變成貓應該是施法不當的緣故。”

鈴铛喃喃自語:“天使界還沒發現…”的确,她才剛剛考上中級天使,如果長老們知道,肯定會把她降級的。如果沒有中級天使的資格,她就不能去陰司了。

“姐姐,……”想到這點,鈴铛讨好地向朱砂微笑,這個很厲害的姐姐如果去告狀,長老一定會罰她的。“那等我恢複了法力再施一次法好嗎?”

朱砂冷冷地說:“讓天使界知道我們不是恢複的更快?你受到懲罰總比無辜的我們用錯亂的身份過生活好吧。”

心思被人一眼看破的鈴铛顯得沮喪,是啊,禍是她闖的,她不能再做無理的要求。她說:“喵,對不起,姐姐。我會和天使界報告,讓你們早日恢複正常。”想到要被除去下陰司的資格而無法見良夜的鈴铛難過極了。

佟也看着垂頭喪氣的鈴铛有些不忍,他說:“朱砂,不如我們等等她吧。”

朱砂戚眉說:“我不要!”佟也這個笨蛋根本搞不清楚狀況。

“喵嗚,姐姐,求你啦。給我點時間嘛……”鈴铛見事情有商量的餘地,馬上哭着撲到朱砂的腳邊蹭來蹭去,又努力搖着尾巴。

你是狗還是貓啊?朱砂瞪着她。佟也幫忙開口求朱砂。這一人一貓騷擾了朱砂近半小時。吵的她幾乎耳鳴,最後她終于撂下一句話,不過是用兇狠地語氣說:“好。有什麽後果你們負責。”說完她馬上離開,她實在不想對着他們了。

“喵喵,謝謝哥哥。你真是個大大的好人耶!”

“不客氣!我還以為她不會松口呢。呵呵。”在剛才一同合作勸服朱砂的過程中,佟和鈴铛迅速培養出默契。

但是再過一會,有每天洗澡習慣的佟也才想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男女有別。當他和朱砂說的時候,她說:“這不過是小事。就當是給你提前上生理健康課吧。”

佟也被她的話吓了一跳,心想:“這人怎麽那麽前衛啊。”

朱砂說:“我要休息了,明天我們再商量下一步吧。”她看出佟也的想法,一時間也難以和他解釋那麽多。而且他很快就會知道更嚴重的事是什麽。

佟也睡在朱砂為他準備的客房,可是他翻來覆去難以入睡,趴在枕頭邊的鈴铛說:“喵,哥哥,不如我唱首歌幫你睡覺吧。呵呵,以前我是天使界專職歌唱的天使哦!”

“好,謝謝你。”在鈴铛的歌聲中,佟也總算睡着了。剛開始他還睡的很安穩,然後他做起了夢。夢境全是灰色調,他在不熟悉的地方走着,突然有幾個小孩上來對他說:“朱砂,我們一起玩。”他還沒反應,那幾個小孩就被幾個大人拽了過去說:“作業還沒寫,玩什麽玩。”走的遠些了,就聽見那些人聲音壓低安慰那些哭鬧的孩子說:“晚點寫可以,但不能和她玩……”

這些人的面孔很模糊,說的話也斷斷續續,佟也感到莫名其妙。但他唯一肯定的是,這是朱砂的夢不是他的。夢的場景又開始轉換,一個大屋子的門外,有個聲音很溫柔的女人說:“砂砂,我走了。”她的面孔依然很模糊,他呆站着,後來竟然跑上去想叫住那女人。突然好多雙手按住他說:“不能去,不能去……”他掙脫不了,看着那女人遠去的背影,只覺得心很難受。

再過一會,那些手不見了,他來到一片空曠的土地。然後又有一雙手抓住他的雙腳說:“求求你,幫我找兇手,你看這片土地,上面全是我流出的血啊。”他低頭一看,果然土地被血染的鮮紅,抓住他的手滿是傷痕,血還不斷從那些傷痕中滲出來,雙手連着的身體開始慢慢地從土地裏浮出來,那人低着頭說:“求求你啊,求求你啊~~不把他們殺光,我無法安眠~~”當她擡起頭時,佟也本能地喊了聲,然後他終于清醒過來。

天色已經亮了,鈴铛望着他說:“哥哥,你還好吧?”

佟也抹去額頭的汗水說:“我沒事。”夢裏的情形他記得很清楚,只是所有人的面孔都很模糊,真是奇怪的夢。

星期一上學,佟也非常小心地走進教室,然後他呆了半晌。一個月前他和鐵軍他們還來找過大虎借課本,而這裏的人大半都是以前的初中同學。可現在他幾乎以為自己走錯教室。大虎為首一班男生個個變得清爽幹淨,着裝整齊。記得開學時這些家夥還在比誰頭皮比較多,誰的襪子比較臭。再看看初中同班的女同學,有幾個居然還化了妝。她們以前不是老嚷着說不做化妝怪物嗎?他磨磨蹭蹭地走進去,裏面認識不認識的面孔都向他友好地微笑,打着招呼。佟也一一應了。朱砂說對她的同學只要維持基本的禮貌,不要和人套近乎就好了。

上課時,佟也發現老師們總愛提問他。幸好他和朱砂談了一整天,互相說了自己的習慣讓對方不至于出錯。朱砂在課本上劃了些題要他記住,果然都被問上了。原來人長的太受注目也很麻煩,到哪裏都有目光跟随着。尤其來自男生的眼光這點讓佟也有些惡心。但他總算也能挨下去。

對朱砂來說,日子卻很難熬。她一進教室便有四面八方的聲音将她圍住,男生女生無不伸手拍她,輕打她的頭。最後有三個男生撲到她身上咬牙切齒道:“臭小子,我們就說你跑馬拉松那天幹嘛把我們甩下,原來去私會美女。我們幾乎被大虎他們給扒皮了。”

他們話音剛落,全班靜下來。然後是無數興奮的響起來:“好小子,怎麽将朱砂把到。”“就憑你這德行……”“佟也,男人之光啊!”……

“停!”朱砂無奈的說:“我怎麽可能和朱砂同學認識啊。”

“也對哦!你的秘密全班都知道。”鐵軍說。

鹹蛋問:“那怎麽會昏倒在一起?”

朱砂面不改色撒謊:“我跑步回學校時,一拐彎就撞到她,然後我就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

田雞幾乎跳了起來說:“你還說呢。我們和大虎他們班一回學校就看到你們一左一右昏倒在一邊。吓得我們趕緊送你們去校醫室。聽說那天你還送她回家,有沒有要她的電話號碼。”

說到電話號碼,一衆男生眼發兇光。朱砂趕緊說:“沒有。我…我有喜歡的人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鐵軍受不了他:“拜托,你不要總得給兄弟們制造點機會吧。”

“那天你不是說不會追朱砂的嗎?”這話卻是從馬玲玲口中說出來的。

鐵軍困惑地回頭說:“我啥時候說過這話?”

“那天跑馬拉松啊。你和鹹蛋田雞說那些話不是這個意思嗎?”馬玲玲提醒他,她的臉漲紅了。

鐵軍大手一揮說:“瞎!那不過是玩笑話。能和美女做朋友是我畢生的夢想。呵呵,佟也,不如這樣,你就和她套套近乎,去要她電話吧。”他的話引來一片附和聲。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