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初現端倪

初現端倪

佟也回到宿舍,仔細考慮朱砂的話。他不由得承認對方有道理,在國外念書确實有與國內不同的體驗和發展。但他并不打算離家發展。所以在家鄉累積的大學同學資源也不能浪費。他決定再讀半年或一年就回國繼續學業。

可過了一陣子,他能繼續留新的消息讓家裏人和好友知道了。他們紛紛打電話來,熱心地建議他繼續留下,能讀完本科就更好了。姑姑是急性子,甚至到銀行将他父母留下的遺産一次性轉到他戶頭,讓他不必擔心學費和生活費的問題。

佟也的想法和他們不同,他堅持要回國念完本科。只是在電話說不清楚,他唯有含糊着,等賺夠機票錢就回去和家人好好溝通一番。不過佟也私下已和學校老師都表明清楚立場,也提交了繼續留新一年的申請。兩邊的學校都表示支持,也答應為佟也保密。不讓其他人知道他大三會回國念書。

經過這些事情,佟也愈發珍惜留學的日子。有了父母遺産的支持,他也停下了所有兼職,将全副心思用在學業上。希望能在這短暫的時間吸收更多資源。

到了新學期,舒妙兒也來報到了。她直接就申請讀完本科。她成績良好,性格溫柔,加上柔弱美麗的外表,在學校混的如魚得水,也吸引了不少男生追求。

然而如法均所說,舒妙兒的狀态不太穩定。剛開始上課一結束,她不是走着路忽然發呆,就是回家時越走越慢,一副随時要昏倒的模樣。

她租的房子和佟也同一區,又買了一部車。讓步行當鍛煉的佟也不得不當她的車夫,送她回家,以免她出交通狀況。就這樣折騰了兩個月後,佟也耐心也磨光了。他正要告知舒家,讓他們請保姆和司機來照顧時。舒妙兒阻止了他,并說自己很快好轉。

她沒有食言,果然慢慢就好起來。不用讓佟也接送了。佟也剛松一口氣,正要歡喜迎接聖誕節,他的房東卻抱歉地告知他,因有家人要回來住,需要提前解約。房東還答應會賠償一筆租金給他。

佟也原本也無所謂,等他到處都找不到就近可租的房子,他傻了眼。大家的回複都是要過節了,暫時沒有房源。

舒妙兒聽說了之後,說她租的套房房間有多,反正她一個人也用不了,讓他來一塊合租。她只收三分一的租金。

佟也很感激她的仗義相助,但他直覺認為不能再和舒妙兒牽扯太深。便一五一十打電話告知朱砂。說的時候,佟也很擔心朱砂會毫不在乎,或會說你去住之類的話。

不料這次朱砂出奇給力,先是贊同他的想法,并和他剖析了同住的壞處。

在電話裏,朱砂聲音一貫清亮,這回聽在佟也耳邊如同仙樂。她說:“佟也,你的想法是正确的。如果你和舒妙兒住,大病初愈的她會對你産生更多的依賴心理。也會讓她失去了結識異性朋友的機會。而且舒叔叔是個傳統的人,被他知道了或許會将你當成女婿人選了……”

佟也愛聽她這麽說,他甚至希望朱砂能說一晚上來反駁他和其他女生同租。朱砂見佟也半天沒反應,說:“我說的太多了嗎?”

佟也趕緊澄清說:“不是的,朱砂,你繼續說。你要阻止我,一定要極力阻止。我愛聽你說這些。……這讓我覺得……”

朱砂在電話那頭聽出佟也的心情激蕩,說話也極為興奮,可說到最後,他的話就含糊起來。朱砂本能問道:“你說什麽?”

佟也輕輕說:“我有種你也在乎我的錯覺。”他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一頓,他趕緊說:“別反駁我。讓我繼續幻想一下。朱砂,我哪怕睡大街也不會答應的。我知道輕重。大不了我去同學那借住幾天。”

朱砂沒在說什麽。她心情也有些亂。佟也不知道的是,如果當時他沒急着表白,在佟也說她在乎他的時候,她差點就回答是了。

最後,朱砂不再廢話,只簡單地說:“過兩天是周六,我給你電話好嗎?”

得到肯定回複後,她匆忙挂了電話,留下佟也歡喜地沉浸在——朱砂在他出國後第一次主動打電話給他的喜悅中。

兩天後,佟也那也沒去,等着朱砂來電。而朱砂也沒讓他失望,不但一大早打來電話,還告訴他幫忙找到了房子。比之前離學校更近,但離他和舒妙兒住的區剛好相反,距離比較遠。

所以她怕他搬家會費勁,直接拜托一位認識的叔叔在周日那天開車來接他,并幫忙搬家。這讓佟也不用去舒妙兒那借車。

有了朱砂的幫助,佟也迅速搬好家。并拿出存儲已久的錢,買好機票,回國探望家人和朱砂。

佟也回去也仍然有很多事情要做。除了和家人表明自己的想法,還要去大學報到,補辦一些手續。但他每天晚上都會去看朱砂,哪怕只是短短幾分鐘。

而直到他臨走,朱砂将鈴铛貓交到他懷裏。說:“佟也,日後鈴铛就拜托你照顧了。”

佟也措手不及,說:“我怎麽帶它上飛機。”

鈴铛貓說:“哥哥,放心,我會施魔法,機場的人不會看到我的。”

佟也聞言放下心,說:“可我在國外鈴铛會習慣嗎?”其實他想問的是,朱砂照顧了鈴铛那麽久,怎麽忽然要交給他。

鈴铛說:“我習慣的。是我想跟着哥哥,我還可以幫哥哥阻擋爛桃花哦。”

這話成功讓佟也開心起來,他充滿期待地望着朱砂,朱砂回以一笑,說:“帶着吧,它會幫上你的忙。”

佟也帶着朱砂是在乎他的想法,歡喜地走了。朱砂遠遠望着他,心裏也有種不舍得的感覺。只是她很快抑制住了。她轉身回家,這陣子她也很忙碌。

本來要擔心連姿,現在又加了一個小江和法均。她和鈴铛早就發現小江有時會不對勁,但一直找不到辦法解決。這次通過佟也的話,她敏銳地發現連舒妙兒都被控制了。這令朱砂真正感到棘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動聲色和對方周旋。

人算不如天算,大二即将結束期間,一件大事發生在鬼魂連姿和谷毅身上。谷毅的媽媽陷入瘋狂狀态,要去跳樓。谷毅阻止不及,一同跌落下樓,結果谷毅變成植物人。

鬼魂連姿立即通知朱砂,然後單獨去找谷毅的生魂,她成功勸他回來。回魂路上,兩人遇到惡鬼,鬼魂連姿護住了谷毅。朱砂趕到時,已經救援不及,只能眼睜睜看着好友被惡鬼擄走。

朱砂不知道鬼魂連姿有寶物護身,一度心急如焚。她問遍能人都沒有解決方法,鬼魂連姿的陰司朋友至浩和良夜她不知如何聯系。

朱砂清楚如不盡快施救,只怕鬼魂連姿會魂飛魄散。她無計可施,唯有把心一橫,找來一堆悲劇電影,決定用流淚讓自己昏迷,好去夢裏找曼陀羅問問。

一直在旁盯梢的法均發覺不對,派妹妹去看朱砂。但他們不明緣由,自然什麽也打聽不到。只能眼看着朱砂越來越憔悴。

在這時候,佟也回來了。佟也回來自然第一個去找朱砂。也讓他和鈴铛貓看出朱砂不尋常的舉動。法均暫時放棄驅逐佟也的打算,直接去和佟也合計。

他們都想阻止朱砂無異自殺的行為。佟也在找江法均商量以前,甚至去找朱砂的叔叔伯伯,讓他們同意他住到朱砂家,就近照顧她。

朱砂自然有異議,兩人大吵了一架,之後也是争吵不休。結果朱砂還是拗不過佟也。勉強同意讓佟也住下。但她拒絕透露緣由,也不再和佟也說話,讓他無處下手。

佟也和法均兩人商量,講了半天都毫無頭緒。法均第二天陪父母去外地看望外公外婆,順帶去尋找辦法。

佟也在無法可想的情況下,只好帶着鈴铛貓去拜訪江法夏。她因為要複習留在家裏。她和佟也聊過後,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小江大感奇怪,朱砂從來不是會自找麻煩的人。她說:“佟也 ,你等一會,我打電話給連姿問問看。”

一通電話過去,連姿也毫不知情。這會小江意識到事情非比尋常。她着急地在客廳踱步說:“如果朱砂不肯說,誰也逼不了她。”

佟也感到很無助,朱砂的情況很不妙,放任下去怕會有嚴重的後果。可大家都沒辦法,又沒人能攔住朱砂。佟也告別小江,走回朱家時,他望着樓邊挂的鈴铛,想起當初和朱砂過去在這樓裏進出的時光,仿佛都在昨天發生。

風輕輕吹過,周邊樹葉的響聲,悅耳的鈴铛聲。從前還有鼎沸的鬼魂談笑聲。佟也想到這裏,怔住了,他回望空空如也的四周,心頭激動萬分。他如今已看不見鬼魂,可是朱砂能看到。想知道她發生什麽事情,可以先和附近常駐的鬼魂詢問啊。

佟也立即去拜訪朱砂的大伯,請求他給自己開天眼。他言辭懇切,先和朱砂大伯坦白過去兩人靈魂交換的日子,只隐下了鈴铛一事。然後仔細描述目前的情況,最後才說:“朱伯伯,你以前說過我有些特殊能力被封印住了。能否請你幫我開天眼,讓我擁有和朱砂一樣的陰陽眼呢?”

朱砂大伯說:“佟也,你的天眼和修道之人不同,開了就再關不回去了。你的法子可行,我可以去安排,不必讓你犧牲。”

佟也搖頭說:“朱伯伯,我和那些鬼魂相處過,他們相信我。換了其他人就會花費時間,而且也未必能打聽到什麽。再說這次沒事,下次呢?我想保護朱砂,就必須明白她的想法。”

朱砂大伯說:“佟也,有陰陽眼的能力不好受。你過去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而且你還不如朱砂,她至少從小學習應付這些局面。人一旦被惡鬼纏上,正常生活都會受到幹擾,喪失心智的例子也不少。”

朱砂大伯苦苦勸說,看佟也還是執迷不悟,索性挑明說:“況且就算你做了這些,朱砂也未必會和你交往。你竹籃打水一場空不說,還要背負這能力終身。到時誰也幫不了你。”

佟也認真望着朱砂大伯的眼睛,說:“我都明白的。無論朱砂和不和我一起,她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不為将來,就為了她過去對我的情誼,我無怨無悔。”

朱砂大伯還是搖頭,說:“我看不出你前世的來歷。如果貿然開啓了這個能力,只怕後患無窮。我不能這麽做。”

佟也說:“朱伯伯,為了朱砂,我求你了。”

朱砂大伯不為所動,說:“你再等等吧。我蔔了一卦,她很快就沒事的。”

佟也再怎麽求,朱砂大伯都不答應。最後,他起身去接一個電話,留佟也一人在客廳。隐身一旁的鈴铛跳出來說:“哥哥,朱伯伯是個好人,他其實是在幫你。他說再等等,應該就會好轉的。“

佟也說:“就算這次沒事,那下次呢?我想和朱砂共同進退。”他看出朱砂即便這次沒事,如此折騰下去也是元氣大傷。他實在無法放着不管。

而且之前和朱砂經歷了夢境,雖然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但佟也隐約感覺到,自己前世負朱砂太多,他希望能護她今生,讓她過着平順的日子。哪怕最後她選的不是他,只要她能過的好,他也就開心了。

鈴铛和他相處幾年下來,自然知道佟也說到做到。見佟也還在準備苦求朱伯伯的措辭。它下決心說:“既然你不怕,我可以幫你。”

佟也望着鈴铛,正要發問。朱砂大伯又進來了。只見鈴铛直接撲到朱砂大伯面前,念了一個咒語。朱砂大伯僵住了。鈴铛回頭對佟也說:“哥哥,快點。我催眠不了太久。你跟着朱伯伯走,他會給你施法開天眼的。”

佟也吃驚的站起身,他張大嘴巴,一時不知該說什麽。鈴铛催促說:“朱伯伯道法精深。我是趁他毫無防備才得的手。你莫要延誤時間了。”

佟也醒悟,趕緊跟著朱砂大伯去了內室。他想起朱砂的臉,對鈴铛說:“無論結果如何,先不要讓她知道好嗎?”

鈴铛點點頭,說:“你保重。我會一旁為你加油的。”看着佟也回以的笑臉,鈴铛有些心酸。

他們都不知道這麽做是對還是錯。只是有些事情,不是光靠對錯可以衡量。唯求無愧于心。佟也如此,朱砂也是如此。

佟也一開啓了天眼,立即跑去朱砂家,四處找從前那些鬼朋友搭讪。秘密是無法隐瞞鬼魂的。就這樣,他一點一點探尋出了鬼魂連姿的事情。

這就是佟也和朱砂及其他大部分的陰陽眼的不同之處。有陰陽眼的人都對鬼魂避之不及,生怕被纏上。可佟也不知根底,自然毫無顧忌。他在成為朱砂期間,就和他們聊了不少。現在能力一開,為了朱砂更是四處和鬼魂活動。并以交換情報為由,答應為一些鬼魂做些不損天道的小事情。

他會做人,鬼魂們自然也投桃報李。佟也從朱砂家一路走到鬼魂連姿家,再去到谷毅住的醫院。最後看到受傷住院的谷毅,他什麽都明白了。

一旁的鈴铛看着佟也奔波,心裏仍是有擔憂。佟也開天眼和從前以朱砂的身份是不同的。朱砂從小在她的家族得到庇護和鍛煉,而佟也今生畢竟是作為普通人生活。一旦遇到心懷不軌的惡靈,他的處境就很危險。

好在朱砂大伯是個好人。事後見已成定局,責備一番後讓佟也定期去他那學習,教導他不少保命之道。鈴铛亦一步不敢離開佟也,這才讓佟也從普通人到陰陽眼的過渡順利許多。

佟也礙于朱砂,不好和谷毅透露什麽。他只能不斷地邀請連姿和小江去陪着朱砂。好在兩人都了解朱砂的難處,沒有尋根問底而是一心一意幫忙。這陣子幾乎是随叫随到。

就在佟也四處尋找鬼魂口中那個法力高強的至浩時,轉機出現了。谷毅康複後,竟然無意碰見連姿。他不知道眼前的連姿不是他認識那個從幾年後來的鬼魂連姿。見她和小江上了的士,拼命去追。随後而來的朱砂和佟也看在眼裏。

佟也不失時機地說:“朱砂,你就将事實告訴谷毅吧。”一個人承擔所有秘密是很累的。當朱砂發現他去開了天眼,氣的幾天沒和他說話。最終被他的堅持打動,态度有所軟化。佟也不斷說服她和朋友尋求幫助,朱砂卻堅持靠自己。

佟也以為這次又要白費唇舌。不料朱砂苦笑說:“現在不和谷毅說也不行了。如果讓他和現在的連姿見面,才真正會擾亂所有的事情。”

之後意想不到的轉機出現了。朱砂和谷毅進過一番長談後,兩人意外發現鬼魂連姿有給她自己留了逃生的後路。佟也的鬼魂朋友沒聯系上至浩,卻找到了當初為連姿引魂的使者良夜。良夜讓他們放心,之後他去了未來,及時救回了連姿。

等得到良夜的訊息後,朱砂終于能放下心。在佟也和鈴铛的不斷鼓勵下,她學會了和大家商量。這事情又給朱砂一個極大的啓發,她漸漸明白獨自承擔一切并非最好的辦法。在與鈴铛商量好後,朱砂找一天時間在家裏和佟也說出了這些天的另一樁事情。

朱砂先說起兩人高中時期入的夢境,然後說:“佟也,經過這些年的收集資料,我發現了你和法均前世是戰鬥天使。你們兩人還是是雙生兄弟。”

這話讓佟也的眼睛瞪的賊大。朱砂說:“我不清楚自己的前世身份,但應該和你們兩有關聯。而且我的戰鬥能力應該不比你們弱。”

佟也眨了眨眼睛。朱砂最後再重申兩人都知道的夢境:“有一場夢是我們三人死在一塊。這部分的內因是我們三人的感情糾葛導致的慘劇的發生。據說這還引發了天界和魔界一場大戰。”佟也聽到大戰時,張大的嘴巴足以塞下一枚恐龍蛋。

這年代從不缺乏情感戲,而且現在是一部比一部雷。佟也偶爾看到都覺得隔應,當發現自己可能是雷劇主角之一,雞皮疙瘩多的足以讓他變成一只公雞。心裏的滋味就更是奇怪而複雜。

他和法均都是個簡單的男生,中學讀書時不是沒有憧憬過自己的将來。兩人對感情的看法驚人一致,就是希望能找個合适的伴侶組織小家庭,共同面對風雨,相攜到老。

如今佟也聽完朱砂的講述,發現這簡單的願望升級成恐怖版的挑戰,而一同暢想未來的好友的身份從情敵進階到大魔王,還可能是和你不死不休的那種。這就足以讓佟也想擺個仰天長嘯和內牛滿面的姿勢,來發洩一下對這樁悲劇的不滿。

難怪朱砂一直活的那麽糾結,這事擱誰身上都累啊。好在自己從沒放棄,最終讓她能開啓心扉。佟也這麽一想,什麽郁悶糾結的負面情緒都抛開了,他堅定地對朱砂說:“《直面苦難》的文裏說過:‘願意的人,命運領着走。不願意的人,命運拖着走。’謝謝你給我一個面對的機會。無論怎樣,我會接受這些挑戰。”

朱砂望着他,笑了笑,說:“我知道你會。”她垂下眼眸,心裏輕松了些。是的,事已至此,拼力一搏才對的起讓自己的重生。而這條路上,終究有人陪她同行。

佟也見朱砂低頭微笑的模樣,模糊間想起那首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猶豫了半響,終于鼓起勇氣去握朱砂的手,而對方這次并沒有掙開。

兩人開誠布公後,朱砂自發加入大伯訓練佟也适應陰陽眼的課程。雖然帶着異能生活的确需要很好的心理承受能力和适應力,但朱砂的關心也給佟也帶來了很多快樂。他能感覺到朱砂對他的在意,如果是以前,他一定會抓住時機。可自從知道了前世的事情和她的擔憂後,佟也反倒忍耐下來。

然而,兩人和從前不同的互動,別人看不出,法均怎能看不出。他的心愈發痛苦,嫉妒将他折磨地更加陰沉。盡管他極力克制,但這細微的差距還是能被身邊的人察覺。除了了解情況的佟也和受了控制的小江,離法均最近的丁鐵軍最先感覺不對。

上了大學的鐵軍就想談戀愛,他無意在一次朋友聚會看到連姿。對方與別不同(尤其和南華惡女馬玲玲的剽悍不同)的溫婉敏銳個性,和秀雅的外貌強烈吸引了他。

陷入愛情的人都是盲目的,尤其是他這種沒交過女友的男生,全然看不到對方的婉拒和佟也的暗示,對追女生這種行為報以極大的熱情,屢敗屢戰,越戰越鬥志高昂。情書,短信,電話,怎麽直接怎麽來。

也虧得連姿好性子,開頭不知道鐵軍的心思,當他是朋友般認真對待。等明白對方心思後,除了情書退回,短信不回,鐵軍的電話她還是聽的。而鐵軍再碰了幾次釘子後,也學乖了。不再和她談情,改為談人生談理想到日常瑣事。

這不,一日閑聊,就扯出法均的異常來。鐵軍經過這段時間,也漸漸對連姿生出一些友誼,再和佟也小江投訴無果後,他自然對連姿傾訴起來:“不知是我太敏感,還是佟也他們沒留意。我總覺得法均很奇怪。大部分他還是我認識的法均,可有時候,他像變成了另一個人。”

不得不說,他這次找對人了。連姿很早也有類似的感覺。她一改以往只聽不發言的習慣,和鐵軍探讨起來。鐵軍得到鼓勵,自然什麽都說。連姿一結合自己的所見所聞,一琢磨,終究察覺不對勁的地方。

電話結束,連姿将這些信息在白紙上列出來,時間,地點,事件,一條條下來她重複看完後出了一身冷汗。

連姿從小就對靈異事件忌諱,就因為她有異常敏銳的觀察力和第六靈感。她有自知之明,絕不敢招惹這些事情。鐵軍口中的法均像變了一個人,而那個人,卻正好像她熟悉的閻尚君。

是的,除了舒妙兒,她其實也是閻尚君拐了幾道彎的親戚。所以她才會比別人都早一步看出閻尚君對朱砂的心思,也發覺了舒妙兒耍的小手段。而舒妙兒利用和她交好的表姐以親戚名義去逼連姿站到她一邊,失敗後自然對連姿極盡羞辱能事。

當時在一衆親戚眼中,成績優異的妙兒和差生連姿有争吵,自然是沒本事那個的錯。連連姿的父母都認為是她小心眼的錯。這件事給在讀初中的連姿心裏造成些陰影。導致她對舒妙兒的成見和朱砂一樣深。對閻尚君也是十分不看好。

法均也是連姿從小就認識的朋友,即便來往不多,看了這麽多年也多少了解對方的性情。鐵軍看不出來,可對法均和閻尚君都了解的連姿就能推測到。

有異常就要面對,好将事情控制住。連姿不知道朱砂之前為何情緒低落。如今看朱砂恢複了,她不想再擾亂好友的心思。便決定去找小江商量。

這麽一找,連姿就失蹤了。她正在找工作期間。有時會去親戚家借住幾天。因而連姿的家人都沒發現她失蹤了。反倒是默默在背後關心連姿的谷毅先發現不對。

谷毅立即去找朱砂和佟也。兩人記起上次聚會的情形,找到鐵軍。最後推斷連姿是去小江家失蹤的。原本之前還想靜觀其變,這下連姿出事,大家都坐不住了。

江家附近毫無鬼魂出沒,朱砂和佟也無處着手。正要想其他辦法,他們的一位高中同學找上門來。

這位同學叫王清清,和他們就讀同一間大學。在高中接觸很少,大學更是無話可說。理由是她是江法均的愛慕者。原本佟也高中和她還有些話聊。發現她在背地說朱砂的酸話,就再不和她來往了。

結果這次人家上門是告訴他們連姿消息的。佟也和朱砂自然對她熱情萬分。

捧着佟也泡的茶,王清清百味陳雜。對她的來訪他們感到意外,她自己也感到隔應。

她不喜歡朱砂,非常不喜歡。原因當然就是江法均。但她很欣賞佟也,本來是關系不錯的老同學,結果又因為朱砂變得形同陌路。她更讨厭朱砂了。

後來上了大學,人長大了些,少了些浮躁,她沒再說朱砂什麽。只是當不認識罷了。只是,對江法均依然不死心,一直努力接近她。即便對方冷淡疏遠,她也死心不息地等着,期待鐵樹能有開花的一天。

不料這一天來的太詭異,簡直颠覆她的想象。

從江法均回國後,王清清就一直在他身邊打轉。無奈對方親切依舊,防守極嚴。她去做兼職,都特意挑了個離他家近的快餐店。好幾次進出他家附近的樓宇,不止一次幻想和他相遇的情形。

結果這次她不僅是失望,還被吓的不行。本着不能救人和要惡心朱砂的原則,王清清毫不含糊找上門。

所以在朱砂和佟也面前,她忍耐住想跑的沖動,用力握緊手中的茶,用茶杯的溫度讓自己冷靜一些。慢慢說出她的所見所聞。

那日是工作日。下午,她頂着太陽去送快餐。正好送餐那家在江法均家樓的隔壁。送完餐後她就坐在樹蔭下的一張長椅上稍作休息。長椅在灌木叢後,不注意會忽略過去。

她習慣性望江法均家看去,結果看到一個熟悉的女生。王清清不認識連姿,但連姿以前和江法夏來過南華好幾次,和朱砂法均相熟,她也就記住了這張面孔。

那時太陽正對着江法均家,王清清待的地方在暗處,更加将一切看的清楚。連姿看起來張皇失措,瞪着眼睛,面帶怒容。她極步下樓,仿佛後頭有什麽東西追趕。

王清清只覺得有些奇怪,不料,從後面追來的卻是江法均,他神色有些駭人。幾步就抓住連姿。連姿伸手推他,喊了一個名字。法均怔了怔,接着他臉色陰沉下來,笑了笑。

這笑容讓王清清呆了。她從初中看江法均的臉到大學,那笑起來仿佛帶着陽光的江法均總能讓她感到溫暖。這次的笑容卻是陰森森。讓王清清前所未有地感到心寒。

江法均用力抓住連姿的雙肩,眼睛盯着她。下一刻,他卻被連姿一巴掌打側了臉。他低低說了句:“你居然沒被迷惑。奇怪了。”

這話語順風傳來,王清清不知所以,卻本能低下身子,掩藏自己的蹤跡。一時間,她居然慶幸快餐店離這近,她沒騎自行車來送餐。不然躲不了。

連姿自然手腳并用要推開他,可惜她沒成功,下一刻,她被江法均回以一巴掌,昏倒在地。然後江法均扛起了她。陰沉的眼睛環顧了一下四周,這才離開。

王清清被他眼角的餘光掃到,整個人都呆滞了,手下意識地握住了長椅的腳。她被對方吓到,腿軟的沒法起身。沒料到法均沒離開,又從樓道出來,再環視周圍一回,這才真正離開。

王清清傻傻地回憶了半天,都無法将方才的法均和自己喜歡那個人聯系在一起。她腦子快爆炸了,還是想不明白。她在地上坐到天黑才跌跌撞撞離開。

回到家她也睡不着,一個晚上都是那雙陰沉的眼睛。直到早上看新聞,一則社會新聞登出一個殺人犯的相片。她再坐不住了。這犯人的眼神簡直和昨天看到了一模一樣啊。

怎麽辦?她雖然有小壞,但不是大奸大惡之人。可她又無法報警,自然有維護法均的私心作祟。

王清清思來想去,決定找朱砂和佟也。将問題抛給他們來解決。這麽一來,她良心過的去,也不用背負責任。

然而,述說完畢後。朱砂和佟也非但沒有懷疑她,還一直對她說謝謝。這讓她心裏有些怪異的感覺。但達到目的,他們也有承擔的意願,她就不想牽涉太多了。

等王清清一離開,朱砂立即找來鈴铛幫忙。她們早在發現法均的異樣後,悄悄在江家和住宅附近布置了些小機關。玄機就在四周的植物。

鈴铛對植物有天生的駕馭能力。在她的讀取下,再将一些場面投射在水晶鏡上。就能清楚看到當天發生的情形。

只見鏡子裏頭,連姿上江家拜訪,她和小江略提到幾句,發現對方回答的牛頭不對馬嘴。再看法均捧起茶杯的動作。她呆了呆。然後再說幾句就告辭。

看到這裏,朱砂心裏一凜。閻尚君捧杯子有個小毛病,總喜歡用手指繞杯子的底部或杯柄。她一看就明白了。敏銳如連姿自然也發現了。所以她才急于離開。不想就讓法均猜出連姿的異樣。

之後就是王清清看到那一幕。當法均抓住連姿時,連姿喊的是:閻尚君。法均露出了詭異的笑容,自然就是承認了。

等法均扛連姿回家時,連姿睡到晚上醒轉,法均想對她下咒術,奇怪的是連姿居然沒被控制。反而極力掙紮,有着長跑運動員體質的連姿在危險時激發了最大的身體潛質。她差點就能摸到門把逃離。

可法均到底技高一籌,連姿的反抗激怒了他 。他抓住她後緊勒住她的脖子。卻在連姿的眼睛對上他時,猶豫了一下。連姿在這時判斷出局勢,放棄了反抗,而大喊了一聲:法均,救我。之後,她倒地不醒。法均卻呆愣在一旁。随即捧着頭,慢慢蹲在連姿身邊。

看到這裏,朱砂和佟也都坐不住了。他們都意識這是一個機會——救連姿的機會。兩人商議布置一番,帶上鈴铛,直接殺去江家。

祝大家情人節快樂哦!

希望能快點寫完,真的就差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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