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回來了

我回來了

終于有一天,一只貓走到他面前,說:“你好,佟也。”

佟也腦子“轟”一聲,他尋找已久的名字一下子點亮了他的記憶。他不由蹲在地上,望着這貓喊:“鈴铛,你叫鈴铛。你是鈴铛!”

鈴铛貓很嚴肅地望着他點頭,說:“你終于記起我來了。佟也。”

佟也高興壞了,他笑着跳起來說:“你是鈴铛啊!我沒瘋,我的記憶是真的。法均呢?朱砂呢?他們在哪裏?”

鈴铛說:“他們各歸各位了。佟也,你會有個平靜幸福的人生。他們決定不再來打擾你。”

佟也奇怪了,說:“怎能那麽說呢?他們都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啊。怎能說打擾呢?你別鬧了。”

鈴铛說:“佟也,朱砂要結婚了。”

佟也呆住了,說:“和誰?”

鈴铛說:“水樓大人。”

佟也又蹲了下來,說:“為什麽?”

鈴铛說:“其實朱砂和水樓本來就是一對。他們是師兄妹,很久以前,陰司的長老們就為他們定下婚約。”

佟也不可置信,然而內心的聲音告訴他:這都是真的。前世的他還曾經為了和朱砂的感情,而親自登門求水樓的寬恕。他漸漸記起,那和氣的大人細細問了他的情況,估量了他的決心,後來答應下來。他說朱砂交給你了。如果你沒有照顧好,我會帶她回來。

那麽說,是因為自己前世沒照顧好朱砂,水樓才帶她走的嗎?佟也很是茫然,他問:“鈴铛,那個,水樓好嗎?他會對朱砂好嗎?”

鈴铛說:“當然,水樓大人很溫柔呢。天界都有見過他的沒有不誇的。”

“這樣啊……” 佟也說着,笑容落寞而溫柔。他低下頭,說:“都怪我,沒照顧好朱砂。她不選擇我也對的。”

鈴铛安慰他說:“哥哥是好人,我也喜歡哥哥。”

佟也說:“可是,我的記憶為什麽會消失呢?周圍的人怎麽都不認識他們?法均去哪裏了?他過的好不好?

不行,我要親自去找他們。我可以不和他們一起,但我要親眼看他們過的好了我才放心。”

說着說着,佟也哭了。他說:“我沒照顧好他們。可我不想忘記他們啊。死都不能忘記他們的。為什麽之前忘記了呢?”

佟也感覺自己的情緒不受控制,心酸,難過,失落,他用力抹眼睛,眼淚卻越抹越多。

遠處,有兩人遠遠看着哭泣的佟也。他們看到佟也哭也感到不忍。鈴铛消失了,佟也的影子也淡了。朱砂說:“他快醒了。法均,你看到現在有什麽感覺呢?“

這兩人正是法均和朱砂。法均望着佟也,閉上眼睛說:“我認輸了,朱砂。我輸的不是我的感情。而是輸給佟也的真心。”他一直嫉妒佟也得到朱砂的青睐,然而換位而處,佟也得不到卻能守護到底。他寧願怪自己也不怪別人。

想到之前看到他盯着空座位發楞的情形,法均心裏很不是滋味。經過這次爆發,他的理智回來了。他成功和閻尚君融為一個性格。卻能夠控制自己內心的陰暗了。

為了她,更為了他,法均知道自己要放手了。

佟也在眼淚中醒來,他在自己房間,陽光灑滿他的床,隔壁傳來電視劇的聲音,不時有姑姑和舅舅的談論聲,他終于想起來了,全部都想起了。包括在德國受襲和最後遭遇的夢境。

佟也趕緊起床。正巧佟一進來看他。佟也抓住弟弟問,才知道家人對他的事情毫不知情。只知道他去歐洲旅游玩的很累,回來就蒙頭大睡。

佟一說:“哥你回來就迷迷糊糊的,問你什麽都哼哼兩聲。然後直撲床上。爸媽就讓我不要吵你。我當時還問你有沒有禮物來着,還是陪你回來的連姿姐拿了不少莫紮特的巧克力給我。她說你還給我帶了件T恤,在你箱子裏放着。”

佟也聞言一望,去旅行的箱子還在房間,他去打開,果然最上面的一個禮物袋有佟一和姑姑舅舅的衣服。佟一啧啧驚嘆,說:“哥你還給我們買家庭裝。可我都讀大學了,和爸媽穿一樣出去多不好意思。”

佟也心裏有數,和弟弟開幾句玩笑。就趕緊洗漱一番,換衣服出門。他先去找朱砂,吃了閉門羹。然後再跑去找連姿。對方倒是接了電話,和他約在咖啡館見面。

見到連姿,佟也激動不已,他被之前的夢境所擾,一直都害怕現在的記憶是虛幻的。連姿的出現無疑給他打了強心針。連姿坐下也不羅嗦,直接告訴他當天的情況。

連姿說:“你那天情況很緊急,不斷出血。朱砂也昏過去了。還是鈴铛說你有救。然後她望着法均,法均讓舒妙兒離開,他對小江念了一個咒語,她像變了個人似的。對你念了不少咒,施法在你身上。後來鈴铛告訴我們,小江前世是有治愈能力的光天使。她幫你止住了血,但對你的昏迷也束手無策。

她說沒辦法,過一會又變回我們熟悉的小江,也忘記之前做了什麽。我們只能先回旅館。

然後,小江陪着她哥哥先去休息。我和你,朱砂在一塊。朱砂醒了,她說有個人能幫忙,就拼命大哭,流了很多眼淚,我攔也攔不住。誰知出現的不是她說的女生而是個男人。他說他叫水樓,朱砂看着他都愣住了。

水樓摘出耳邊帶的一只耳飾,朱砂當場從身上拿出另一只。兩只放在一起,水樓說着這是一個符,可以救命的符。說完,他就抱起你離開了。朱砂跟着水樓離開旅館。最後,只有我和小江,鈴铛貓先回來。等到了國內的機場,我們就看到你走過來和我們彙合。當時你并不清醒,反應很遲鈍。

鈴铛說你還沒完全清醒,要過幾天才會蘇醒,讓我先陪你先回家。我和你家人解釋後就回家。果然你現在來了。”

佟也明白了,是水樓救了他。他問:“那朱砂呢?還沒有消息嗎?”

連姿說:“我也不清楚。朱砂和法均,舒妙兒都沒跟着回國。鈴铛貓陪你回家後也沒和我們聯系了。

佟也謝過連姿,他打法均和朱砂電話,均無人接聽。他找不到他們,唯有耐心等待。可是日子一天天過去,他們渺無音訊。佟也沒有放棄尋找。他還準備好護照和簽證,準備随時再去德國。

然而,最先聯系他的卻是舒妙兒。她回國了,她的神色不再像從前那般陰郁,眼神也變得清澈明亮。佟也看她仿佛回到中學那模樣。但比從前更歡快輕松許多。

舒妙兒說:“佟也,我好像做了很長一個夢。過去我和朱砂的媽媽死了,我喜歡的人死了,我受了很大打擊,一直活的懵懵懂懂的。沒有目标,也沒有想法,連大學畢業證怎麽拿的都不知道。交的朋友面孔都朦胧的。有人走到我面前說是我同學,我都要回憶好久。”

佟也了然,舒妙兒根本不記得被法均控制的事情。他松口氣,那樣也好,她不記得反倒是好事情。

舒妙兒也就想找個人傾述,佟也耐心聽她說了一下午。最後兩人相互道別。看着她堅定的腳步,佟也知道她會好好過下去。心裏為她感到高興。

一天晚上,佟也又夢見中學的校園。他在一個人打着籃球,突然有雙手搶過球,說:“阿也,我們打一場。”說話的是穿着校服的法均。

佟也和法均比賽起來,他發覺法均運球控球比記憶中的強了許多。他越發用心去打,在限定時間前,佟也找到機會,最後兩分鐘裏投入了一個三分球。

球入籃筐時,法均停住了動作。他微笑說:“還是比不上你呢,阿也。”

佟也對他笑笑。這時他的意識慢慢清醒,他已經發覺對方不是中學時的法均。他也不說破,就等待着。

法均和他并肩坐在操場觀衆席上,淡淡地說:“阿也,告訴你一個故事。從前有個小天使不自量力喜歡上陰司一位大人。他知道他哥哥也喜歡她。他想贏,便格外努力。甚至去接受自己從前不喜歡的東西。

他發現那位大人為魔界的事煩惱,為了想讓大人注意他,也為了讓她開心,他義無反顧跟她去了魔界對付魔王。他成功了,可是他也失敗了。他消滅了魔王,卻被種下了魔性,那魔性把他心裏那小小的願望無限放大,變成一種欲望。他開始只是想她注意他,後來卻想得到她。

所以他率領魔界攻打陰司,那時他變的比他哥哥還要強,因此他自以為能掌控一切。但萬萬沒想到,他心儀的大人為了守衛陰司,選擇和他同歸于盡。還是他哥哥舍身救下他。他的魂魄一分為二,受控制的魔性先下凡,然後是天使的本性下凡。他的哥哥為了保護他們也下凡了。而那位大人,她原來的未婚夫為了修補她的魂魄,也把她放入人間。”

法均說到這,佟也腦子也愈發清楚。法均是特意進入他的夢境來和他表白的。然後,法均扭開一瓶水,在佟也面前一飲而盡。

法均笑笑說:“我現在清醒了。也累了。我和水樓做了個交易,讓他幫我把之前的記憶消除,好好過完這輩子。以後,我只會記得你永遠是我的好兄弟。朱砂是我曾經喜歡過的女生。我想過完這一生,我下輩子應該能做個明白人了吧。”

法均說着,眼淚慢慢流下來。佟也不好受,他極力克制,眼裏漸漸冒起了淚花。佟也看着法均的身體慢慢變的透明,消失前,法均說:“一直以來,我都沒謝謝你。謝謝你從來沒放棄我,阿也。謝謝你救了我,哥哥。下輩子再做親兄弟。”

法均消失後,佟也終于忍不住,輕聲地哭着,他的淚水滴到手裏捧的籃球上。他喃喃道:“法均,我們一輩子都是兄弟。”

佟也醒來後,隔天就訂好機票。他父母的忌日快到了。他想先回老家看看。姑姑和舅舅在老家的墓園買了塊地安置他們。但因為自己的刻意躲避,在出殡時出席後就再沒回去。家人知道他傷心,每次回去掃墓就不帶上他。

現在經歷了那麽多事情,佟也覺得能夠面對父母過世的事情了。等掃完墓,他會繼續等朱砂和法均。

佟也下了飛機,直接打車飛奔墓園。他怕打擾別人,也沒和任何親戚提起此事。慢慢走向墓碑時,他心裏醞釀了許久的情緒爆發了,他滿心凄苦地撲向墓碑,哭喊着:“爸,媽,一直沒來看你,兒子不孝。我是佟也啊。你們還認得我嗎?”

佟也邊哭邊把成年後的事情挑了幾樣來說,說道傷心處,哭的更是凄慘。

他突然聽見後面有腳步聲,身子莫明地僵住了,他無意識的說:“是朱砂嗎?”

“請問您認識我父母嗎?”

回頭有對年輕夫婦困惑地看着他。他再定神一看,下巴險些滑到地上。他……他……哭錯墳!

佟也尴尬地把花束拿回,迅速逃離現場。他想找自己父母的墳,無奈怎麽也找不到。

“真是笨蛋,連自己爸媽的墳都能搞錯。”

佟也正要辯駁,然後他真正僵住,只見對方在他面前走了幾步,把花束放下。然後回頭嘲弄一笑,正是朱砂!

佟也定睛一看,朱砂放置花的墓碑寫着她父母的名字,而他的父母墓碑則立在旁邊。他趕緊将自己手中的花束放上去,但再沒好意思嚎啕大哭了。

朱砂買了不少香燭紙錢,她熟練地拿出一個大鐵盆燒紙錢。佟也默默上去幫忙。兩人布置後之後,一起叩拜。

佟也念念有詞,說:“爸媽,她是朱砂,還記得她嗎?叔叔阿姨,以後我要改口叫你們爸媽,我是佟也,還記得我嗎?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對朱砂。生兩個娃娃,然後常回來看你們。”

朱砂聽不下去了:“喂。誰答應嫁給你的。”

佟也緊緊拉住她的手說:“那你幹嗎回來。回來了就一定不會走,是不?”

在佟也萬分緊張的注視下,朱砂沒有搖頭,只輕輕一笑。回握着佟也的手。

兩人一敘別情。朱砂說:“那次受了極大的刺激,水樓出面救了我們。我隐約想起水樓是我的未婚夫。我感到很羞愧,就去問他我是不是對不起他過。

他說我們的婚約其實不是經過我們意願訂下的。當初是為了利益的考量,口頭訂下的。但我們之前本身沒有情意,也就一直拖着。直到遇見你之後。你直接去拜訪他,在他的同意下,你才和我一起。所以沒有誰對不起誰,

他讓我放心。他還說曼陀羅那他會解決。我的封印也在和法均纏鬥時解開了,不會再被眼淚所困擾。現在法均放棄執念了,他讓我自己選擇之後的路。”

佟也聽了很是感激。對着天空又拜了幾拜。他對朱砂說:“我們回家吧。”

朱砂這回不再扭捏,而是笑着應了。兩人手真正牽在了一起。雖然不知前路如何,但他們齊心協力,如同世上所有年輕夫妻一般,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生活。

一路上,佟也心裏充滿着幸福感。當他聽到朱砂輕聲說:“佟也,在我不明白愛情是什麽的時候,我的雙眼就為我選擇了。”

佟也聽完這話,知道朱砂終于打開了心扉。明白了這點,他的心裏仿佛開了一朵永不枯萎的花。佟也說不出什麽話,只緊握着朱砂的手,感到一直以來的堅持都值得了。

佟也看的很明白,他沒有前世的記憶和力量,今生只是個平凡的男生,他會用自己的努力,去珍惜守護他和朱砂的愛情。

一年後,佟也和朱砂的婚禮現場,水樓和他的朋友至浩遠遠望着這對被親友祝福包圍着的情侶。到新娘抛花球時刻,居然是舒妙兒接到花球,她落地時高跟鞋跟斷了,還跌進了江法均懷裏。

江法夏當場發飙,指着舒妙兒喊天敵。可是她臉上帶着笑,大家都知道她是開玩笑,一旁哄笑開了。最後江法夏要去休息室拿新娘的備用鞋給舒妙兒穿,舒妙兒表示小江結婚她一定包了所有的花。大家又樂了。

遠處的至浩說:“你當初真的沒對朱砂動一點心思?一直将她當妹妹般照顧,你敢說沒其他?”

水樓苦笑說:“人類有句話,叫做錯的時間對的人。我和朱砂就是這種。何必變成怨侶呢。”

他和朱砂是長老訂的口頭婚約,他也曾想過要努力,然而那時他成了掌權者,陰司事務繁多,外頭争鬥不斷,連守護也做不到。反倒要朱砂常年披甲上陣,幫他解決危機。長久下來,他和她更像一對搭檔,共同守護着陰司的安寧。連單獨相處的機會都極少,更別說談情說愛了。

夜天使的出現,讓不善言辭的朱砂眉眼都帶着光芒,他只一眼就知道那是真正适合她的人。當她身死,傷心悲憤中仍帶着對夜天使刻骨的情意,讓他怎能不成全她。為了過去相守的情誼,他希望她能繼續之前的愛情。

“朱砂,祝你幸福!”水樓對着遠方的新人,輕輕說着。一旁的至浩受不了老友高尚的情操,已經離開了。

水樓轉身,撞到一個奔跑過來的白領麗人。他奇怪,凡人怎能撞到他。看到對方的眉目,他恍然而笑。原來是轉世的光天使。

對方正愣愣地望着他,說:“怎麽你看着有些面熟?我們是不是見過。”

水樓再報以一笑,悄然離去。世上各種悲歡離合,不斷有新的故事在上演。放手未必不是成全自己。

(完)

終于寫完了。這都多少年過去了,還有一直在的小夥伴嗎?

無論如何,謝謝你們或長或短的陪伴,相逢是緣分。抱歉我不夠勤快,希望有緣再相逢。

最後,有時間請給我留言,讓我知道你來過。謝謝!祝大家生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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