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薄雪草物語:念念不忘
薄雪草物語:念念不忘
“白癡,給我報上你的名字。你要是敢說假話,我宰了你。”
女孩的聲線不冷不淡,語氣卻摻雜着一股沉沉的怒意。一雙一動不動的眼底慢慢聚攏起了比今天的雨還要冰冷的冷漠。
漩渦鳴人呆愣着一張下颔處不斷滴落下雨水的小臉看川淵八尋,在自己大腦被女孩冰冷的話語完全冷凍的情況下,他緊張兮兮地回答:“漩渦……鳴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緊張兮兮地回答。在這種時候有這樣的心情對他來說很少見。每次抱着緊張又期待的心情跑去惡作劇,希望別人注意到自己,然而他卻很少在惡作劇後産生緊張的心情。
更多的時候,他是落寞的。因為每個人都是一樣的,在他惡作劇後用恐懼厭惡的語氣讓他快滾。
第一次,有一個人在問他叫什麽名字,哪怕這是因為女孩看不見的原因。鳴人的心底卻還是産生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情緒。
他想得出神,沒有看見八尋的臉怔忪了一下。
昔日,有一妖狐作祟。狐動其尾,則山崩落,海嘯起。百姓不堪其擾,便集合村內所有忍者來對付它。其中就有一位忍者用自己的性命封印住了妖狐,而他也因此殒命。此位忍者名為“第四代火影——波風皆人”。
自從五年前的這場事件之後,村子裏便訂下了絕對不能說出漩渦鳴人的體內封印着九尾妖狐的一條規定。
知道當時九尾妖狐封印在漩渦鳴人身上這件秘密的就只有在五年前跟九尾妖狐戰鬥過的大人了。後來三代火影命令大家絕對不能再提起這件事情,違反規定的人會遭到嚴厲的懲罰。所以現在的小孩子們都不知道這件事。這對漩渦鳴人來說是唯一慶幸的地方。其實第四代火影是希望大家把漩渦鳴人當做英雄來看待,因為他這麽想,所以才封印了妖狐而死。
——漩渦鳴人他為了救這個村子而成了封印妖狐的容器了。
可是村裏的大人并不是這麽看待漩渦鳴人的,裏面甚至還有人開始稱呼漩渦鳴人為“被封印的妖狐”。現在大人們對漩渦鳴人的态度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影響到小孩子們了。
他被大家排斥着;恐懼着;厭惡着。在大家看來,漩渦鳴人僅是因為存在,便是罪惡。
漩渦鳴人從來沒有體會過親人的愛,被周遭的人厭惡着。他為了要引起別人的注意也只有惡作劇了,不管用什麽樣的形式都想凸顯自己的存在價值。可是他的惡作劇為他帶來的卻是人們更深一層的排斥。
“漩渦……鳴人。”川淵八尋眉關緊鎖,小臉上難得露出了一抹符合她這個年齡所有的迷惘:“百聞不如一見。”
很快的,她像是意識到了自己在迷茫似的,再度開口時語氣已經恢複了她以往的冷淡:“小瘋子,你準備向我道歉嗎?”
八尋雖然冷漠無情,可是還有一定的教養的。只要漩渦鳴人肯向她道歉,她就不會追究這次的事情。如果漩渦鳴人不肯道歉,恐怕下一秒八尋就會把漩渦鳴人的皮剝下來給自己做衣服。
她不是沒幹過這種事情,以年齡來限定她的所作所為是自戳雙目的事情。
“道歉……”鳴人好不容易清醒的腦袋又懵了。他懷疑是不是雨下得太大把他的腦袋淋壞了,否則他怎麽可能會聽到這種絕對不可能聽到的話。
第一次有一個人在自己做完惡作劇後問自己肯不肯道歉,大家都是趕他走或者是強行把他留下來收拾亂攤子。
鳴人這麽想着,嘴上小聲地問道:“如果我願意道歉,你會陪我玩嗎?”
這是何等牛頭不對馬嘴的問話。
大概是因為今天在下雨,所以八尋的心情變得很好。她難得有耐心地回答了:“聽好了,小瘋子。你弄髒了我的衣服,做錯了事情就要認錯。只要你向我說一聲對不起,我就會原諒你。而你所說的只要你道歉,我就陪你玩是和我上述那番話完全不相關的。”
八尋一臉認真地開口:“我很忙,沒空和你玩。”
“為什麽是沒有關系的?”鳴人對八尋的一番話很是執着。他圓溜溜的大眼睛瞪得和銅鈴似的,語氣還委屈兮兮的,偶爾還能聽到一些哭腔:“吶吶,陪我玩嘛,陪我玩嘛好不好?”
“不好。”八尋扭頭,拒絕得很幹脆:“我和你是不同的。一句話,道不道歉?”
“……不道歉。”鳴人也回答得很幹脆。他的聲音大大的,仿佛生怕八尋聽不見一樣:“我不道歉。”
說是這麽說,鳴人的眼底卻閃耀着不一樣的璀璨光芒。他的語調很高,他眼底的光芒很耀眼,這一切的一切都代表着他在期盼着川淵八尋對他發火。
這樣就有人理他了,哪怕只是和他吵架,鳴人也會很高興的。
川淵雙胞胎在聽到漩渦鳴人的這句回答時就已經很聰明的離川淵八尋遠遠的了。如果他們沒有猜錯,接下來小姐要發火了。
川淵八尋最痛恨做錯事情不肯道歉的人了,在她看來這簡直就是無恥之極。
要不是因為眼睛看不見,八尋一定會直接揪住漩渦鳴人的臉蛋死命地扯:“小瘋子,你到底有沒有羞恥之心?做錯了事情就要認錯,現在這副樣子算什麽?跟個娘娘腔似的讓我陪你玩。男孩子不應該和女孩子一起玩。”
“男孩子不應該和女孩子一起玩的意思是……你不是不能和我玩嗎?”聞言,鳴人的大眼睛大放亮光,聲音也帶了一絲他沒有察覺到的急切:“大家都不想和我玩。”
鳴人說這話時的語氣落寞且悲涼,如果是普通女孩子大概早就心軟了。但是很可惜的,他的面前站的是川淵家的嫡女,從來不知道心軟為何物的川淵八尋。
“大家不想和你玩,不代表我就必須和你一起玩。”八尋覺得自己今天真的是太閑了,居然有這個時間和一個小孩子争論“玩”這個話題。她啧了啧嘴以示不耐煩,完全忘記了自己今年也才五歲的事實。
女孩的拒絕之意已經很明顯了。鳴人雖然小,卻早早的體會到了這個世界上的人情冷暖與世态炎涼。他短短的小手臂緊張地垂在自己的身體兩側,聲音有些細微的顫抖。
“真的……不能和我一起玩嗎?”
八尋看不到漩渦鳴人此刻如同委屈的小媳婦一般的動作,卻能聽到男孩語氣裏的那絲絲顫抖。
哼,煩死人了。川淵家的那群家夥怎麽還沒來接她?晚接她一秒,她就要和這個小瘋子多對話一秒。
八尋可不想攤上這樣煩心的事。正如她自己所說,她很忙,根本沒有這個時間像普通的小孩一樣去玩。川淵八尋應該是每天都在不停學習的。
沒有人知道她到底要學習多少東西,就連八尋自己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只要不停學習就好了,她所學到的東西都是為了效忠宇智波一族而存在。
她不是為她自己而活,而是為了家族責任而活,為了兩個家族的盛衰活着。
今天因為腦袋太過疼痛才想出來散散心,哪裏知道居然碰到了這樣的大雨,還碰到了這樣麻煩的小孩。
浪費時間的人很可恥,現在的自己實在是太可恥了。
八尋在心裏狠命唾棄自己。
直到在川淵家的人來接八尋之前,她都沒有回答漩渦鳴人的話。而漩渦鳴人也一直僵硬着身體站在八尋面前,嘴裏不停重複着剛才的那句問話。
“真的……不能和我一起玩嗎?”
八尋原本正要往轎子上坐上去的動作停了下來,這一動作立馬引起了敏感的鳴人的注意。
鳴人看着她的右腳尖在地上微微轉了一圈似乎是在躊躇着什麽,銀色的長發因為大風的關系在空中不停肆意飛舞。
“小姐——”為她掀開簾子的川淵泷疑惑地問道:“怎麽了?”
八尋輕輕嘆了一口氣,用一聲只有川淵泷和她自己能夠聽到的呓語說道:“把那個小瘋子也帶走。”
“小姐——”川淵泷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您居然善心大發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川淵八尋冰冷的眼刀就已經殺過來了:“你什麽意思?我很無情嗎?”
“怎麽會嘛,小姐你最善良了。”川淵泷幹笑着拍自家小姐的馬屁,心裏卻在腹诽着小姐的無情。
這個叫漩渦鳴人的小子哭起來挺令人心疼,就算是他和悠這樣見慣生死的人也差點忍不住動容了,小姐居然面無表情的不回話。雖然這與小姐看不到漩渦鳴人的表情有關,但是小姐那樣的好聽力就算看不見,也能猜到漩渦鳴人的表情吧。
“喂,小瘋子。”川淵八尋轉過身後便微微擡了擡下颔。
聞言,鳴人哭得更厲害了。
女孩都要走了,他現在除了哭,已經不知道可以做什麽了。
啧,哭什麽哭?
八尋越發覺得漩渦鳴人煩人。
“聽好了,小瘋子。我之所以帶你回去川淵家是為了讓你替我洗衣服的。”說到這裏時,八尋的語氣頓了頓,然後她重複了一遍:“絕對是這樣的,沒有其他原因。”
川淵雙胞胎站在她的旁邊大翻白眼。
小姐你就承認了吧,你那少到可以忽視的同情心今天蘇醒了。
“你要是再和一個女人一樣的哭,我就把你扔在這裏了。”漩渦鳴人還在哭,八尋索性不理會了。她扭頭鑽進了轎子,動作很是利索。
這回就算漩渦鳴人腦子再怎麽不靈光,也知道女孩的意思是什麽了。
他破涕為笑,眼角的淚水慢慢凝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