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章

第 1 章

京城七月,空氣中帶着濃濃的暑氣,酒厮茶棚,便是這麽大熱的天氣,依舊熱鬧非常。

二三秀才談論着民族大義,四五閑漢聊着茶餘飯後,說書人在上頭拍着醒木,口沫四射,也不管那底下頭的人聽不聽。

“哎,聽說了沒,那呆霸王醒了,”書生模樣的男子說着他才聽到的新聞。

“嘁~,這事人人都知道了,還拿來說。”坐在對面的,顯然與他有些不對盤。

“倒是聽說,他轉了性,變老實了。”慢悠悠地搖着扇子,一身儒雅打扮,卻長得有些粗眉大眼的公子哥兒嘴角邊弄出一抹嘲笑。

“哪裏是老實了,我看分明是被打傻了。”那書生又湊了一句。

“……”一直沉默不語的書蟲兒,突然擡起頭:“呆霸王是誰?”惹得另三人一頓白眼。

這呆霸王究竟是何許人也?這就要說起一段往事。

話說,早年有一位梅姓翰林,那梅翰林平日就是個膽小的,為人做事,四平八穩,只能稱得庸碌,他老婆也是個無甚大本事人,偏偏就這麽樣的兩個人,竟生出了一對好兒女,姐兒選秀入了宮成了寵妃,哥兒憑着自己本事,深受聖眷。

後來,梅大郎得了軍功回京任職,娶了位容貌不俗的官家嫡女,夫妻恩愛,沒幾年就生了個大胖小子,那孩子四分像他姑姑,四分像她母親,剩下的那兩分也取了他爹長得最好的地方,竟是粉琢玉雕,畫中童子一般,惹得家中老太太乖肉呀,寶貝呀的,直恨不得天天含在嘴裏頭守着護着。

都說花無千日好,那梅妃雖受聖寵,卻在子嗣上頭犯了難,生兩位小公主後,因傷了身子再不能育,後宮本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無子妃子再受恩寵也難長久,為了給妹妹撐腰,外敵來犯時,梅大郎主動請戰,誰成想,這一去,竟是離了弦的箭,再無回來之日。

仗打贏了,夫婿卻客死異鄉,梅娘子一時沒想開,趁着夜裏無人,吊了脖子,把獨子扔給了二老,自己去了下頭找相公團圓。

且說這梅家小郎,全名,梅守正,乳名,福哥兒,可嘆守正二字雖好,卻姓了一個梅字。

福哥兒幼時,他爹忙碌,他娘寵溺,直到五歲尚未正式開蒙,等覺得該正正經經請個師傅了,雙親突然離世,這一來又拖了數年,梅家就這麽一個孫兒,梅翰林精力不足,梅老夫人又是個只知道護不知道教的,這小子的臭脾氣随着他的年紀一同越長越大。

梅妃失了兄長,父母靠不上,她只能獨自在宮裏奮鬥,等女兒漸漸長大了,那位子也坐穩了,回過頭,才發現,侄兒十二三歲,竟然仍在家裏胡混,她本就覺得虧對哥哥,見侄兒不成氣,不免心傷不已,用了些手段,把福哥兒送到了頗有些名望的清山書院求學。

福哥這麽些年只知玩樂,也沒好好讀書,字是認了,可四書五經學得是狗屁不通。

進了書院,裏頭都是些官家子弟,他無才無學難免被人小看,排斥,甚至有人拿他長相來取笑,最讓他惱火的是竟還有人暗中對他動手動腳。

梅守正在家時,哪受過這樣的氣,沒幾日就把人打傷了,被書院除了名兒。

這事鬧得大,京城裏頭有名的書院,竟都不願再收他,梅妃氣得胃痛,可也覺着這孩子不是個能讀書的,想了半天,文的不成,那就來武的,便找了幾個師傅偷着教他功夫。

別說,這小子還真就是這塊料,不到兩年,就得了霸王這名頭,不過,這稱呼前有一個呆字,卻是無人敢在他面前提,誰也不想吃拳頭不是。

不知不覺,梅守正十六了,梅妃見他習武有成,想着讓他去考個武舉,将來如他爹一般建功立業,未嘗不是件好事,可誰知,才開了口,梅家老太太就要死要活,失心之下,竟口不擇言,直罵梅妃為了自己地位,把大郎害了,如今又要送小郎去死。

梅妃是又氣又惱,偏生這話,也戳中她的心事,若侄兒真不巧有個三長兩短,又如何對得起自幼就疼她之極的哥哥。

思量再三,梅妃親自問了福哥兒,由着他決定,誰知道,那渾小子早被他奶奶灌輸,迷了心竅,打架拳頭硬,可是,要上戰場他不想死。

這麽一來,梅妃也算是冷了心,對他睜一眼閉一眼,也不去管什麽,那福哥也就繼續當他的纨绔子弟,走狗鬥雞,無法無天,逍遙快活。

轉眼兒,梅守正十八了,梅老太太開始犯愁了,為的就是她那寶貝孫兒的婚事,與自家門當戶對的,沒一個肯把女兒嫁過來的,就連身份稍次點的,一聽上門提親的是梅家,便個個都道高攀不上。

久了,她也看出不對勁了,等回過味來,急了,這會兒,梅老太太想到女兒了,尋了上門求助,梅妃一曬,這世上除非是惡了心腸的後娘,哪有人會把自家女兒嫁給一個,滿腹草莽,不思上進,成日惹事的繡花枕頭。

梅老太太被她這話氣得攻心,誓要給孫子找一門好親,可不想,她還沒開始,那邊就出了大事。

梅守正在京城最大的青樓,遇上了刺頭,被打成了重傷,幾乎不治,千辛萬苦救回來後,卻不言不語,天天窩在房中不出。

呆霸王不再霸王了,可人,似乎更傻了。

閑話到此不提

梅府,定濤居

“好了,放松,放松,早晚都要習慣的。”梅正守站在屏風後,一張臉憋得通紅,往下看了一眼,忙又別扭地轉頭,深吸了幾口氣,嘴一噘,房裏傳出斷斷續續的口哨聲。

梅瀾,很郁悶,睡了個覺,醒過來,怎麽就成了他了,梅守正是她現在的身份,要說穿越就穿越吧,人家越穿,就算不混得風聲水起,那至少也是平平安安種個田,就算沒得田種做丫頭,哪怕是入了青樓,那也還是個妞,怎麽到自己這裏,上面平了下面多了個零件?

好吧,雖然以前每個月跑親戚時,她常抱怨說,下輩子投胎定要當男人,可現在,手扶着那多出來的玩意兒,某人欲哭無淚,變成男人,她不要呀。

許久,噓噓瀝瀝的流水聲響起,梅瀾肩膀一松,長長地舒了口氣,事畢,裝模作樣的跳了兩下,忙提了褲子系好,走到水盆邊上,仔仔細細地洗起了手。

總算把這人生大事給辦了,梅瀾慢悠悠渡到門前,還沒站穩,腦仁又突突地跳了一下。

“少爺。”兩個花枝招展的丫頭忙走了過來,中途還互相掙推了一番。

梅瀾忙退了一步,反手就把大門給合上了,還插上了門闩,不去理會外頭的拍打聲和叫喚聲,她一頭栽倒在了床上。

通房,萬惡的通房呀,腦子裏滿是紅樓中的襲人,那個與十三歲的賈寶玉有着非常關系的大丫頭。

穿成男人認了,可還要面對三妻四妾的生活?天呀,她不要當種馬。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