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章
第 2 章
這一天,梅瀾捧着書懶懶地睡在躺椅上曬太陽,這米蟲的日子要有多寫意就有多寫意。
少了那兩個明争暗鬥的通房叽叽喳喳,這世界很清靜很美好。
說來這事狗血的很,不過是無意中聽到下人的閑聊,說什麽挽月樓的纖纖姑娘讓人贖走了,她就兩眼一黑暈死了過去,結果,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到了另一個人帶着不甘含怨而去的一生。
梅守正所有的記憶就像是U盤導入一樣,被梅瀾全數接收,說起這個人的離去,實在是有些冤,不過是一個被家長寵壞了的纨绔子弟,好勇鬥狠打架鬧事說白了就是為了不讓人老注意他那張臉,上青樓喝花酒更是為了證明他是個爺們,可憐一見花魁誤終身,對那位纖纖姑娘一見衷情,還動了非卿不娶的心思。
為了那個女人,家裏給他準備的女人死活不碰,為了博佳人一笑,做了多少傻事,偏偏人家不領情,只當他是個圖一時之快的登徒子,到最後一場沖突,纖纖的恩客嘲笑他癡心妄想,帶着酸澀怒而動手,有些諷刺的是最後的結局,這位還是為了不誤傷到纖纖而失足摔下樓梯丢了命。
這呆霸王其實是個癡情的,可惜了。
在記憶裏再三确定,梅守正和那兩個通房沒發生過關系,梅瀾松了口氣,第二天就請老太太做主給她們配了人家,還各給了一份分量十足的嫁妝算是補償。
随後,梅瀾又對二老信誓旦旦要好好讀書重新做人,這才擺脫了老太太要再給她房裏送人的打算。
豎版又沒标點的書看着很分辛苦,梅瀾放下了書,揉了揉眼,手擡起枕在頭下,考慮着将來。
梅瀾很糾結,雖然她有着一顆女人的心,但要她以男兒之身和另一個男人發生感情,實在是太難,只要一想到男人和男人之間的那點事,無論是當0還是當1她都接受不了。何況,她現在是梅守正了,梅家一脈單傳的獨子,一個真正的男人,這就代表着她以後要娶老婆,要生孩子傳香火。
真的要娶個媳婦和女人過一輩子?
想到這個頭皮就有點發麻,還是床上那點事,想着想着,煩躁地坐起身子,女穿男身,這日子太TM的苦逼了。
正在自怨自艾,老太太身邊的大丫頭琥珀進了院子,“少爺,老夫人請您過去。”
梅瀾愣了愣,站了起來問道,“是什麽事?“
“老太太請您過去總不會是壞事。”大丫頭琥珀是個利索的性子,答了話就引着他往外走。
轉眼來到了正廳,老太太正端坐在梨花木長榻上,擡眼兒看到孫子進了屋,忙寵溺地向他招手:“站在那兒做什麽,還不快點過來,讓我瞧瞧。”
梅瀾乖乖地走了過去,在老太太身邊坐下:“奶奶,叫我來有什麽事?”
老太太先仔細打量了他的氣色,看表情是十分的滿意,拉着孫子的手拍了拍:“我聽說你今兒又看了一天的書,怕你悶着了,上進是好事,可也不能成天窩着,這樣對身子不好。”說完從邊上拿了個水梨遞給他,“好孩子,先歇歇,你也別成天拘在屋子裏,回頭等你祖父回來了,我同他講講,讓你出去走走散散心。”
梅瀾自然是爽快答應了,從穿越到這裏之後,她就沒出過門,現在有機會讓她活動,真是求之不得,點頭答應。
老夫人雙眼盯着孫子,臉上又多了一份笑。
梅瀾看着她,心裏發酸,梅守正是自小被老太太寵大的,祖孫兩人之間的感情特別的深厚,如今卻是陰陽兩隔,情緒受到了記憶的影響,喉嚨一哽情不自禁地又叫了聲奶奶。
梅老夫人被他這麽一叫,心裏頭更是軟得化成了水,“我的乖孫,這回是真的長大懂事了,你爹娘在下頭也能安心了,奶奶也不求你飛黃騰達,只要你一生平平安安,娶個好媳婦,再多生幾個曾孫就心滿意足了。”說完眼裏還顯出些淚光。
梅瀾默默地嘆了口氣,罷了,既然占了人家的身份,就要承擔相應的責任和義務,點了點頭:“您放心,以後我一定好好的。”
這天晚上,梅瀾又做了個夢,夢裏梅守正似乎對她說了些什麽,最後長揖到地轉身慢慢離去。
第二天梅瀾起了個大早,先去主院請了安,陪二老用了飯,随後回到了院子,女人出門總是免不了要打扮一番,選了件新衣換上,丫頭伺候他梳好了頭,往鏡子前一照,不得不說這張面皮實在是生得好,活脫脫一個青霞版的寶玉。
至于目的地,青樓茶館人多熱鬧的地方,梅瀾是不會去的,有京城呆霸王的名頭別想玩得盡興,挑來選去定了東郊,那裏景致不錯,據說還有不少大園子,是有心人專門修建供人賞玩的。
一行兩人,過去的小厮因為受傷的事被發賣了,梅妃雖對侄子看不上眼,可到底這是梅家唯一的獨苗,事後就指派了人過來,改了名叫保全做了他的長随。
套了馬車,只帶保全一人,由他當馬夫,車不快不慢的行走着,梅瀾原本是個愛睡懶覺的,如今要早起有些緩不過來,索性靠坐在車廂裏閉目養神。
迷迷糊糊似睡非睡的,車子猛地一颠,梅瀾重心不穩,人撞向車壁,幸虧她手快扶了一把:“怎麽了?”
“有人攔車。”保全應了一聲,車子已經停下。
梅瀾拉開了簾子,只見一個中年男子站在車邊,先抱了抱拳,随後緩緩說明了事由。
倒也不是什麽大事,不過是大家小姐出游,結果,馬車不小心陷入了泥坑,車輪裂了無法再行,這裏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想請幫忙捎帶女眷一程。
梅瀾遠遠望了一眼,看到斜斜停在不遠處的馬車,又下意識地看了看保全,見他無異意,點頭答應了。
那人道了謝,先行一步去通報,梅瀾又有些不放心地問了保全一句:“不會有什麽不妥吧。”
保全眯了眯眼,“無妨,”緩緩将車駛了過去。
到了跟前停下,梅瀾下了車,目光一掃,只見那車輪陷在坑裏,車輪已經變了形,心思動了動,以後要在自家車上準備個備胎才好。
轉眼間,從那車上下來了一個女子,梅瀾眼睛一亮,這女子不過十六七歲的樣子,卻有一張十分明豔動人的臉,心中暗贊了一聲。
這女子倒是落落大方,福了福,“秋桐代我家小姐謝過公子相助。”
長得那麽漂亮,竟然只是一個丫頭,有些出乎意料,這樣梅瀾不免對那位還不曾露面的小姐有着那麽一些好奇,當然這些心思不過是一瞬間的念頭:“別客氣,舉手之勞而已,請你家小姐上車吧。”說完很自覺地讓到了一邊。
車凳擺放好,接着門簾掀開了,女子扶着秋桐的手緩緩下車。
梅瀾飛快去瞄了一眼,長長的幕離将大半個人都罩了起來,什麽都看不到,心裏不免有些失望,再一看,微微一愣,不知道是不是傷到了腳,那小姐步态與常人有着明顯的不同,再細想,覺得不對,若真是受了傷,那丫頭不會如此平靜,抿了抿嘴,竟對那素未謀面的小姐起了一份憐惜。
兩相無事,女眷坐到了車裏,梅瀾只能和保全并坐在車轅上,都是去東郊的,對方還有兩名護衛跟着,這一路順順當當,就是太過于安靜了些。
到了地方,在道別時,那位一直沉默着的小姐終于開了口:“多謝公子相助,”說完輕輕一福。
梅瀾心尖一顫,她有些聲控,而剛才聽到的聲音正是她最萌的一種,忙回了禮:“不用。”竟莫名地拘束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