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計劃
第48章計劃
“一點就好。”言時玉心滿意足,恨不得好好疼疼眼前的心上人,奈何今夜有大事要做,不能太放肆。
方才的親吻加上李淮的回答,足夠他回味很久。
“入夜之後,你讓侍衛們稍微放松些,若是遇上趙岐的人,演戲演得像一點,就當是被他的人打敗了。”李淮低聲叮囑道,說完便窩到言時玉懷裏,後背貼着他溫暖的胸膛,惬意地閉上眼睛。
“好,一切聽你的。”言時玉點頭,順勢抱住他。
二人相擁到黃昏,直到最後一抹日光消失在西邊,才戀戀不舍地分開。
心不在焉地用完晚膳,李淮坐在後殿盯着搖曳的燭光,耳朵注意着四周的動靜。
除了侍衛巡視有聲響,其他時候安靜得出奇。
李淮拿起書翻看,翻了好一會兒,一個字兒也沒看進去,只能丢到一邊去。
要不幹脆躺床上裝睡?
李淮看了龍床一眼,輕輕搖頭否決了這個想法。
躺床上有些被動,也不便立刻看清楚來人是誰,還是繼續坐在這裏比較好。
不過……幹點兒什麽好呢?
李淮打了個哈欠,無奈之下只能又拿起那本書,繼續翻看。
昏昏欲睡之時,他恍惚間聽到有什麽東西摔到地上的聲音。
來了。
李淮瞬間清醒過來,假裝趴在桌上假寐,暗中眯着眼睛瞧殿門。
外面又靜下來,靜得只能聽到他自己的呼吸聲。
良久,殿門被緩緩推開,一道黑影映在地上。
李淮緊張得屏住呼吸,手腳有些僵硬,甚至連吞咽口水都覺得艱難。
會是……趙岐嗎?
來人在門外站了好一會兒,終于邁出第一步,露出內侍的衣角,接着是一張熟悉的臉。
李淮皺着眉頭擡起頭,心中疑惑:青林怎麽鬼鬼祟祟的?
“陛下,奴才方才收拾桌案時,不慎打翻茶盞,弄濕了幾本奏折,還不小心把剩下的奏折弄到地上,還請陛下過去看看。若是因奴才的粗心大意耽誤朝政,奴才真是罪該萬死。”青林畢恭畢敬地行禮說道,頭微垂着,眼睛往四周瞟,十分警惕。
李淮以為這是言時玉的計劃,起身一邊整理衣袖,一邊輕聲道:“朕去看看。”
二人移步到正殿。
青林将打濕的奏折遞給他,“陛下請看。”
李淮接過來翻了翻又放下,“到底要做什麽?”
“言大人方才派人傳話來說若是陛下一直待在後殿,那些人恐怕會懷疑陛下不在明宸宮,故而讓奴才引陛下來正殿走走,為他們指明方向。”青林的聲音極低,借着整理奏折将聲音蓋住,只有他們二人才聽得到。
李淮輕點頭,又裝模作樣地拿起幾本奏折翻動,甚至還擺弄了幾下硯臺和紙筆。
“指明了嗎?”
“夜深了,陛下早點休息。”青林擡手做出“請”的姿勢,送他回後殿。
一入後殿,李淮眼前閃過一道黑影,奇怪的氣味立刻彌漫開來;他猝不及防吸入一口,身子一軟倒在地上……
他似乎經歷了一場宿醉,醒來時時頭痛欲裂、雙眼發酸,惡心想吐;緊閉雙眼緩了好一陣子,直到涼風吹到額頭上,他才舒服幾分。
五感回歸,他感覺到自己在一輛狹小的馬車上,雙眼被蒙住,雙手被捆住,整個身子還是麻的,沒有一點力氣;他想嘗試着喊一聲,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發聲。
失去意識之前,李淮記得殿中只有他和青林。
與此同時,明宸宮後殿平靜依舊。
“李淮”好端端地坐在龍床上,貼身侍女雯蘭奉上一杯熱茶。
“你該走了,等會兒趙岐的人就來了。”“李淮”慢條斯理地接過茶,狀似輕松的模樣難掩緊張;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雯蘭,低頭喝下半杯熱茶。
茶香沁人心脾,卻讓他心中變苦了。
此次一去生死難料,這樣好的茶,這樣好的人,不知能不能有重逢之日。
“是,奴婢願陛下今夜好夢。”雯蘭迅速擡手在“李淮”手腕上按了一下,垂眸引去剛浮出的淚光,躬身退下。
手中的茶涼透了,“李淮”仰頭将冷掉的冷水一飲而盡,還未放下茶杯便聽到殿外有異響。
來了。
他趕緊脫了衣衫躺入被中假寐,在那人到床前時佯裝驚醒。
此人與他差不多高,一身黑衣,黑布蒙面,只露出一雙狹長的布滿殺氣的眼睛。
“你、你是何人?”“李淮”驚恐地爬起來縮到床裏,舉起枕頭擋在身前,大喊時聲音顫抖:“來人!來人啊!”
黑衣男人無視他的喊叫,自顧自地從懷中掏出一段大拇指粗的麻繩,熟練地把麻繩系成一個活結,甩手抛到他脖子上。
“李淮”吓得臉色一白,仿佛落在身上的不是麻繩而是一條毒蛇。
他手忙腳亂地想把繩子拿開,卻被直接套住,瞬間臉色漲紅,喘不上氣。
黑衣男人眼中滿是輕蔑,像拉拽一條瀕死的狗一樣把他拉到床邊,一記手刀搭在脖頸處,他将計就計,直接裝暈。
一陣天翻地覆,他被黑衣男人扛在肩上,從後窗離開明宸宮。
“李淮”從袖中取出一包石粉,用牙咬出小口,捏在手中。
黑衣男人的輕功極好,很快帶他出了皇宮,奔走在京城大街小巷的屋頂之上。
不知走了多遠,黑衣男人終于落地,走入一間大宅院,七拐八拐走入隐蔽的房間,随後按下牆上的機關,進入黑漆漆的密室。
密室并不是目的地,黑衣男人穿過一條細長狹窄的路,接着往下走了一盞茶的功夫,目的地到了。
“李淮”被客氣地放到地上。
“弄醒他。”蒼老的聲音響起,黑衣男人應了一聲,提起放在旁邊的木桶,将冷水潑到“李淮”身上。
“李淮”驚得渾身一抖,擡頭看清楚面前的人時仿佛看到救星;被恐懼填滿的他已經不在乎什麽帝王身份,哽咽道:“趙大人……救救朕……”
微弱的燭光照在慘白衰老的臉上,面無表情的趙岐俯身冷冷看着伏在地上的皇帝。
饒是“李淮”再愚昧,也明白他就是幕後主使。
“趙岐,你竟然敢如此對朕!”“李淮”又憤怒又害怕,被冷水淋過的地方頃刻間結了冰,動彈不得。
趙岐咧嘴笑笑,伸手拿起邊兒上的純金手杖。
金光閃閃的手杖戳到“李淮”肩上,停留片刻又意味深長地按了按。
“接近一年的時間,陛下養尊處優,看着瘦弱,實則也長了點肉。”貪婪的目光緩慢地掠過杖下身軀的每一寸,趙岐急不可耐地咽口水。
“李淮”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你、你該不會是想……”
“看來陛下并非愚不可及啊。”趙岐收回手杖拄在地上,顫巍巍地站起來,佝偻的身影籠罩在狼狽的帝王身上,竟顯得有些“偉岸”,“陛下可知長生不老的秘訣是什麽?”
“李淮”沉默不語。
“罷了,我還是從頭講起,免得您到了九泉之下還要來問我。”趙岐輕咳幾聲,“我的家鄉有個古老的傳說,一個人要是想長壽,就必須的人氣。這個人氣,就是指人的精氣。從前我沒把這個當回事兒,直到我來了京城。”
“皇家滔天富貴,世家地位穩固,富商金銀萬兩……自入官場,我見識了錢和權能只手遮天,可若是命不夠長,擁有再多也沒用。我必須要活得夠久,才能享受這一切。”
趙岐情緒有些激動,臉龐漲紅,一副瘋魔狀:“我前半生無權無勢,受盡世人白眼;我要我的後半生權錢皆有,無人敢欺!”
“李淮”默默往後縮了縮,口不擇言道:“你是窮瘋了……”
趙岐聞言臉色大變,舉起金手杖想打他,舉到一半又停下,咬牙切實道:“對,我是窮瘋了,我要活一百年、一千年!等我吃了你、做了皇帝……”
“其實你還想吃了你的兒子是不是?那些乞丐也是你……嘔……”“李淮”幹嘔幾聲,艱難地扶着牆壁站起來,厭惡又畏懼地看着趙岐,擡手指他時手指一直抖,“你會有報應的!”
“報應?”趙岐仰頭大笑,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他,“成王敗寇,勝者是不會有報應的。你們李家坐擁江山幾百年,也該換我坐坐了。”
“李淮”眼珠一轉,屈膝跪下,可憐巴巴地祈求:“趙大人,朕……我可以把皇位讓給你,只要你留我一條命。我保證一定走得遠遠的,絕對不會出現在京城!你知道的,以我的資質根本做不了皇帝。等我走了,你殺掉言時玉,也能做皇帝。皇帝……天子是真龍,你成了皇帝自有上天庇佑,一定會長生不老,那就再也不用吃人了。”
“不,”趙岐慢悠悠地朝他走過來,金手杖一下又一下地拄在地上,仿佛黑白無常的腳步,“做了皇帝不會長生不老,否則你們李家哪裏用換這麽多位皇帝?只有吃了真龍天子,我才會真的長生不老。”
“其實原輪不上你,可惜先帝被言時玉殺了,我只能選你了。陛下,要怪就去怪言時玉,我也是無奈之舉啊。”趙岐一副冠冕堂皇的樣子,語氣中還真有幾分無奈和無辜。
“來人,把陛下洗幹淨。”他被黑衣男人扶着坐到太師椅上,喘着粗氣吩咐道。
“放開我!放開我……”“李淮”奮力掙紮,還是被人拖了下去……
馬車停下,李淮恢複了些力氣,剛爬起來,門簾子猛地敞開。
他用力一腳踢出去,結果踢了個空。
馬車一晃,有人上來了。
極具壓迫感的氣息襲來,李淮一怔,那人将手伸到他腦後,随即眼上黑布一松。
“言時玉?”他疑惑地盯着眼前的男人,他早該想到這都是言時玉的計策。
“是我,你還好嗎?”言時玉關切地問道。
“如果我的手沒被綁住的話,應該還算不錯。”李淮回答。
趕緊解開他手上的繩子,将他從頭到腳檢查一遍,确定沒有受傷才扶他下馬車,換到另一駕寬敞的馬車上。
一坐下,言時玉就把李淮牢牢地抱在懷中,低聲說:“幸好一切順利。”
“你該早點告訴我。”他輕嘆一聲,轉念想到青林,急忙說:“你讓青林假扮我,萬一趙岐喪心病狂……”
言時玉舉起食指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待李淮冷靜幾分才開口說:“若是我告訴你了,你一定會反對。”
“我……”他啞口無言,抛開青林與雯蘭的關系,他也不願別人替他以身犯險。
言時玉心疼地撫摸他手腕上繩子留下的痕跡,溫聲說:“你把趙岐逼到絕境,我負責最後一擊,我們這是夫唱婦随。”
李淮恨不得把他踹下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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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二月的第一天!祝大家二月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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