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節目錄

他的小青梅

事實上,就算撒謊又如何。

謝卓誠不會為難她。

盡管如此,白微末還是示弱了,“我沒有買打火機。”言下之意,她根本沒有想抽煙。

謝卓誠心裏的一塊巨石落下,心情緩和不少,叮囑:“以後也不準感興趣,煙不是個好東西。”

“哦。那你還抽。”

謝卓誠沒有介意她的諷刺,自嘲地笑:“我變壞了,你不能。”

漂亮的眉尖往下垂,嘴角的弧度抿直,臉色泛着病态的白。他好憔悴。

白微末心疼。

于是收斂起針鋒相對的戾氣,自顧自走到角落的高臺上,那兒有歇腳的長椅,小時候兩人經常把這兒當做秘密基地。

謝卓誠坐在旁邊,謹慎的和她隔開一段距離。

“你和葉書雲為什麽會分開?”

“性格不合吧。”

白微末并不相信這種爛大街的措辭,“你很喜歡她。”

盡管很不想承認,她卻說出了這句話。

謝卓誠沒有否認。

不管以後如何,起碼現在,此時此刻,他真的很喜歡葉書雲。

這份喜歡裏充斥着欣賞。

葉書雲在同齡女生裏無疑是個出挑的存在,讀高中之後,成績一如既往的厲害,人緣也好,越長大越漂亮,如同古畫裏走出來的文弱美人。

白微末的指尖微微蜷縮,完全是靠着毅力聊下去,“怎麽不追回來?”

“算了。”謝卓誠說:“我試過,她不願意。”

白微末一愣,看着男生淩厲的側臉,根本想象不到他費盡心思去挽留一段感情的模樣。心酸的同時又覺得羨慕。

葉書雲是世上獨一無二的存在,謝卓誠的喜歡也是稀世珍寶,這段感情也是青春裏的閃着光的寶藏。她不過是個偶然路過的人,被光吸引,駐足觀看而已。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參與其中的權力。

謝卓誠又問:“你呢?”

“啊?”白微末思緒沒有跟上,“我什麽?”

“有沒有喜歡的人?”

謝卓誠問這話的時候,扭頭看她。

白微末低着腦袋,長發紮成高馬尾,露出漂亮白皙的後頸線。她長得更加好看了,杏眼水潤,嘴唇紅潤,膚色白裏透紅。雖然小時候就是個美人坯子,但遠遠比不上現在更有氣質的漂亮。健康、有活力,一瞧就是個幸福人家裏教養出來的小公主。

常年練舞蹈的緣故,她的身體線條要比同齡女生飽滿,細長白皙的腿搭在臺子上一晃一晃。

高中裏戀愛的情況很常見,有的老師睜一只眼閉一眼打算蒙混過去,他們料定青春期的少年少女沒有定性,喜歡只是一時,算不得長久。除非鬧得太大,否則沒人願意抽出處理。

在這樣的情況下,總少不了人觊觎她的漂亮。

猶記得高一那會兒,班裏的男生開玩笑沒個度,看到白微末穿着短袖短褲路過,便露出異樣的眼光,吹個口哨調.戲,導致她現在不管多熱都不敢在學校裏脫掉外套,走路總是含着胸,生怕被人嘲笑。

“沒有。”白微末抿嘴:“他們都是一群爛人。”

謝卓誠笑了,這次是真心地笑。

那天,兩人聊到很晚,仿佛要把鬧別扭期間錯過的話題全部補回來,诨笑打鬧的樣子一如往昔。可自從那兒之後,他們再也沒有見過。

明明房間相對,明明住在同一個小區,明明可以像以前那樣往來,但誰都沒有再主動找過彼此。

白微末選擇藝術生這條路,除了繁重的課業,還有高強度訓練。

陳黛為了讓她專心準備高考,沒收了手機。

有時候她難得喘口氣,滿身大汗地躺在訓練室的地板上,透過窗戶看向外面的藍色的天空,萬裏無雲,忍不住想謝卓誠在忙什麽,他和葉書雲怎麽樣了,高考準備的還順利嗎。

而家裏人誰都沒再提起過謝卓誠。

很奇怪,以前總頻繁出現在生命裏的人,猛地一下就消失了。

白微末沒有預想中的那樣難受,反而學着接受現實。

炎熱的夏天由第一聲蟬鳴宣告拉開帷幕,高考順利結束。

學校的大門拉開,浩浩蕩蕩的高考大軍随着人潮湧出來,大家面上都帶着笑,白微末沒有任何的波瀾,或許在高考前經歷太多次的模拟考試,心早就麻痹了。

假期有兩個多月,她仍舊要堅持練習舞蹈,順便找了份兼職,日子就這麽毫無波瀾的過着。

八月份,錄取通知書寄到家裏。

海城舞蹈大學。

是國立第一舞蹈大學。

陳黛捧着錄取通知書笑的合不攏嘴,白宏揚立刻打電話通知親朋好友,只有白微末面無表情地坐在沙發上啃蘋果。

當時在藝考考場上,老師專門留下她跳了支獨舞,她心裏便有數了。

“哎對了,升學宴要不要請隔壁那對母子?”

陳黛:“請吧。”

時隔許久,白微末再次聽到謝卓誠的聲音,有些沙啞,低沉又性感:“喂?”心裏又開始犯癢。

白宏揚趕緊說:“阿誠啊,我是你白叔叔。”

“白叔叔好。”

“吃飯了沒?”

“吃了。”

毫無營養的對話結束,白宏揚進入正題:“你那個,高考成績怎麽樣啊?”

“還可以。”

謝卓誠禮貌地問:“末末考的怎麽樣?”

白宏揚咧着嘴笑:“今天錄取通知書剛到,海城舞蹈大學的中國舞系。你考的哪兒?”

“A城警察大學,刑偵專業。”

白微末啃蘋果的動作一頓,他竟然考了警察大學,還在A城......

一南一北。

他們還真是很有默契的打算永不相見了。

白宏揚和陳黛對視一眼,驚訝道:“哎呦,國家棟梁啊。你今晚有沒有空?到叔叔家裏來,我做頓好吃的犒勞你們兩個大學生。”

“謝謝叔叔,”謝卓誠婉拒,“今晚我爸回來,一家人出去吃飯。”

既然他們自有安排,白宏揚也不便多說,挂了電話。

他感嘆:“真是個有出息的孩子。”

“确實。”陳黛也誇:“他爸在邊疆的部隊,一年到頭不回來一趟,都是張文倩申請去探望。這次恐怕是給部隊請假回來犒勞兒子的。”

白宏揚附和:“有這麽争氣的孩子,能不高興麽。”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誇,完全沒注意到旁邊的白微末。她把果核丢進垃圾桶,擦幹淨手上的水,進屋。

對面的房間關着窗戶,沒拉窗簾,裏面擺着淩亂的雜物。謝卓誠早就不住這個房間了,什麽時候搬的她不知道,當某天注意到時,只看到一堆又一堆的閑置物品。

白微末從抽屜裏掏出地圖,圈出A城,再圈出海城。

距離2885公裏。

一個地方常年下雪,一個地方四季如春。

如果不出意外,他們真的難以再見了。

***

漫長的暑假結束。

白微末拖着行李箱到海城舞蹈大學報道,正式開啓人生新的篇章。

閑暇的時候,她會圍着學校一圈又一圈地轉,膩了,就跟朋友到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玩。

獨在他鄉的這些年裏,她學會了蹦迪泡吧,卻堅持不碰煙酒。朋友笑她是端着架子的乖乖女。白微末解釋:“沒,以前有人不許我做這些。”

“有人......男人吧?誰?我們學校的?”朋友頓時來了興趣,“你的初戀?”

随即又自說自話地反駁:“不對啊,你之前說沒談過戀愛。”

“算初戀,沒有在一起。”

白微末點了杯果汁,坐在吧臺前,腳尖點地,随着音樂一下有一下地晃着腿。

“暗戀啊。”朋友咂舌:“就你這條件,什麽天仙能讓你動心。”

話音剛落,有男人端着酒杯過來想問她的聯系方式,白微末禮貌拒絕,對方不依不饒,她只好掏出手機,抱歉道:“沒電了,掃不了二維碼。”

男人糾纏:“或者你說電話號碼,我搜也可以。”

白微末無奈:“剛換的卡,我還沒記住手機號。”

說的是實話。她這學期新辦的校園網,正巧遇上營業廳做活動,于是買了張新卡。

男人卻覺得是借口,沒再強人所難,嘀咕一句:“打擾了”便離開。

朋友托着下巴,盯着那人的背影,問:“真的看不上嗎,我感覺長相還可以。”

白微末抿抿嘴,不發表意見。學校裏追求她的人不少,個個都是品學兼優的少年,但她有個壞毛病,總愛拿人做比較。比如剛剛那人,個子不如高中時的謝卓誠,嗓音也沒他好聽。于是印象分大打折扣。

朋友沒再糾結搭讪的人,話題繞回上一個。

“你主動試試呗,俗話說,女追男隔層紗。況且還是你。”

白微末忽而笑了。

如果沒有葉書雲,她真的會一股腦撲上去,告訴謝卓誠她的心意,他敢不答應,她就撒潑打滾。但一切都不同了,她不是小時候活蹦亂跳的模樣,謝卓誠也改了幹什麽事都要拽着她一起的習慣。

算起來,他們自從讀大學之後便再也沒有聯系過,整整三年,不管曾經關系多麽親密,都可以被時間這把無情的手抹掉。

謝卓誠沒有朋友圈,不知道是生活太幸福沒時間分享,還是壓根沒有這個習慣。白微末在網絡上找不到一星半點關于他的消息。

久而久之,她就不再惦記了,有些人或許只适合放在心裏用來懷念,盡管回憶甜中帶苦,仍舊令人上.瘾。

朋友喝得有些醉了。

兩個女生叫了輛車回學校,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人放在床上,白微末去洗漱,回來躺在床上耍手機。

葉書雲發了朋友圈。她讀編導專業,在一座非常浪漫的城市上大學,那兒有茂盛的梧桐樹,法式建築,自由自在的靈魂。她偶然發一條動态,拍得風景照非常漂亮,有時候她會出鏡,微笑的看着鏡頭,右側臉頰有處淺淺的酒窩,又甜又乖。

白微末點贊,刷新一下,接着蹦出新的提示。

點開一看,是謝卓誠。

他在下面評論:風景真漂亮。

白微末差點沒拿穩手機,心髒輕一下重一下地砸。他說的是風景,還是人?

算了,到底跟她無關。

白微末關掉朋友圈,睡覺。

只是夢裏也不安穩。

她仿佛又回到了熟悉的教室,謝卓誠坐在她前面,突然回頭,毫不客氣地扒拉筆袋。

白微末摁住他的手,不讓他動。

謝卓誠擡起臉,五官卻看不清,嗓音稚嫩:“幹嘛?”

“你......”白微末一開口,聲線顫抖的不像話,“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謝卓誠突然笑起來,“你好奇怪啊。我怎麽可能不記得你,白微末。傻子。”

...

白微末猛地睜開眼,耳邊“嗡”地一聲,随即雷聲炸開,眼淚浸濕了枕頭。

***

海城大學鼓勵畢業生提前就業。

家裏想讓她考編制,找一份安穩的工作。白微末舍不得放棄舞蹈專業,報名了海城的舞蹈團,沒想到還真考上了。

她的底子好,天賦高,在舞團待了半年便能跟着到處演出。

團裏的老師們格外看重這個新人,抽空就給她開小竈傳授經驗,白微末也肯吃苦,自己往往加練到半夜才回宿舍休息。

跟她同住的前輩看不下去,非拉着她早回去。

“明天還有演出呢,你這種強度練下去早晚出事兒。”

白微末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沒關系,我心裏有數。”

宿舍距離訓練場地不遠,兩人沿着馬路聊着天,慢悠悠地走。

“馬上要畢業了,你有什麽安排嗎?”

“唔。打算留在舞團。”

前輩笑:“老師們很重視你,好好努力。”

“我會的。”

白微末擡頭看天上的星星,突然想起初中時某次放學,謝卓誠問她以後準備做什麽,她那時特別篤定說要逃離舞蹈的魔爪,做個輕松自在的工作。

現在确實輕松自在,卻依舊沒有抛棄舞蹈。

她到底是個念舊的人,陪伴了自己太久的事情變成習慣就戒不掉了。

包括謝卓誠,以及那份永不見天日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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