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節目錄
他的小青梅
巡回演出結束,白微末随舞蹈團回了海城,安心準備畢業的舞蹈。
接管排練的老師在系裏出了名的嚴格,學生們苦不堪言。
白微末咬着嘴唇,繃直腳尖,生怕被挑出一點兒毛病。所幸,大家知道這位老師的脾氣,繃緊神經不敢有絲毫懈怠。排練進行的非常順利。
晚上十點半,距離宿舍關門還有不到半小時。
白微末拎着舞蹈鞋和室友跑回宿舍,沖進大廳的瞬間,個個或站或蹲,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氣。
“還好,沒遲到。”
牆上的電子表顯示:十點五十九分。
宿管阿姨笑呵呵地拿着鑰匙出來鎖門,“訓練辛苦了,快回屋休息。”
話音剛落,燈就暗了。
四個女生噔噔地跑上樓,打開門之後,踉跄地撲倒在各自的床上。
有人說:“不洗漱了,不洗澡了,就這麽睡吧,我好累啊。”
白微末眼皮格外沉重,克制不住地黏在一起,附和:“嗯,睡吧。”
臨近彙報演出,訓練時間越來越長,學生們有些吃不消這種強度,甚至有人半夜被送到急診。這事兒一出,鬧得沸沸揚揚,學校停訓兩天,讓他們休息。
白微末因為熬夜練舞,心髒經常抽痛,她惜命,隔天就到醫院做體檢,幸運的是,除了韌帶有拉傷,別的地方沒有任何毛病。
醫院裏人山人海,一眼望去黑鴉鴉一大片,看得人頭暈眼花。
白微末壓低帽檐,逆着人群往繳費處走。
有兩個身高寬肩的型男迎面而來,她讓出條路,聽見他們說:“謝卓誠,你丫的到底有病沒病,別耍人玩啊?!”
白微末腳步一頓,立馬扭頭。
隔着茫茫人海,她一眼便看見他。
謝卓誠真真正正的長成了一個男人,目測超過了一米八五,鶴立雞群,灰色短袖露出肌肉結實的胳膊,曬黑了一點,卻更有性感的味道。上衣的衣擺紮進褲子裏,腰帶修飾出纖細的腰線。口袋很多的黑色工裝褲,黑色靴子。典型的警校訓練服。
“過來扶一下。”
他故意裝出一副虛弱的模樣,一手扶着腰,一手扇着報告單,招呼同伴。
兩個男人見狀,收斂玩笑,急匆匆跑過去扶着他,問:“什麽情況?不就摔一跤嗎?這麽嚴重?”
謝卓誠立刻笑嘻嘻地攬住他們的脖頸,往自己懷裏壓,“沒事兒,我裝的。”
“擦!你丫有病吧?!吓死老子了。”
謝卓誠癟癟嘴,蔫壞兒:“沒辦法,不想上老趙頭的課。”
他們臨畢業被選中來海城警察學院做交換生,名義上是兩校學生切磋交流,但海城警察學院這幫老師動真格,還給他們學校打報告,不認真就要延畢。
這誰受得了!
謝卓誠想來想去,實在不願意聽老鄭頭講大道理,幹脆故意在體能課上摔跤,裝作疼得撕心裂肺。
老師立刻叫了120,一來二去,課自然就用合理的理由逃避掉了。
那兩人嘿嘿笑:“真有你的。”
謝卓誠挑眉,逆着人群往繳費處走。人群越來越密集,時常有人會不注意碰撞,然後看他體格壯碩,惶恐地道歉。他并不介意,和善地笑一笑。
眉眼舒展,雙目含情脈脈,長相端正,特別正統的中國帥哥。迸發的荷爾蒙令人臉紅心跳。
女生看了一眼,立刻紅着臉,羞澀緊張地低下頭說了幾聲“抱歉”,然後逃也似地跑開了。
同伴見狀,在他背上拍了一掌,沒收力氣,謝卓誠被拍的一懵:“路正,你有病?”
路正嘿嘿笑:“你真行啊,魅力無處不在。”
謝卓誠懶得搭理,喊旁邊的人,“趙毅,晚上去哪兒吃?”
“海城舞蹈大學附近有條小吃街,去不去?”
海城舞蹈大學。
謝卓誠一愣,随即說:“去。”
他彎腰系鞋帶,餘光瞥見旁邊女生的帆布鞋,側面用水彩筆畫着笑臉。腦袋裏某些沉在深處的記憶突然顯現。
白微末滿肚子壞水,拿着新買的筆,哄騙:“我用水彩筆給你的鞋子上畫個笑臉,能帶來好運。”
“不要,醜死了!”
小時候的謝卓誠無比抗拒,而現在,他卻想:看起來也不醜,甚至還挺獨特。
于是他擡眼看向鞋子的主人。
四目相對。
白微末勉強牽動嘴角,“好久不見。”
謝卓誠則是傻眼,愣了好一會兒,開頭第一句沒有寒暄,而是問:“你生病了?”
“沒有,例行體檢。”
謝卓誠不放心,攤開手掌,白微末把報告遞上,他仔細看了一遍,注意到“韌帶拉傷”四個大字,蹙眉:“平時訓練很辛苦嗎?”
“還好。”
白微末別扭地垂下眼簾,她覺得他們不應該這樣說話,熟絡的像這幾年的分離從沒存在過。
偏偏,謝卓誠一點兒異樣沒有。他坦然的忘記這些年的疏離,語氣自然到仿佛與她依舊是曾經朝夕相處,無話不說的相處模式。
太不公平了。
白微末想:這場不期而遇的再見,只有她緊張、不安、慶幸。太不公平了。
旁邊看完全程的兩人上前,好奇地詢問:“熟人?”
謝卓誠點頭:“她是我……”
“妹妹。”白微末莞爾一笑:“我是他領居家的妹妹。”
***
海城舞蹈大學地理位置好就好在靠着最大的美食街,在這兒,你可以找到天南海北的美食。有海鮮生腌、大醬湯、缽缽雞、煎餅卷大蔥、芝士棒……
四人買了一大堆東西,在路邊找了個攤位坐着吃。
趙毅和路正是謝卓誠大學好友,三人曾做過兩年的室友,關系非常鐵。他們從沒見謝卓誠跟學校裏哪個女生有過來往,更別提他竟然還有個青梅竹馬。
最最關鍵的是,這個小青梅長得真漂亮,皮膚細膩,膚色白的像會發光,明星似的。
趙毅吸溜一口蟹黃,他第一次吃生腌,味道不錯,然後目睹謝卓誠把螃蟹肉剝到塑料碗裏,遞到白微末跟前,她放下手機,套上塑料手套,扒拉出蟹腿丢給謝卓誠。
一來一回,非常自然。
趙毅察覺到不對勁兒,“你倆,真是單純的鄰居啊?”
“......”
白微末知道他言下之意,肯定道:“對。”
謝卓誠沒說話,忙着啃螃蟹腿,把殼咬的咯吱脆,然後吐在垃圾袋裏。
路過的大學生頻頻側目,大多是被謝卓誠吸引。
“你怎麽會來這兒?”
白微末注意到旁邊女生的蠢蠢欲動,故意說話的時候靠近他一些。
耳邊全是炒面鍋裏噼裏啪啦地熱油響,謝卓誠以為她聽不清,配合地湊近一些,道:“交換生,成績算在畢業考核裏。”
白微末驚訝:“全年級就抽中你們三個?”
“昂。”謝卓誠無語。
旁邊的女生見他們聊天的姿态如此親昵,識相地走開了。見狀,白微末坐正,繼續吃蟹肉。
最後,三人把她送回學校。
路正湊到謝卓誠耳邊問:“咱妹妹有男朋友嗎?”
謝卓誠睨他,“......”
路正解釋:“肥水不流外人田啊,對吧,大舅哥。”
謝卓誠冷臉,罵:“滾蛋。”
癞□□想吃天鵝肉。
心裏沒個斤兩。
***
白微末卡着宿舍關門的點兒跑進來,宿管阿姨樂呵呵地,“約會去啦?”
“沒有沒有。”
話音剛落。
她透過玻璃的反射看到自己上揚的嘴角,一愣,臉更紅了。
宿舍裏格外安靜,大家洗漱完畢都各自躺在床上,拉着簾子玩手機。
白微末悄咪咪的收拾完,縮回被窩。
喬涼荷發來消息,向她抱怨畢設和論文:【老子的畢設改23遍了?!片子都要改出花兒來了,竟然還沒有通過!!!】
白微末咬着嘴唇,絞盡腦汁的安慰她。
喬涼荷:【算了,不說這個,晦氣。】
喬涼荷:【你知道謝卓誠去海城了嗎?】
白微末:【嗯。】
喬涼荷意外:【你怎麽知道的?你不是說早就不聯系了嗎?】
白微末:【偶遇。】
她沒敢提在醫院遇見的事兒,怕喬涼荷擔心她的身體,沒完沒了地唠叨。
喬涼荷啧道:【真行。海城這麽大,偏偏你們重逢了,月老這根紅線系的夠結實。】
白微末無奈地嘆氣,打字:【不要瞎說。】
他們沒可能,起碼在謝卓誠那兒,永遠沒可能。
喬涼荷沒再回消息,隔了會兒,發了條吐槽畢設的朋友圈,白微末估摸她又去忙了,于是沒打擾。
閑下來,她就開始想今天碰見謝卓誠的事兒,覺得神奇。海城那麽大,人潮洶湧,無數人擦肩而過,兜兜轉轉也無法相見。可他們就在這一刻,在醫院相遇。白微末很難不多想,甚至為這點巧合感覺慶幸。
此時,她真的很想相信緣分。但僅存的理智又提醒她不能把幻想延續太久,構設的終究不能成為現實。
哪怕他們再次相見之後,并沒有因為分別幾年而生疏,也僅僅是朋友間的寒暄,沒有任何能夠前進一步的暧昧。
或許這就是他們的宿命。
白微末在感情上選擇認命。
放在枕邊的手機嗡嗡響了一聲。
她打開看,呼吸頓時停滞。
白微末猛地坐起來,笑容滿面。
謝卓誠:【我到宿舍了。】
白微末:【這麽晚,宿舍沒鎖門?】
謝卓誠拍了張照片,是宿舍樓外的高牆,上面藤蔓蔓延。
他說:【鎖了,我爬牆進來的。】
白微末感覺意外,他一向最守規矩,現在連遲到晚歸,爬牆回學校都學會了。随即又想起高中時,他失戀抽煙的事情,于是苦澀地咧了下嘴,不想再回複。
謝卓誠又發來一條消息:【你明天要訓練嗎?】
白微末想了想,終究心軟了,沒出息地打字:【嗯。下午五點結束,怎麽?】
謝卓誠:【也不是什麽大事。想請你做導游,帶我到處玩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