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節目錄

他的小青梅

津寧市最近陰雨連綿,風吹得骨頭縫裏泛着酸澀。白微末剛下飛機就顫顫巍巍地裹緊外套,在路邊招呼了一輛出租車,冷的連價都懶得講,囑咐司機雨天路滑,注意安全。

車內空調暖氣開着,漸漸的,她緩過勁兒來,解鎖手機,給喬涼荷說了一聲回家的消息,邀請她抽空來玩。

家裏新添了只比熊犬,是陳黛晚上跳廣場舞回來的路上撿到的,尾巴斷了一截,右腿也有些殘疾,跑起來顯得滑稽,可憐的很,被陳黛細心的照料幾日,精神恢複不少,洗了澡通身的毛發雪白,也開始變得粘人。

白微末回來沒半天就和它混熟了,不管走到哪兒都要帶着,還允許它到床上躺着休息。

春困秋乏。

白微末一覺醒來,已經過下午四點。小狗無精打采地耷拉着腦袋,縮在她被窩裏,一會兒又合上眼睛了。

陳黛沒在家,不知道幹什麽去了。

白微末到廚房燒了壺熱水,準備泡杯燕麥片。這時,門鈴響了,她以為是陳黛,啪嗒啪嗒地塔拉着拖鞋往玄關處走,高聲喊:“來了——”

門應聲打開,謝卓誠拎着魚站在外面,看見她在家,格外詫異:“什麽時候回來的?”

“中午。”

白微末讓開一條路,請他進屋坐。

謝卓誠熟稔地進入廚房,打開冰箱,騰出一層空格子,把處理幹淨的魚凍上。

屋裏的小狗被驚動,自己扒拉開房門跑出來,在他腳邊打轉。謝卓誠摸摸它雪白的毛,擡眼,道:“有空來我家坐坐。”

“好。”

白微末轉身要給他倒水,謝卓誠婉拒:“別忙活,這就走了。”

他隊裏還有事情,只是回來取東西,順便把魚送來。

白微末也沒留。

稍晚一會兒,喬涼荷來玩,抱着小狗不撒手,愛惜的很。廚房裏魚湯的香味正濃,她吸吸鼻子,特厚臉皮地說要留下來蹭飯。

陳黛當然同意,使喚白微末去喊謝卓誠,嘟囔:“阿誠就喜歡喝我做的魚湯,你喊他,他準來。”

“哦。”

白微末換上鞋,不情不願地出門了。

喬涼荷也跟着。

很不巧,謝卓誠沒在家,她們坐了會兒,聊聊天,便起身告辭。

一出樓道,喬涼荷忍不住問:“你們倆還是老樣子?”

白微末睨她,“什麽?”

“別裝傻,你心裏如果真沒他了也就算,偏偏你倆都放不下彼此,還非要硬撐着做個陌生人,何必呢。”

喬涼荷知道她的心結,畢竟自己當年也見證過謝卓誠和葉書雲的事兒,設身處地的想,她不難明白白微末的心思,但感情本來就只能往前看,永遠困在回憶裏,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你不就是怕他還惦記葉書雲嗎,可你再想想,他有那麽多機會可以跟葉書雲再續前緣,最終選擇的都是你,你還有什麽放不下的呢。”

白微末語塞。

喬涼荷嘆:“感情這種事兒不能太較真,想的那麽清楚,世界上就沒人再願意談戀愛了。”

白微末挑眉,幽幽地瞄她:“謝卓誠把你買通了?這話不像你的風格啊。”

“少來。”

喬涼荷笑:“我是真心覺得你倆錯過怪可惜,這事兒擱在別人身上,我都懶得管。”

白微末一時沉默。

她也不是沒這麽勸過自己,大道理誰都懂,誰也能說,但真的放在自己身上,仍舊拐不過這個彎。

白微末暫時妥協:“再給我點時間。”

喬涼荷颔首,沒再提及這個話題。

轉眼到了同學聚會那天。

徐皓上學的時候人緣不錯,現在又是外企的高企,不管出于什麽目的,凡被邀請的人都到場了,還有一些人自尋門路來參加。

地點在津寧市中心的酒店,包了二樓的場。

喬涼荷透過電梯透明的玻璃,看酒店大廳金碧輝煌的設置,喟嘆:“有錢人出手就是不一樣。”

白微末笑了笑,沒搭這個話茬。

他們來的比較早,場子內的都是熟人,大家湊在一起聊天,吐槽各自的工作以及家常裏短。他們這批人裏,大多都結婚了,剩下沒步入婚姻殿堂的,也有固定的伴侶。白微末倒顯得有些融入不進去。

有人打聽她的感情生活,得知她仍舊獨身,先是不敢置信,緊接着打趣:“該不會是你太漂亮,沒男人敢追吧。”

“倒也不是。”白微末好脾氣地自黑,說:“覺得我性格太沒意思了,不想追才是真的。”

陪同學們聊會兒天,她暫時告辭,到洗手間補妝,沒料到會在這兒撞見上樓的謝卓誠,以及......葉書雲。

兩人一前一後走着,垂着眼簾,像在刻意裝出不熟的模樣,都沒注意到迎面而來的白微末。她突然沒來由的一陣慌亂,趕緊躲進拐角處,等他們經過了,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了:為什麽要躲?莫名其妙。

白微末進了洗手間補妝,期間有同學來,她們說了幾句話,緊接着,門一響,對方看向她身後,笑着打招呼:“喲,葉記者。”

“好久不見。”

葉書雲洗了把手,從鏡子裏看向白微末,生疏地誇了一句:“越長越漂亮了。”

白微末勉強彎了彎嘴角,客套:“你也是。”

葉書雲做了個手勢,問:“方便借一步說話嗎?”

白微末知道她要說什麽,點頭:“好。”

之前在影視劇裏看到女主和女二對峙,與當下的情況雷同,白微末彼時覺得惡俗,女人與女人之間何必為了個男人争得你死我活,而到現在才知道,有時候愛情真的挺難放手,不過好在,她們選擇了一個更加體面的方式處理。

葉書雲端着咖啡杯過來,往她那份裏丢了塊方糖。白微末道謝。

“不客氣。”她說:“小時候,謝卓誠每次來接你放舞蹈課,都會給你帶零食,但只有吃糖你才會笑的特別開心,從那之後,我發覺他送糖的次數越來多。”

談及從前,葉書雲仍舊控制不住的羨慕,

白微末臉上沒什麽表情,盯着咖啡杯,思緒被拉扯的很遠。小時候的事兒,她還記得,葉書雲也記得,恐怕謝卓誠早就忘幹淨了。盡管他們曾經親密到令情侶都眼紅,後來他也喜歡了別的女生。

“我和謝卓誠原本在家長的撮合下打算相親,但他拒絕了,你知道為什麽嗎?”葉書雲很淡然地道:“他在乎你,從很久很久之前,我就看出來了。”

具體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謝卓誠的,葉書雲也忘記了,她總是習慣性地注意班裏那個長得俊秀、身姿挺拔、成績優異的男生,在學生時代,謝卓誠這樣的人對女生而言,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

但他的眼裏卻只有白微末,兩人形影不離。青梅竹馬,多麽暧昧的一個詞,證明他們之間有着別人無法介入的共同經歷。盡管後來,葉書雲努力讓自己變得優秀,能夠跟他并肩而行,他喜歡的也不過是她亮眼的那一部分。

維持這樣的假象太辛苦,葉書雲很難堅持,直到後來,她看見謝卓誠把白微末的微信置頂,心裏藏着的自卑和戒備終究發洩出來。她原本想賭一把,賭謝卓誠對她還是有些喜歡的,可他沉默的态度像毫不留情的耳光,一下子打碎了她可憐的自尊心。

對于這段年少時不成熟的感情,葉書雲曾經有過挽留,可惜無果,直到今日想起來仍舊覺得不甘心,但她卻更容易放下。

白微末聽罷,沒有什麽太大的情緒起伏:“所以,你說這些的目的是什麽?”

葉書雲開門見山:“你是不是喜歡謝卓誠?”

“.......”白微末颔首:“是。”

事到如今,也沒什麽值得藏着掖着,她以為過去這麽多年,再說出來,心底早就不介意了,但仔細琢磨,還是隐隐作痛。

她親眼見證謝卓誠如何對待別的女生,而自己卻沒有出息地停在原地。

感情這回事,真是太不公平。

葉書雲對她的回答毫不意外:“我不是來和你搶的...”她自嘲地笑笑:“當然,搶也搶不走。謝卓誠一直很重視你,或許之前是習慣了你的陪伴,但現在的感情顯然變了味兒。”

臨了,葉書雲說:“他...是個不錯的人。”

白微末有些驚訝:“能讓前女友放下芥蒂稱贊,想來你們分別應該也是體面的。”她開玩笑似地調侃:“也對,他向來是個體面的人。”語氣悠閑的像在讨論一個不相關的人。

葉書雲看在眼裏,不着痕跡地蹙了下眉,沒說別的,轉身離開。

白微末獨自坐了會兒,直到面前的咖啡涼透了才回神。一擡頭,玻璃上倒映出謝卓誠的臉,他不知道在那兒站了多久,背脊挺得筆直,卻莫名有種孤寂的感覺。

白微末猛地轉頭。

謝卓誠直直地盯着她,眼眶都是紅的,應該是聽到了對話,但這都與她沒什麽關系了。學着釋然的第一步,是不再關心他的喜怒哀樂。

白微末腳尖碰到地面,慢慢地站直,咽了口唾沫,裝作淡然地開口:“怎麽出來了?”

“末末。”

謝卓誠一開口,嗓音沙啞的像剛在砂紙上打磨過一樣:“你...你說喜歡我?什麽時候的事?”

“...這不重要。”

他吞咽一口唾沫,心髒猛烈撞擊,眼眶都逼紅了。

“好。過去的不重要。那現在呢...現在,你還喜歡我嗎?”

白微末心頭一震,久久,才開口:“不了。”

她永遠記得那個燥熱的下午,謝卓誠把葉書雲攬進懷裏的溫柔表情,在此後的數年裏,那個場景都像根在心髒上細細地紮。

暗戀的苦,受過一次,就沒勇氣重蹈覆轍了。

謝卓誠聽完這話什麽表情,她沒敢看,快步走近包間。徐皓在張羅同學,看見她,特別熱情地招呼,噓寒問暖。

同學聚會,除了讨論工作和生活,到了這個年紀,自然逃不開彼此打趣感情狀況,但徐皓說了一圈,話題都沒敢往白微末和謝卓誠身上扯。

他向來懂得看眼色,敏銳地察覺到兩人今天的氣場有些不對勁兒。偏偏就是有喝酒上頭的人,非要起哄玩真心話大冒險,瓶酒瓶子一轉,指向坐對角的兩個人。

謝卓誠選了大冒險,白微末選了真心話。

徐皓把牌攤開在桌上,讓他們自行選擇。

謝卓誠亮了底:“一瓶啤酒。”沒什麽難度,于是大家夥的注意力轉移到白微末那兒。

她随便抽了一張,念:“聊一聊自己最刻骨銘心的一段愛情。”

謝卓誠喝了不少酒,有些醉意,懶洋洋地癱在椅子裏,長腿一伸,随性又帥氣。一雙黑亮的眸子盯着白微末,比尋常任何時候都要有魄力。

全場都屏息凝神,等着她的答案。

白微末把牌放下,無所謂地聳肩,笑了笑:“以前确實暗戀過一個男生,但那時候小,挺不成熟的,特別想跟他在一起。可惜那會兒他有喜歡的人,我也沒有優秀到讓他移情別戀的程度。”

“現在呢?”有人問。

白微末神情自若地說:“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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