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節目錄
他的小青梅
謝卓誠面無表情,對她的話恍若未聞,只是一杯又一杯地灌酒。
游戲還在進行中。
白微末卻坐不住,借口去洗手間匆匆逃離,她不敢看他落魄的神情,唯恐又一次心軟。感情裏最怕的就是心軟。
經過安全通道的時候,門突然打開,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把她扯進黑暗裏,頂上的感應燈燈壞了,人陷入黑暗中,五感就會被放大。
白微末下意識掙紮,手腳卻被對方死死摁住。直到聞到濃烈的酒味,她愣了一下,試探地出聲:“謝卓誠...?”
“嗯。”
謝卓誠喝了酒,意識不太清晰,連噴灑出的呼吸都變得灼熱,恨不得在她心髒上燙出窟窿。
“你.......”
白微末想把他推開,但掌心觸碰到他發燙的皮膚,渾身驟然變得軟綿綿的,沒了力氣,就這麽任由他靠着。
黑暗裏,能清晰地聽到他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謝卓誠下巴擱在她肩頭,彎着腰,依偎在她懷裏似的。問:“剛剛你說的話,是真的嗎?”
“真的不喜歡了嗎?”
謝卓誠吸吸鼻子,五髒六腑絞着疼:“就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試試......我不死心,末末,我沒辦法死心。”
他意識還是清醒的,但說的話卻颠三倒四,一着急,更不知道該如何表達。
白微末遲遲沒開口,态度似乎在沉默中也明了了。
謝卓誠眼眶發燙,有淚水湧上來,他努力憋着,不敢在她面前露怯。
許久,白微末肩頭都被壓的發麻,他才出聲,哀求:“抱一下,好嗎?”
語氣卑微到骨子裏,終于妥協了似地:“就這一次,以後,我不會再糾纏你了。”
白微末側頭,躲開他的觸碰,臉藏在黑暗裏,看不清表情,冷道:“你醉了。”然後手腕一使勁,将他推開。
“我沒有。”
謝卓誠死死鉗着她的手腕,使勁兒晃了下腦袋,腳步一個踉跄,眼看着要摔倒,白微末趕緊扶住他,無奈地低吼:“別鬧了!”
“我沒有、沒有......”
他一遍又一遍的重複,額頭抵着她的手背,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變成嗚咽。
白微末扶着他的肩膀,茫然地盯着黑暗處的某點。愛情真是個折磨人的玩意兒,他的喜歡總是遲到一步,卻固執的讓人覺得心疼。
“你究竟要我怎麽辦?”白微末沒法子了,嘆:“謝卓誠,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唔。”他強撐着站直,掌心壓着太陽穴的位置,揉了兩下,努力組織語言,說:“我還是想和你在一起。”
“可你剛說了以後不再糾纏我。”
“那是醉話。”
“但你又說自己沒醉。”
謝卓誠愣了愣,歪着頭,腦袋裏一片空白,他說過什麽、做過什麽,記得不太清楚了,當下只有一個念頭,就是不能這麽讓她離開。他有預感,錯過了今晚,他們就真的沒可能了。
兩人在沉默中對峙。
最終,白微末敗下陣來,有些疲倦地捂着眼睛,妥協似地松口:“行吧,試一試。”
她說完這句話,很長一段時間裏,謝卓誠都沒有出聲。黑暗中,他們靠得很近,白微末閉着眼睛,卻能清楚的感受到灼熱的呼吸慢慢靠近,停在她唇邊。
他克制的保持一段距離,咽了幾口唾沫,反複确認:“認真的?”
白微末沒說話,隔了一會兒,突然睜開眼,猛地推開他,謝卓誠措手不及,腳步一踉跄,背脊撞上樓梯扶手,她趁這個空檔,轉身飛快地跑出安全通道。
他還沒等到答案,但與之前不同,這次心裏有了數。他靜靜地站在黑暗中,良久,低低地笑了。
翌日。
陽光明媚,小區對面的包子鋪飄着香,顧客排起長隊。
白微末端着豆漿油條剛坐下,對面的椅子就被拉開,她擡頭,撞進一雙含笑的眸子。
“早啊。”
白微末裝沒聽見,繼續吃自己的東西。
謝卓誠照舊是一份八寶粥和肉包,非要搶她的油條,白微末力氣抵不過,被他抓着手腕動彈不得。
“幹嘛?!”
她怒目而視。
謝卓誠一挑眉:“昨天我問你的問題,還沒得到答案。”
白微末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你說過這麽多句話,我記不住。”
“嗯...”謝卓誠清清嗓,一板一眼地道:“你是不是認真想跟我談戀愛?”
他沒打算遮掩,嗓音不算低,路過的人聽見,目光暧昧地瞥過來。這兒都是街坊鄰居,白微末生怕被人聽到多嘴說給陳黛聽,趕緊在桌下踢了他一腳,佯裝不快,通紅的耳尖卻出賣了她此刻的心情。
謝卓誠吃痛,倒吸一口涼氣,識相地壓低嗓門兒:“夠狠啊你。”
“...別聲張。”
白微末捧着碗,嘬了兩口豆漿,眼睛眨的頻率很快,像在極力掩飾不安。
“知道。”
謝卓誠又笑了,發自肺腑的。
吃完早飯,兩人相繼從包子鋪離開。
謝卓誠沒跟她說上幾句話,白微末态度冷冷的,似乎有點不太适應跟他關系的轉變。他剛說完“再見”,她便拔腳開溜。謝卓誠站在原地看她的背影消失在樓道口,無奈地搖搖頭,自我安慰:慢慢來。
陳黛在津寧市小有名氣的一家考編制的補習班留了她的聯系方式,專門負責的老師聽了她的職業經歷,覺得沒有太大的問題。
“津寧市舞團的中國舞今年剛招編制,政策上也會稍微放寬一些。”
白微末仔細詢問了一些備考的內容,挂斷電話,到廚房接水喝。
陳黛見她來,随口問了一句:“怎麽樣?”
“還不錯。”白微末探頭往鍋裏瞧,納悶:“炒大蝦?還有魚湯?這麽豐盛啊,有客人要來??”
陳黛說:“沒有,你明天不是回海城嘛,給你踐行。”
白微末圍着她轉了一圈,嘿嘿地笑。陳黛嫌棄她礙手礙腳,把人攆到廚房,讓她沒事兒在窗口喊謝卓誠一聲,問問他要不要來吃飯。
以前白微末雖然喜歡他,倒沒這麽多扭扭捏捏的想法,捅破了這層窗戶紙之後,反而覺得哪哪兒都不自在,像莫名有了包袱,在他面前時時刻刻都想保持最好的狀态,生怕出糗。
趴在窗臺上大喊大叫的行為她現在才不會做,太不淑女,還不如打電話來的快。
白微末清清嗓子,等待對方接起。
謝卓誠懶洋洋地:“嗯?”
“...過來吃飯嗎?”
“現在?”
“對。”
謝卓誠笑了聲,讓她扭頭。
白微末不明所以,照做。
謝卓誠趴在窗臺上,食指中指并攏,在太陽穴處比劃了一下,蔫壞兒地樂:“等着,我馬上就過去。”那語氣活像收到她的邀請,迫不及待要幹什麽壞事。
白微末忍不住想歪,臉蹭地蹿紅。她當即挂斷電話,“唰”地拉上窗簾。
陳黛喊她盛飯,瞧見屋裏烏漆嘛黑的,還納悶:“大白天你拉什麽窗簾?”
“陽光刺眼。”白微末胡謅了一個借口,推着她的肩膀回到廚房。
兩人忙活了一陣,門鈴響起。
白微末打開門,先看見張文倩,她手裏拎着好幾只禮盒,直接放在茶幾上,熟絡地進入廚房跟陳黛說話。
謝卓誠緊随其後進屋,把門帶上,客廳裏只有兩個年輕人,氣氛一時有些尴尬。
白微末壓根不敢正眼瞧他,嗫嚅:“下回來,不用帶這麽多東西。”
謝卓誠卻說:“應該的。”
他對別人家的姑娘有想法,就得拿出點誠意來,這些都不算什麽。
白微末顯然沒理解到他的意思,只覺得當下不知道怎麽找話題的氣氛太僵,借口到廚房看菜,沒料到他也跟上來。
廚房的空間太小,容納不了四個人,他們只好站在門口看長輩們忙活。
謝卓誠就在她後面,是個不容忽視的存在,再加上他個子高,身材魁梧,一只手撐在門框上,從窗戶玻璃的倒影來看,像把她圈進懷裏似的。
白微末心裏一慌,原本想轉身逃開,結果沒控制好幅度,鼻尖猛地撞上他的胸膛,疼得咋呼一聲,吓得陳黛勺子一哆嗦,鹽放多了。
她不樂意地啧道:“一邊玩去,別礙事。”
“哦。”
白微末悶悶地答應,順帶狠狠剜了他一眼。
謝卓誠冤枉死了,說:“那我也過去待着,不添亂了。”
接着,緊跟着她進了房間裏的陽臺。
正午陽光和煦,陽臺上擺滿了花草,白宏揚平時喜歡搗鼓這些,養的細心,長勢很不錯。她在這兒繞了一圈,拿起水壺又放下,像只沒頭蒼蠅,也不知道在慌什麽。
突然,謝卓誠自背後摟住她。
白微末一滞,身體僵硬,卻沒有推開的征兆。
時間流逝。
謝卓誠慢慢地收緊懷抱,雙手攥成拳頭,也克制着沒有觸碰到她。
“末末。”
“嗯。”
她轉身,垂着眼簾,咬唇,張開手臂,動作生澀的環住他的腰。
謝卓誠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緊張,心髒幾乎從喉嚨處蹦出來。他輕輕地說:“我喜歡你...能和你談戀愛嗎?”
“......”白微末嗫嚅:“好。”
謝卓誠終于等到這句答案,心突然落到了實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