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亮成婚
天亮成婚
大概真的被那狗皇帝的事情弄得魔怔,我竟聽到一個荒山野人自稱朕?
捶了捶暈乎乎的腦袋,我沖面前的野人道:“大哥,你說什麽呢?”
他冷眼看着我,說:“我什麽也沒說。”
我想着自己果然幻聽了,忙道:“ 沒事就好,我們走吧。”
“走,走哪去?”那野人眸子忽的一閃,接着就彎下腰去。下一秒,我感覺自己肚子被什麽東西頂了一下,等我反應過來,發現他竟然将我扛在了肩膀上。
我驚叫一聲,他卻轉身往回走去!
我心覺不好,這大野人不是什麽好東西。自己果然眼瞎,分不清人的好壞,張開嘴就開始拼命喊救命。
可這荒山野嶺,回答我的只有我自己的回聲和野人腳在地上踩出來的刷刷聲。
我用盡力氣拿着拳頭砸他,可他後背結實如鐵,我錘了半天,不僅沒讓他頓一下腳步,還把自己的手捶疼了。
見硬的不行,我開始來軟的。
我帶着哭腔求他放過我,說我一小女子,若是被污了清白,一定是活不下去的,若是回去被那尤三姨抓到了,說不定能把我活活打死。
他完全不顧我的哭求,自顧自快步走着。
他帶着我穿過樹林,然後踏上了上山的路。
望着崎岖山路,我忽然想起話本故事裏寫的野人食人的故事,一顆心瞬間跌入絕望深淵。
過于絕望,幹脆破罐子破摔地想,被吃總比被侮辱了丢在這破山頭好,說不定吃了還能繼續穿越呢,一時間竟沒那麽難受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野熊停了下來。我慌忙擡頭四望,發現前面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山洞,山洞裏透着股要亮不亮的光,像傳說故事裏能吞人靈魂的魔窟。
猜測這估計是這野人的山洞,我立刻滿臉祈求道:“野人大哥,熊大哥,你吃我可以,待會千萬給我個痛快,我怕疼。”
剛說完,就感覺屁/股一痛,那野人竟然把我直接扔在了一個草垛子上。
他冷眼看着我,道:“我對吃你的肉暫時沒興趣,但是你要是把我惹火了,我不介意把你烤了喂野山豬!”
咬牙切齒的語氣,好像我跟他有什麽血海深仇似的。
我往後縮了縮,正想着如何求他放過我,忽聽到山洞那邊傳來一個老人的聲音:“長安,是你嗎?”
那大野熊頓了一下,這才回頭沖着山洞回了句:“娘,是我。”
“你作甚呢?”老人道。
大熊回頭盯着我看了一眼,眼睛裏忽閃過一絲壞笑。他沖着洞內道:“娘,我跟我媳婦玩呢!”
我聽他叫我媳婦,不禁一愣,又聽那老人道:“瞎說,娘給你買的媳婦還在那尤三姨家呢,你這深更半夜往外面跑什麽跑,快到屋子裏來!”
仿佛被那西天如來佛點了下腦袋,我靈光一閃,忽明白過來面前是怎麽回事。我忍不住瞪大眼睛道:“你是莫大娘家的傻……兒子?”
“你覺得呢,傻姑!”他冷聲說着,伸手扯住我的衣領,将我像拖小雞仔兒似的往山洞內拖。
一種剛出虎穴又入狼穴的感覺油然而生,我再次瘋了般掙紮,可這莫長安的力氣實在太大,輪我手腳并用還是被他一路順暢地拖進了山洞。
莫長安這厮完全不懂憐香惜玉,我被他拖糧草似的拖進山洞,接着又被他像扔塊破布似的一把扔在了一個蒲團上,都不等我動彈,他便一手按住了我的肩膀。
他不知是吃什麽長大的,一身蠻力,就這一按,我竟動彈不了了。
這一通鬧騰,我的酒意下去了不少。還算清醒的思維提醒着自己一定要冷靜,我開始刻意壓低了聲音跟莫長安商量可不可以放過我,他還未回話,旁邊忽傳來一陣咳嗽聲,那聲音沙啞,在這山洞裏回蕩,跟鬼喘氣似的,着實吓人,我以多數,忙禁了聲。
随着咳嗽聲起,旁邊一扇木門咯吱一聲打了開來,接着,一個銀發老妪從裏面踱步走出來。
老妪滿臉皺紋,嘴角下撇,不茍言笑的模樣,一看就不是個好惹的人物!
我想起之前尤三姨說的莫大娘的傳說,忙看向她的眼睛,果然有一只眼睛瞳孔特別大,在燭火下宛如打破了的琉璃,聚不得光。
一室昏黃中看到那只眼睛,讓人有種說不出的恐懼感。我忙錯開眼睛,接着就聽那莫老太道:“傻姑怎麽在這裏?”
聲音不大,卻透着股說不出的嚴厲。我聽着那聲音,莫名生出一種以前在宮裏犯了錯被嬷嬷責備的感覺,慌忙低下了頭。
這時,莫長安的聲音傳進我的耳朵:“我剛想着去林子裏抓青蛙,看到她要逃走,就将她抓了回來!”
不知為何,莫長安說話的語氣不再如剛才跟我對話時的鋒芒畢露,而是一種含糊不清的感覺。
我想起他傻子的身份,這語氣倒也符合——可他剛才的表現一點也不傻啊?
想着這厮不會跟我一樣在裝傻吧,忙驚疑擡頭,正好看到莫老太伸手在他一頭雜毛上揉了揉,柔聲道:“乖,以後大晚上別出去抓青蛙,萬一別蛇蟲咬到了娘得擔心了。”
莫長安憨笨地點了點頭。
莫老太一笑,又說:“我倒是見過她一次,你都沒見過她,怎麽認得她?”
莫長安癡傻兒似的呵呵一笑,道:“是她傻,碰到我後要跟我一起逃走,就全給我講了!”
莫老太聽到這話回頭看向我,剛才對莫長安的溫柔消失殆盡,她面色冰冷的讓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她道:“我先前聽尤三姨說你安靜,到不想你還知道逃跑,跑就算了,路上碰到個不認得的男人就能交心,真是個騷浪蹄子!”
怎麽說也是個黃花大閨女,被她蓋上這麽個名諱,心中忍不住一陣委屈,我擡頭瞪着她道:“我才不要嫁你那傻兒子!”
她冷聲一笑,道:“你覺得這由得到你說話?長安,把他拖到你房間關起來,明兒你們就成親!”
莫長安高聲應好,跑過來将我往肩上一抗,跨開大步就往旁邊一間房裏走。
“你放開我,放開我……”我一邊大叫一邊踢他打他,他卻只知道傻笑。
虧得我這時候還未忘記思考,想起自己也是個傻姑,何不像莫長安這樣裝傻,便張着嘴嚎啕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哇哇哇大叫,跟鬼上身似的。
大概是我的哭聲太吓人了,莫長安突然頓住了,接着回頭看向莫老太,問:“娘?”
莫老太冷着臉:“連個女人都解決不了,以後怎麽當家。拖進去,她要是哭你就打!”
莫長生乖乖應了聲,抱着我進了房間。
在他關門的剎那,我看到莫老太沖着我們的方向長長嘆了口氣,估摸着她心裏在想,兩個傻子,以後的日子可怎麽過,心中一陣好笑。
莫長生将我扔在炕上,我立刻伸腿踹向他。他估計是沒想到我會這麽一出,一時忘記防備,被我踹中了胸口,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
我趁機迅速後退,蜷在炕角嗚嗚大哭。
他卻一改剛才的癡傻模樣,面色直接凝固起來。拍了拍胸口的灰,他走過來瞪着我道:“別哭了!”
聲音冰冷,竟還帶着絲命令的味道。
虧師傅在山上将我養出個散漫的性格,偏偏在皇宮那幾年為了能夠完成任務,硬生生磨出了一種對于權勢不敢直接違抗的個性。
像狗皇帝那種全身透着霸氣的,像莫老太這種不怒自威的,還有面前這傻子,剛才分明還是癡傻兒,這時卻跟換了個人似的,看人的眼神和說話的語氣,竟跟那狗皇帝有了異曲同工之處。
我想着尤三姨說的莫老太的故事,猜測莫長安的生父一定不是普通人,所以他才遺傳了這樣的氣質。
我瞪着他道:“你不是傻子!”
他:“朕……我當然不是傻子!”
我大概是暈了頭,竟擡頭沖着外面叫到:“莫老太,你家兒子不是傻子,他騙你的,他其實是個正常人!”
莫老太冷冷的聲音從堂屋裏傳過來:“你男人當然不是傻子,你要是再說他是傻子,我掌爛你的嘴!”
……
莫長安哼笑出聲:“你還真是個傻姑!”
我也覺得自己剛才的行為有點愚蠢,耳朵都開始燒起來。
莫長安卻忽然收住笑容,一臉認真道:“放心,我暫時不會對你怎樣,你就乖乖在這裏住下吧。”
雖說我準備在這個朝代過不谙世事的種田人生,但也沒想過要随意嫁給一個陌生人,況且看莫老太那樣子,我覺得自己跟她處不得兩日,就能像宮裏的妃子一樣,想着用各種計謀毒殺了對方。
可是,此時要是跟莫長安硬碰硬顯然是個愚蠢的選擇。怎麽說也是在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混過的人,我多少還是懂得分寸的。想着只能先用緩兵之計,我便錯開話題道:“你先前在樹林說你要逃婚,你逃吧,我不怪你。”
莫長安看了我一眼,道:“切莫這麽說,之前是我一時糊塗,覺得情愛要講緣分,所以才逃了出去。不過幸好在林子碰到了你,我真的是對你一見傾心,咱們一看就是有緣分的人,等明兒咱行了合卺之禮,你就是我娘子,往後咱們就成雙入對。”
他的談吐雖然比一般的莽夫要強,但他一頭亂糟糟的毛發還是糟了我的心。
枉我前朝公主,竟然要借給一個全身是毛的野熊,越想越憋屈,忍不住哭了起來,一邊道:“你放了我吧,我跟你講我以前是皇帝身邊的宮女,那狗皇帝荒淫無度,曾……曾輕薄于我,我已經不是完璧之身,到了你們家會污了你莫家的名諱的!”
我看他臉色越來越黑,心想着果然他還是在意這一點的,卻不料他咬了咬牙,接着沖我道:“我不在乎!”
兄臺,好氣度!我心中佩服,一時竟拿他沒了辦法。
他這人神色變化倒是快,剛才陰天,眨眼又轉了晴:“先前我覺得要真跟個傻姑在這山野過一輩子簡直荒唐,現在看來,倒是有點意思。果然上天還是有眼的,讓你重新落到了我手裏!”
我不知道他後面那話什麽意思,只當他是個極具控制欲的人,便開始悔不當初,早知如此,當時我就應該裝瘋賣傻,而不應覺得遇上了什麽患難之交,傻乎乎把自己老底都拖了出去。
我一臉祈求看着他:“我這瘋傻病是間歇性的,一旦發作起來連自己都咬,甚是吓人,你還是放了我吧。”
他目光含笑:“是嗎,那我一定要見識見識!”
我叫到:“你怕是沒那個命見識。”說完,學着宮中那發癫的妃子将雙眼往上一擡,張嘴就向他咬去。
他卻比剛才吃我那一腳時反應快了許多。随意一伸手,他直接撐住我的額頭擋住了我的攻擊。
我嗷嗚嗷嗚向着他咬了半天,無奈他力氣太大,我全做了無用功。
他沉聲一笑,道:“好了,別鬧。”
聲音低沉,竟有些好聽。
我愣了一下,沖他叫到:“誰跟你鬧!”
他看了我一眼,然後伸了個懶腰,一邊道:“下去吧,我要睡覺了。”
我看了下旁邊冷冰冰的山石地面,忙道:“我怎麽說也是個女人,你讓我睡地下?”
“我還是皇……”他話說一半忽然頓住。
“皇什麽?”我一臉奇怪。
他冷着聲音:“下去,自己在櫃子裏拿被子鋪在地上。”
不容商量的語氣,簡直比那狗皇帝還要鐵石心腸。
我委屈巴巴看着他。他卻開始自顧自脫衣服,一邊道:“你若是不下去就別怪我不客氣!”
我一驚,忙道:“下去,我這就下去。”
在心中将他咒罵了一頓,我走到旁邊的櫃子裏拿出被子在地上撲上。正鋪着,一個溫熱的東西蓋在了我的頭上,接着莫長安的聲音傳過來:“這獸皮保暖,給你鋪上。”
我伸着鼻子嗅了嗅,聞到上面有股淡淡的不知道什麽青草的香味。這味道剛才莫長安扛着我的時候我在他身上也聞到過,反應過來這是他穿在身上的衣服,我一把将那獸皮抓下來向着他砸去,一邊叫道:“誰要你的臭衣服,我就是凍死也不要!”
他接過衣服随手往炕前一扔,道:“不要就不要。”
我這才看到他已經将自己脫得只剩下一條胫衣。
活到這麽大,這還是我頭次見到一個男人的身體,忍不住驚叫出聲,一邊快速轉過頭去,臉不覺熱了起來。
那邊傳來一聲哼笑,接着是一陣淅索聲,過了一會,莫長安懶洋洋的聲音傳來:“你準備那樣偏着頭到何時去?我已經上床了。”
“不害臊!”我罵了一聲,埋頭繼續整理床鋪。但是剛才看見的畫面已經映入腦海,它們開始自動浮現。
莫長安脫掉繁重的獸皮外衣後,看起來倒是沒有那麽像只大野熊了。精肉飽滿,身材高挑,更像是一顆挺拔的松樹!
一顆頭上臉上長了雜草的松樹!
不知道自己在胡思亂想什麽,耳朵莫名燒了起來,卻又聽那莫長安在背後冷不丁來了句:“等天一亮,咱們就會完婚,到時候你就是我的人了,以後咱們赤誠相見的日子多的去,臊什麽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