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浮翎山莊
浮翎山莊
他頹然彎下腰,手痛苦的捂住了心口,那裏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毫不留情的啃噬。不行!如果拿不到……
恐怕他便時日無多了吧。他不能忍受這麽懦弱的自己,他還有那麽多事情要做,他還有他的宏圖偉業,還有那麽多期望的目光,他不能輸!
“你怎麽了!”感覺到了身後之人的痛苦,癡凝慌忙跑過來,伸出手想攙扶住他可見他臉上那副駭人的痛苦模樣,又怕輕舉妄動加劇他的苦痛。
“沒什麽,許是最近太累了,不礙事的。”深吸一口氣,柳明皓強壓下那尖銳的痛感,裝作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他朝癡凝重新綻開一個溫和的笑。
看着她眉間并未落下的擔憂,他嘆了口氣無奈道:“小時候的病根,突然發作,沒事。”
看着眼前的人額上冒出的冷汗和微微痙攣的手指,她的心莫名其妙的跟着疼了起來,她看着柳明皓那微微泛白的臉頰,認真道:“我,會一直陪着你的。”
似有什麽堅硬的東西不受控制的消融,柳明皓愣愣的看着眼前之人那一臉的正然之态。一股暖意在他心中徐徐然而起,似乎,春日裏所有最美麗的花在哪一瞬間舒展開柔嫩的花瓣……
“是真的。”見他沒有回應,癡凝怕他不信,趕緊加了一句,眉眼間有了焦急之态。
“我信,時間不早了,回去吧。”說完,他默默朝前走去。
“哦。”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間和變了個人一樣,可癡凝還沉浸在那溫柔的笑意中,她并未在意。
幾日過去,時間快到毫無痕跡,哪能光憑轉瞬即逝就能形容。這幾日兩人日日四處游玩,快樂到什麽不那麽美好的回憶都忘卻到了九霄雲外,在這時日裏,二人關系肉眼可見的親近。
又是一日晨起,可快到中午了還不見柳明皓回來,癡凝有點按捺不住了,該不會是出了什麽事了吧?想到這,她連忙往外跑,順着兩人常去的方位急匆匆地尋過去。
只見街道上人潮湧動,各種小販的叫賣聲不絕入耳,那四溢的香氣好似一只調皮的手,嬉笑着攔住過往的來客邀請他們大快朵頤。
可此時的癡凝心裏都是柳明皓的安危,面對平時垂涎欲滴的物什提不起半分興趣——她只想快點找到他。
她睜大眼睛不放過任何一個過去的背影——他到底在哪?他不會丢下我走了吧……
似是預想到最壞的結果,她不由得嘴角委屈的下沉,眼裏浮上點點淚花。就當她漫無目的的搜索着人群快要哭出來時,前方那個熟悉的背影瞬間點亮了她的思緒,她就知道他不會丢下她!
來不及抹去眼角的淚花,癡凝飛快地跑向那個熟悉的背影。
“明皓哥哥!”還未接近她就搶先喊了起來,生怕前方那人在不經意間突然消失。
“阿凝你怎麽來了?”正全神貫注盯着手上那卷布告的柳明皓聽見那熟悉的聲音,轉身尋着聲音來源的方向望去,略微有點驚訝。
癡凝上氣不接下氣地停在他面前,呼呼直喘氣。許是方才太過着急再加上一直未敢放緩腳步,喉嚨裏幹的就好似那被烈日炙烤的荒漠,她過來好一會才緩過氣來。
“我看你那麽久還沒回來,怕你不要我了……”癡凝小聲委屈道。
“瞧你說的,這什麽話。”柳明皓撲哧一下笑出聲來,真是一個傻丫頭。他伸出手揉了揉癡凝腦袋,溫柔道:“只要阿凝不嫌棄我就不會走。”
“此話當真!”
“自然。”
她再度開心的跳起來,在原地興奮的轉圈圈。忽又想起來什麽,她略帶哀怨問道:“為什麽明皓哥哥那麽晚都沒回來?”
柳明皓聽聞,臉色瞬間凝重,他想了想,把手中的布告遞給癡凝,眼中劃過一縷淩厲的寒光。
“有人失蹤?”癡凝快速的瞟了一眼便已将布告上的內容牢記在心。
“是的。”柳明皓沉思片刻答道。
“方才我細細查問了一會,已有數十人。而且,尋遍城內外,皆無蹤跡,怕是已經遭遇不測。”
“且此處地處南派中洲分界地,本就混亂不少。”
他看向癡凝,眼眸中的意味深長不知何指。許是他放肆了,只一瞬,便收斂目光——依然是那恬靜安然的面孔。
“那你還查到了什麽嗎?”癡凝細細的聽着,卻不知所雲。
“我探查了這些人失蹤的地點,綜合線索,接指向——浮翎山莊。”他一字一句道,同時小心的留意癡凝聽到浮翎山莊的表情,可除了疑惑別無他物。
難道這和蠱族無關?這浮翎山莊并非小處,至少在這交界處也是獨據一方的厲害存在。蠱族向來狠辣這種事情幹的不在少數,故他有所懷疑也在情理之中,故方才他故意加重了浮翎山莊這四個字試探癡凝反應。
“浮翎山莊那什麽地方?”癡凝默默念了一遍,同時在腦海中思索着有關的記憶,可沒有任何跡象表明她曾接觸過。
“邊界一有勢力的家族,而且這布告也是浮翎山莊委托出示的。”
“哦,所以明皓哥哥?”
“嗯。”
未等他說明,癡凝就知道了他的想法——他想去調查清楚。
“那我也去!”
“阿凝不怕?”
“我也是會點術法的呀,說不定還能幫上明皓哥哥呢。”
柳明皓看着癡凝那副天真無邪的模樣,眼中湧上一股柔情,還真是個天真的傻丫頭呢。如果,她只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姑娘該多好啊……
念頭一起,那眼裏又多了幾分苦澀。
“你這麽看着我幹嘛?”癡凝見他盯着自己,眼裏複雜的感情不斷流轉,只好出聲打斷他的思索。
“沒…沒什麽。我們走吧?”
“現在嗎?”
“嗯。”
“好。”
浮翎山莊:
這就是浮翎山莊麽,柳明皓看着眼前那道高大精致到檐隙都一絲不茍的華麗大門,不由得感嘆道。
看這大門就知道家主財力雄厚,勢力不同凡響。
他走上前輕叩門環,幾聲過後便退後,靜靜的站在門側等候。不一會,傳來一道腳步聲,那聲音越來越大随即吱呀一聲,沉重的大門徐徐推開。
“你們是?”來者小厮模樣,見兩位來者一位玉樹臨風面孔溫婉和善,一位嬌俏可愛雙眼十分靈動——怕不是普通人。
“給,這是你家求的告示麽?”柳明皓遞上手中那塊淡黃的長卷,言語間的溫柔讓人如沐春風。
“是的,這是家主求的,二位快些請進。”那小厮已經上上下下打量二人多回,看他們這模樣,也許有些修為,應該不會似前幾個一樣落得那麽慘痛的下場吧。要真和那些人那樣,豈不可惜了?
小厮默默搖搖頭,把想法埋在了心裏,随即畢恭畢敬的邀請兩人走進莊內,一路指引到堂前。
對迎出的家主說明來意,那家主見兩人氣度不凡,立即請上座,那滿臉的殷切預示着似乎這事情狠棘手。
那家主姓劉,世代鎮守此地,發展的頗為龐大。
也是前兩月開始的事情,當時第一件失蹤是在浮翎山莊後廚,是一位侍女。晚上奉小姐的命令去取糕點,本以為不是什麽大事,可她去了就不曾回來。自從那日後,每隔一段時間便有一人失蹤,有時是莊內之人,有時候又是外面的人且人與人沒有任何相同點,男女老少都有。
接連幾人後,他終于急了,驅動全莊內的人幾乎把整個山莊外加臨近數裏之地都翻了個遍,依然沒有任何發現,仿佛是人間蒸發了似的。就在前幾日他還想掘地三尺再此探查。
期間也請過不少術士法師,可皆是無功而返,更有勝者那請來的術士也失蹤了好幾位。大家真的拿這毫無辦法,他的莊園每天就籠罩在一股陰暗恐怖的氣氛裏,人人如驚弓之鳥,就連一個杯子掉在地上都會引起好一陣恐慌。
已是徹夜未眠許久,怕這事情要再不水落石出,這一山莊的人不是失蹤而無音訊就是在極度的恐懼中瘋癫而亡——他也不能例外。
聽着劉家主一邊嘆氣一邊斷斷續續的講述完,柳明皓心情愈發沉重。就連術士法師都未曾探出分毫麽。
而且他進來的時候就已經運起全部神識将這屋內裏裏外外打量了個便,別說一絲陰氣,就連半點怨氣鬼氣都沒有——一切都正常到不能再正常,就如劉家主所說的那般。
許是作亂之物不是那些髒東西?
他一籌莫展,正當他與家主再細細交流時,一個嬌媚的聲音從廊外響起。
“老爺”
外人看來很平常的聲音,可他聽到這聲音卻心中騰的冒出一絲異樣,卻說不上來到底是哪裏古怪。
聲未落,一個倩影從閃現在三人眼前。紅唇墨發,柳腰細眉,膚如凝脂吹可破彈,着實美人一位。看這美人左看右看不對勁,又不知是那不對。
柳明皓運起深識将她氣息探查了一番,還是什麽都沒有,就和這座山莊一樣正常到不能再正常,許是太過詭異的正常讓他意識到絕非表面所見。
“這是我的妾室煙水。”劉家主一把摟過煙水介紹到,途中還不忘上下其手。
兩人尴尬的別過臉去,假裝看不見。
“妾身煙水見過二位。”那煙水嬌滴滴的朝二人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言語平穩,似是對劉家主的動作習以為常。
“想必老爺也是和二位說明了情況,二位一定要幫忙呀,妾身這段時間害怕極了,只有見到老爺才略微安心些……”那煙水往劉家主懷裏靠了靠,眼底冒出害怕的淚花,她拿出一張香氣四溢的帕子翹起蘭花指抹起了眼淚。
可柳明皓總覺得她的神情并不像看上去那麽嬌嗔害怕,倒是有幾分故意的意味,他神色未變,眼睛看着手裏的杯盞一言不發。
劉家主眼睛滴溜溜的在煙水身上毫不掩飾的流動,那樣子似乎目光能透過她的衣服,一覽無餘。許是想起來這還杵着兩人,“兩位想是累了吧。”
“來人,帶這位公子和姑娘下去客房休息,好好伺候。”随即朝廊外命令道。
應聲而來兩位侍女,将二人請下堂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