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失魂落魄

失魂落魄

“十二察,擺陣助我!”鄭清河一聲倒喝同時将手中折扇啪的一下合起,眼裏寒光四溢。那十二道黑影聞令躍起,站成奇異的方位,将癡凝包圍其中,霎那間殺意四起塵沙漫天。

“有我在,你們休想動七葉三花臺!”

癡凝慢慢站起,血紅一瞬間浮上雙眼,那些紅蝶在她四周瘋狂起舞,紅色的雙翼在半空中劃過詭異的弧線。濃厚的血腥味從癡凝身上緩緩溢出,清澈的眼眸中第一次有了異樣的邪意。

鄭清河臉色微微一變,此時此刻他感覺到了強烈的壓迫感襲來。這…便是她的另一面麽,和方才那人畜無害的模樣大相徑庭,看來他的考慮是對的,這小姑娘确有幾分邪門。

他朝領頭的那十二察使使了個眼色,随即右手平張,一柄長劍帶着疾風呼嘯而來。鄭清河似笑非笑朝癡凝點了下頭:“小姑娘,來!”

“領教閣下!”癡凝一道冷哼,再次騰空而起,操控着紅蝶朝鄭清河攻去。

轉眼間已過數招,數道強勁力量在半空中織成密網,那紅黑雙色的光影貫穿天地。飛沙走石疾風利影,恐怖的聲響籠罩着這一方地面,周遭已經再無旁人逗留。

鄭清河好整以暇地看着那光暈中央臉色慘白的癡凝,她雖靈力強悍可畢竟有傷在身,且方才動用七葉三花臺為柳明皓驅毒已是心力交瘁,此刻的她已經很明顯靈力不濟有遲滞之像。

好了,是時候收網了……

一絲詭笑浮上他的眼眸,此時,癡凝已在他和十二察的圍攻下退往數步,再往後一步,往後一步!

鄭清河盯着那按照計劃後退的蠱族司執,對!就是現在!

只見一步之後,十二察立即四散開來,與此同時癡凝腳下金光四溢,從地面迅速升起一個巨大的法陣,頃刻間就将癡凝圍困在密不透風的屏障之內,與外隔絕開來。

在法陣啓動那一瞬,癡凝心下一沉,用盡全力大喝:“蝶,來!”

那血蝶以更瘋狂的速度四下飛舞,蜂擁而至,在法陣中飛速旋轉。那看似堅不可摧的法陣竟在數道強力之下隐隐有動搖之意!

好一個蠱族司執,她這是不要命了麽!竟然動用這種燃血之技!鄭清河看着眼前那比任何時候都要閃耀詭秘的血蝶,皺起了眉,神情愈發嚴肅。

“十二察,退!”鄭清河收回長劍,命令道。

似乎預料到他的想法,那十二道黑影迅速以法陣為中心,朝四處撤退數裏。只一瞬,鄭清河身影顯現在法陣正前方,雙手快速移轉結出法令同時将周身靈力狠狠注入陣法之中。

只見那法陣散發出異樣的光影,從地上所設之處迅速蜿蜒而上數道黑色霧氣,那霧氣一觸碰到癡凝便快速固化成長線,将她死死纏繞往下壓制!

察覺到這霧氣的罡力,癡凝窮盡靈力調動血蝶化解,可畢竟她也已黔驢技窮,靈力的枯竭下紅蝶的動作逐漸遲緩,那鮮豔的色彩也肉眼可見的暗淡下來。

“不!不!明皓哥哥!”絕望中,一聲凄厲的喊叫劃破長空,聲落之後,癡凝徹底被綿長的黑霧淹沒……

這次她的明皓哥哥,怕是救不了她了吧……

“走,回都!”鄭清河刷的一下打開手中折扇,看了眼徹底被陣法壓制的癡凝,眼中笑意愈發猖狂,還明皓哥哥呢,我該怎麽說你才能好呢?

不過,似乎預料到什麽,他的目光投向不遠處的客棧,從這裏可以透過窗戶,看到那在微風下翻飛的幔紗,這裏的動靜絲毫驚醒不了那沉睡之人。

柳明皓,确實是個大麻煩……

“不!不!明皓哥哥!”

不知何處而來的聲音在他耳邊一遍一遍回響,不管他如何追溯來源,都無法探尋到蹤跡。

夢境中,那張魂牽夢繞熟悉萬分的臉龐上布滿絕望,漆黑如墨的眼眸中分明的孤獨和無助越演越烈。他看見癡凝朝他顫顫巍巍伸出一只手,那渴望的眼神撕扯着柳明皓的心,他拼盡全力想握住那只蒼白的手,可卻連擡起手指這樣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

“哥,哥,快醒醒!”耳邊傳來聲聲呼喚,急切而擔憂之意聽的明顯。不似方才那聲忽遠忽近,飄渺無法觸及。

“阿凝!”在那一瞬間奇跡般恢複了身體的控制權,柳明皓禁不住脫口而出猛然坐起,他大口喘着粗氣,似即将窒息的溺水之人在昏迷的那一刻重獲新生。

額角的密密汗珠在劇烈的動作下抖落,順着黑發隐逸進墨色的煙雲中。他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那熟悉的布置,一張焦慮的臉出現在他面前。

“哥,你方才吓死我了。” 柳清苧看着他清醒過來,臉上焦急之色這才淡了幾分。

“哼,還想着那妖女呢,要不是我去的及時,你怕是要埋骨南派了。”看着柳明皓那驚慌失措的樣子,鄭清河不住冷哼道。

聽聞這話,柳明皓臉色陰沉下來,他收斂神色。看樣子已是到了都城自家府邸了,他沒有理會那雙手抱胸冷笑着看着他的鄭清河,轉頭問柳清苧:“我睡了多久?”

“不久,兩日不到。”柳清苧嘆了口氣回答道。

兩日!這麽久,那阿凝——

似乎預料到什麽極壞的事情,柳明皓雙手不住顫抖,眸中森寒乍現。

咳咳咳,許是太過于焦急,一道氣血攻心,柳明皓慌忙捂住嘴,可那劇烈的咳嗽生還是不受控制一湧而出。

有血,從指間滑落,染紅了錦被。

“哥,哥!”柳清苧心頭一驚,慌忙朝門厲聲喝到:“快請師傅!”

“我沒事,不用驚動師傅他老人家。”柳明皓将手放下,黑發從肩頭滑落,他的臉影藏在昏暗之下,看不到神情。

“可是。”

“方才只是過于急躁引發的攻心,不礙事。”

再次擡起頭來,柳明皓已經恢複了那平靜,他朝柳清苧露出一個安心的笑意,似乎方才真的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那……”

“我想靜靜,清苧你先下去吧。”柳清苧還想說什麽,卻被柳明皓一個眼神制止。他的眼神還是那樣的溫柔,可細看卻藏着拒人千裏之外的淡漠,哥哥還是那樣沒有變,除了方才——

柳清苧回想起柳明皓夢回之際那驚慌失措的樣子,是那樣的慌張,沒有一絲一毫的掩飾,那是她從未見過的模樣。

在南派到底發生了什麽?

“清苧?”柳明皓看着柳清苧那副愣愣失神的模樣,輕聲喚道。

“啊,沒什麽,就是有點累,我先回去了。”柳清苧連忙站起身,将方才的心緒隐藏。

“師弟,若沒事也回去休息吧。”見那一直站在旁邊一臉戲谑的鄭清河,柳明皓轉過臉朝向牆壁道。

“也好。”鄭清河平平淡淡回應道,可眼裏的深沉卻沒有褪去半分,反倒緊緊盯着柳明皓,嘴角揚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雖然柳明皓轉開了臉,但是他一直都能清楚的感知到鄭清河對他那若有若無的敵意,以及那雙深沉眼眸之後的變幻莫測……

目送二人離開,柳明皓松下一口氣,眉眼間盡是疲憊之意。他愣愣得看着方才那只捂住嘴唇的手,毫無意外血紅一片,似是回憶起什麽深埋心底的片段,柳明皓痛苦地捂住心口……

那屍毒已然盡數拔出,可心頭卻還是那樣的壓抑難受,并不是那從小帶來的心疾發作,而是一種說不出的難受,似乎心在一瞬間變得空蕩蕩——

阿凝!不行!

腦海中那絕望無助的臉再次浮現,他仿佛看見那冰冷的岩壁之下,那蒼白的人兒在不住發抖,他的心再一次被狠狠刺痛。

柳明皓猛然翻身下床,可還沒站穩,數道眩暈之感撲面而來,他不由眼前發黑昏倒在錦被之上……

再次醒來已是第二日,柳明皓回想起方才鄭清河來時的話語,唧唧歪歪的一大堆,吵得他腦殼疼。無非是警告他毒雖清卻未全盡,老老實實呆着別再想其他的。

也不只是這些,他那話裏有話,卻也無非是大業如此,他需要認清楚他所在的位置。放在從前,他确實是如此,可自從遇見癡凝經歷了一些從前從未遇見過的東西——

畢竟,任何宏圖霸業都是要流血犧牲的,所謂業,也只是為了衆人心中的貪婪之意而找的借口而已。而他,也只是那個身份的承載者,是一個他們能找到的理由,可——

天下本就太平,為何要多加如此策反之事?他雖明白皇兄手段來位不正,可他不也做的很好嗎?即便那麽多人的擁護,師傅他們的的殷切,可他若真的實現了他們所謂的‘宏圖偉業’登上了那浸滿鮮血的寶座,他便也和皇兄沒什麽兩樣了……

那麽…也和浮翎山莊的惡,同出一轍吧。

柳明皓嘴角溢出一絲苦笑,他看着自己的雙手,還是那樣的修長幹淨,只不過因為氣血不濟有幾分蒼白。

那雙手本應是用來握劍的,握劍是為了守護,而不是為了屠戮!他的眼裏浮現出異樣的光彩,似是下定了什麽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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