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葡萄成熟時
葡萄成熟時
兩人坐在月亮下。夜色靜谧,一旁火炭烤肉滋滋作響。
夏詩坐在椅子上吃烤肉,靳漸不餓,沒怎麽動,坐着一手慢條斯理翻動烤肉,一手抄兜,身體靠在椅子上,即便一身筆挺西裝,整個人身上的氣質散漫松弛。
夏詩吃完一串羊肉,将羊肉簽放在烤盤上,看了眼靳漸,恰好與他的視線相撞。
靳漸倏地笑了下,瞥了酒杯一眼,繼而朝夏詩挑挑眉。
夏詩拿紙擦了擦手上的油漬,給靳漸倒了半杯果汁,遞給他,見他眼裏質問,解釋說:“一會兒開車。夜裏少喝點,不然明早起來會難受。”
“關心我?”靳漸将烤完最後一串肉撂盤裏,雙手交疊搭在膝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夏詩。
即便兩人坐着,靳漸都高出夏詩不少,夏詩能感覺到他這會兒視線自頭頂威壓下來,頭不自覺地低下,入目一雙黑的锃亮的皮鞋,繼而是一雙修長的腿。
沒一會兒,皮鞋壓在了夏詩腳上的運動鞋邊,将她逼得退無可退。
就像她不承認他就不放過她一樣。
夏詩這才擡頭看靳漸,笑了笑。
“我不關心你......”夏詩說話頓了頓,瞥了一眼靳漸,那人臉色如她所想一樣難看,她眼裏更亮了幾分,話跟着嘴巴一張一合出來,“不關心你就沒必要浪費口舌。”
“膩歪。”男人臉上嫌棄,眉眼肉眼可見地舒展開,顯而易見心情好了很多。
夏詩放心地将酒與果汁對調,将果汁放在他面前。
靳漸擡擡腳,皮鞋往前抵,壓在她腳趾處,夏詩渾身上下一陣戰栗,擡頭不解地看着靳漸。
靳漸看着她,說:“水呢,還沒喝上。”
夏詩将果汁遞到靳漸面前,靳漸挑挑眉,沒接。
“喂我。”靳漸耐心耗盡了。
月色下,夏詩雪白的腕子在月光下像一段牛奶潑的綢帶,玻璃杯裏果汁橘黃裏帶紅,随着她手腕來回搖晃。
靳漸眸色深了幾分,他低聲說:“我說,喂我喝。”
“給你烤了半天肉,喂我還不行?”
沒等一會兒,他聞到了一陣櫻花般的清香,那截手腕挪到他嘴巴前。
夏詩說:“你早點說。這不就喂給你了?”她輕輕笑了聲,男人順着她手裏玻璃杯方向,夏詩手裏玻璃杯也朝他一側傾瀉。然而下一刻,夏詩就瞪大了眼睛,只感受到手腕一陣濡濕溫熱,她低頭——
靳漸啃在她手的虎口處。
一陣電流般的酥麻淌過全身,夏詩手一晃,乘着半杯果汁的玻璃杯滑出手心。
就在玻璃杯要直直砸在地上之際,一只寬大颀長的手穩穩托住了杯底。
果汁被放在桌上,沒灑出來一滴,夏詩眼神追随着,靳漸動作很快,行雲流水甚至她眼睛跟不上,就做完了。
她看着果汁杯,眨了眨眼睛,手腕忽然一重,一股力氣拽了她往前,撞進男人堅硬寬闊的胸膛。
靳漸一手扶住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頸,将來勢洶洶的吻化作春水落在她眉骨處,鼻尖處,最後是唇珠處。
探入花心的那一剎那,流星自沒有半分流雲,靜谧澄澈的蒼穹幕布上飒沓而來。
微涼山風卷着靳漸襯衫的衣擺卷在夏詩白皙指尖。
只聽靳漸覆在她耳側,沉聲說:“夏詩,你有什麽願望。”
夏詩擡眼,神色自他高挺的鼻梁擦過,落在浪漫璀璨的星海處,很美,與永恒的蒼穹相比,人渺小的願望算不上什麽。
她輕聲說:“沒有。”
“剛剛我在心底許了個願望,”靳漸笑了,捏着她的鼻尖,說,“夏詩一直快樂。”
聲音很輕,很快就散在風裏,像他這樣的人潇灑慣了,不相信命,也不相信上天。許願于他,不切實際又可笑。但此時此刻,他想永遠留住這一刻,他要夏詩快樂,就像現在一樣。
夏詩望着最後一顆流星,目送它完成最後一顆航行。她望着它的尾巴,在消散的最後一刻前,她驀然開口:“夏詩抱着靳漸。”于天,于地,人類的願望确實渺小的不值一提,但在許願的人心裏,願望恢宏又壯闊,真誠又虔誠。
她緊緊抱住靳漸的腰,堅定地說:“靳漸,我不會再随意地抛棄你。”
星海璀璨,亘古不變。
回頭時,葡萄熟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