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陰影邊界
第十九章陰影邊界
“一月!”萩原研二是這樣喊的。
溫潤的紫羅蘭色眼睛裏面是激動,是懊悔,是慶幸,是後怕,還有……壓抑到極點的悲鳴?
像是溺水之人沖破水面,沉重的枷鎖被狠狠撞開,一絲絲的裂縫不斷出現增大,有光從中傾洩而下。
軀體依然沉重不堪,夏川一月艱難的動了動指尖。
努力睜開眼後,滿是轟鳴的在震顫着的耳膜,組合起來的便在視網膜中呈現出這一副景象。
身.體四處都傳來了撕裂般的疼痛,許久滴水未進的咽喉此刻幹澀無比。
一直守在旁邊的青年幾乎是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少年的異樣,他小心翼翼的調整了病床到适儀的高度,并且端來了提前準備好的溫熱的蜂蜜水。
動作溫和的像是在對待一件失而複得的寶物,又仿佛是在對待一個觸即碎的泡影。
“……”,當溫熱的水浸潤了唇齒後,夏川一月緩了幾秒,随即開口,“我沒事,研二。”
“74時26分15秒。”
“什麽?”
“直到現在你昏迷了49時26分15秒,并且當時你進了搶救室後我簽屬了整整四張病危通知書……”
“一月,你吓到我了”,青年握住他的手,仍然後怕的還在輕顫,“……真的,一月你吓到我了啊。”
雖然仍舊不能大範圍動彈,但是咩咩還是努力的擡手揉了揉悲傷花孔雀的腦袋。
“不會再有下次了,研二親”,少年的聲音溫和而又不失堅定,“天才可是不會在同一個地方摔倒第二次的哦,所以沒有下次了。”
趴在病床邊的萩原研二下意識擡頭,然後毫無防備的闖入了一片因他而融化的冰藍色的眸中。
“畢竟,如果還有下次的話”,夏川一月彎了彎眉眼,“可愛的研二醬一定會自責的像個瓷娃娃一樣一觸就碎了吧。”
“我可舍不得研二又像現在這樣,灰敗的掩蓋了自己身上所有的光彩。”
……
研二就應該一直發光,他是在他眼中永不黯淡的太陽。
*
距離上次爆·炸己過去了兩周,但咩咩卻依舊被兩位爆·炸處理班的王牌按着喝白粥。
……
“要吐了”,咩咩幹脆在沙發上躺平不動了,“再喝下去,我感覺我都快變成白粥了,研二親。”
萩原研二猶豫不決望向松田陣平,“要不然就……”
“那怎麽可以”,松田陣平已經下意識的脫口而出,“夏川的傷還很嚴重,近階段就應該吃些清淡的。”
“好吧,其實也不是不行。”
嘛,被那雙眼睛注視着。如果就這樣拒絕的話,夏川絕對會更不開心了。
松田陣平最後還是改了口,同意了放兩人出去吃。畢竟他倆認真來說,其實一個都不會做飯,煮個白粥,夾個三明治就已經是極限了。
“好诶!”×2
然後就在幾人剛坐下還沒過多久,熟悉的預感,熟悉的尖叫。
“所以……”,萩原研二默默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看上去全然一副徹底擺爛的樣子,“小一月果然是事故體質吧?”
“總比直接躺進醫院好”,松田陣平一臉麻木,“今天好像非常不合适出門啊。”
“明明平時米花的出事率好像還沒那麽高,今天到底怎麽回事,水逆嗎?”
——
時間回到他們剛出門五分鐘後。
……
夏川買的公寓處于中心繁華的地段,但或許是因為他們出門的很早,所以周圍甚至有許多店鋪還沒開門,只有零星的幾個早餐店上翻了牌子。
于是為了病人的健康着想,松田陣平提議大家一起晨跑鍛煉。
先是還沒走幾步,少年毫無征兆的就停下了。
而就當松田想要詢問的時候,突然有一個花盆從天而降,重重的砸在地上碎了個四分五裂。
然後在跑步不到十分鐘後,路上又有一輛車直勾勾的朝這邊撞來。
萩原研二眼疾手快的把還在向前跑卻下意識停住的夏川拉了回來,過大的慣性使得兩人暫時沒剎住,“一月小心!”
車子狠狠的撞上了路邊的電線杆上,伴随着一聲巨響,車頭那邊冒起了黑煙。
靠近望去,果然變形嚴重。
靠譜的松田青年及時的扶住了兩個冒失的笨蛋,并且這裏還嘟囔着,“……怎麽回事,這麽大的幾個行人難道都看不到嗎?”
然後喝醉酒的司機先生被兩人送進附近的警局,司機為此交了罰單被扣下了車子。
當他們剛離開那裏,大約隔了一條街的距離後。
一位戴着黑色口罩加鴨舌帽的男人急匆匆的朝這邊跑來,懷裏還抱着一個明顯是女士的提包。
距離比較近的咩咩直接擡腳朝那人的膝蓋踢去,緊接着松田陣平十分有默契的上前把搶.劫犯反制在地。
萩原研二撿起了包包,随後他将其遞給了剛從不遠處慌慌張張跑過來的女士。
然而即使到了這裏,松田陣平卻也仍舊沒有意識到不對勁。
“我好像有種不好的預感……”
萩原研二說這句的時候,松田還并沒有在意,但就在這半個小時之後。。。
——
“夏川啊”,松田陣平表情誠懇的建議道,“要不然我們過會兒一起去寺裏求符吧,說不定能轉運呢?”
夏川一月當然看出來了他心裏在想的什麽,頓時無語住了,“這種事情怎麽樣也是不可能的吧?陣平哥。走到哪基本就死到哪什麽的,也太過分了吧?”
“那些明明都是巧合”,夏川一月篤定的說着,“還有,我才不倒黴,也不是死神行走在人間。”
……可是明明就。
“研二!”夏川一月舉起拳頭作勢就要氣急敗壞的揍他。
“哎呀呀,小一月hagi醬錯了嘛~”
就像往常一樣,夏川說出了犯人的身份後,相應的會有人将犯人铐走。
“夏川偵探!過會兒別忘了過來補筆錄!”為首的警官聲音爽朗地喊道。
……
就在補完筆錄後,他們又陸續遇到在小巷口搶·劫的,在大樓樓頂上演極限飛躍的,最後在經歷了那麽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後,幾人終于成功安全到家了。
“……這一天的經歷可真是太豐富了啊”,松田陣平幹脆直接往沙發上一癱,然後把臉埋進沙發上的抱枕裏,聲音有些含糊不清。
“哈哈”,把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幾瓶果汁放在茶幾上後,萩原研二幹笑了幾聲,表情也帶上了幾分無奈,“習慣就好啦,小陣平。”
一旁的咩咩乖巧的抱着自己的牛奶杯沒有出聲,縮在軟墊上,倒像是個乖巧白淨的團子。
“這種事情是能習慣的嘛”,松田陣平坐了起來,表情看上去有些無語,“難怪那段時間總是見不到你人,萩小隊長應該都和夏川在搜查一科混了個臉熟了吧?”
“哎呀~這也是沒辦法的啦~”
一只咩咩默默的把手上的杯子放到一旁,随後動作迅速輕巧地鑽進了廚房。
……
“開飯啦”,咩咩手上還帶着烹饪時所用的手套,“過來端菜,笨蛋研二。”
“哦哦!來了!”
*
自那之後,松田陣平便經常在沒事的時候過來串門蹭飯。
……
不得不令人值得一提的是,萩原研二每次去上班的時候都與別人格外不同。
整整六層的愛心盒飯啊!那群單身的大老爺們啥時候吃過那麽精致的東西,便當的蓋子一掀開,就是可以彌漫到整個爆·炸處理處都能聞到的香味。
看看人家萩原的豐盛便當,然後再看看自己手上的那個寒酸的小鐵盒便當。甚至有的人連便當都沒有,中午都是去食堂吃的。
食堂的飯哪有人家咩咩做的一半好吃?這真可謂是羨煞旁人也。
“這可是我愛人親手做的便當哦~”
花孔雀每次到中午都要帶着自己的便當招搖過市,恨不得讓所有單身的家夥都吃到這份狗糧。
更有趣的是,往往某只可惡的花孔雀都要添上最後一句。
“……但是你沒有叭~羨慕也沒用哦~”
衆人:(原地裂開 jpg.)
已經是第n次了,松田陣平的吃飯時間被強行打斷。
其實也不是什麽嚴重的重大原因導致的,只是單純的因為某只花孔雀實在是太欠揍了,于是衆人直接告狀到了他這裏。
“萩原研二!”松田陣平滿臉黑氣,吓得周圍的人頻頻後退,“你這家夥倒是給我收斂點啊喂?!!”
見某個可惡的家夥被制裁後,不少人紛紛悄悄在心底喝彩。
……
“小一月”,一只萩孔雀黏黏糊糊的湊了上來,“明天晚上有慶功宴哦~”
“哈”,一眼就看出來自家戀人心裏在想什麽的夏川一月無奈扶額,甚至莫名的感覺有一點好笑,“研二好幼稚哦,帶過去炫耀什麽的。”
聽夏川這話萩原就知道他已經是同意的意思了,“好耶,小一月果然最棒啦!”
然後再慶功宴上,衆人的腦海中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了一個想法。
【萩原先生不會是把人家小男孩拐過來的吧?】
*
平凡的日常中總會出現些小插曲。
……
“琴酒先生”,少年簡直要為他們的持之以恒而感到佩服,“我是有明确拒絕過你們的招攬的吧?”
“而且我現在并不需要司機哦。”
銀發男人煩躁的把煙丢到地上碾滅,随後又想到了什麽,把煙撿起來丢到了一旁的垃圾桶裏。
“夏川一月,如果你是因為那個警察的原因所以才不加入組織的話,我勸你……”
“打住”,少年比了個暫停的手勢,臉上隐隐帶上了許些不耐,“首先我和組織一直都只是簡簡單單的合作關系,你也不過就是那位先生派到我這邊的保镖而已。”
“所以,琴。”
“在那位先生信任我并放任我在外面游蕩的情況下”,夏川一月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所顯示的信息,随後便繼續道,“……就不要堅持把我招攬進去的想法了啦。”
他當然知道琴酒不想放過像自己這樣的人才,但是既然答應了戀人要去看陽光,他便不會食言。
站在一旁的伏特加卻也是真心實意的不解,畢竟明明他們剛開始接觸這位少年的時候,這少年明顯是有加入的意向的。
按照指示,卡慕酒也的确暗暗的向這位少年抛出過招攬的信號。
但是顯而易見的某個人的出現,打亂了他們的所有計劃。
招攬失敗了,少年執意要呆在陽光陰影的交界處。現在更是完全一副處在陽光下的樣子,活的像一個聰慧的普通人,活躍在報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