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草坪上。
授課老師擺着手:“好了,大家安靜一下,我們進行下一個環節。”
此時争吵的謝輕塵和林競辭皆閉上了嘴。
謝輕塵的大腦袋完全死機:怎麽還沒完?為什麽還要進行下一個環節?
授課老師在他面前講解道:“安全教育乃是青少年的重中之重,我們學習的這些救護知識為我們以後……”
許久,授課老師點了幾名同學。謝輕塵這才回過神來,他沒聽清剛才授課老師說了什麽。
幾個同學抗來了軟擔架。
怔在原地的謝輕塵被林競辭叫住:“喂,你又偷懶。”
謝輕塵:“……”
他剛想罵回去,被授課老師打斷,授課老師開始向同學們解釋軟擔架:“這個呢,是我們擡傷員的工具……”
謝輕塵聽着授課老師講解如何制作以及利用軟擔架。
謝輕塵聽得想睡覺,就在他即将阖眼的那一刻,授課老師聲音提高,震到他的耳朵。
“下面呢,我們要進行一場驚心動魄的比賽!”
他擡起眼睑,立馬睜大眼睛。什麽?什麽比賽?還有比賽?
同學們的眼裏充滿了期待,一個個伸長脖子,探着小腦袋。
只有謝輕塵一心想回家。
授課老師清了清嗓子:“我們有請幾個同學扮演傷員,其他同學能要把傷員擡到對面,那一組先擡過去。大家快點自行組隊……”
謝輕塵把問號擠在臉上:“他在說什麽?我怎麽沒聽懂?是要模拟戰場嗎?”
林競辭傲然地瞥着他:“這都不懂?腦子有問題嗎?”
謝輕塵:“你……”
“好了,同學們快點準備好!我們就要比賽了!”授課老師的聲音震耳欲聾。
要是沒人,謝輕塵肯定會把耳朵捂起來。
劉銘擡着軟擔架的一邊,精神抖擻地說:“輕塵哥!快,我們一定要贏啊。”
謝輕塵看林競辭,劉銘,鄧厲,路沉成四人已經把軟擔架擡好了。
他問:“不是……你們都擡好了,那我?”
林競辭臉上沒有一絲波瀾:“你是傷員。”
謝輕塵望着四人眼裏仿佛閃爍着猶豫:“我……”
劉銘眨着天真的大眼睛,說:“輕塵哥,一會兒呢,老師一喊開始,你就跳上來。”
“什麽?跳上去?拜托我是傷員,哪有讓傷員自己跳上去的。”謝輕塵驚道。
林競辭用不耐煩的眼神望着他:“你怎麽這麽多要求?不跳上來,難道讓我們擡你上來?”
劉銘贊同地點點頭:“競辭哥說的對,輕塵哥你就不要再擺高冷的架子了。”
謝輕塵:“……”
他哪裏擺高冷的架子了?
“好了,同學們,”授課老師認真地說,“我們要把這裏當成戰場。”
謝輕塵環顧着旁邊,空蕩蕩的一片,只有一小塊草坪,跟戰場不太一樣。
授課老師慷慨激昂地說:“我們要把同學當成自己的隊友!想象着你的同學現在已經受傷了,要以迅速的速度把傷員擡到對面,展現你的能力吧……”
謝輕塵迫不得已地等在原地,不因為別的,只因為他好想快點結束。
“各就各位,預備,”授課老師揮了揮手,将手擡起,落下,“開始!”
一聲令下,謝輕塵飛快地躺在軟擔架上,他微微閉上眼,接受着命運的主宰,他想與世隔絕。
擡着軟擔架的人向對面的終點奔去。
道路有些崎岖,劉銘跑得太快,扯着軟擔架,旁邊幾人有些沒跟上,軟擔架開始搖晃不止。
林競辭突然腳下一滑,一個踉跄,手不地松了松。前面的劉銘沒顧及到這邊,用力往前拉。
躺着的謝輕塵只感到一陣劇烈地抖到。
他的眼前猝然天搖地動,他……猝不及防地被人甩到了地上,哦不,泥坑裏。
若不是天氣晴朗,他現在早就變成小泥人了。不知道是慶幸還是倒黴。
衆人瞠目結舌地看着被抛出幾米開外的謝輕塵。
謝輕塵險些破口大罵。
他緩緩爬起,望向擡軟擔架的幾人,只有林競辭松了手,其餘幾人都一臉懵逼,茫然失措地扯着軟擔架。
謝輕塵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看着高傲的林競辭,氣急敗壞地說:“大少爺,你故意的吧!故意報複我吧!”
授課老師察覺到這一幕,急忙趕來:“怎麽了?怎麽了?”
幾秒後,授課老師大概了解實際情況:“這位同學是摔倒了嗎?趕緊去休息一下吧。要不要去醫務室……”
謝輕塵現在已經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他忍着憤怒,搖了搖頭。
“那你快去休息吧。”
授課老師跟謝輕塵說完話後,又對着林競辭幾個說,“你們也真是的,都說了要把同學當傷員。你們這麽莽撞,要是真的在戰場上,這麽一甩,本來傷了腿的傷員直接半殘。”
別的組都到達了終點,只有謝輕塵……唉,一言難盡。
謝輕塵坐在草坪上,他的腳上如成群的螞蟻撕咬一般疼痛。
他敢肯定,林競辭一定是看他不順眼才把他甩到地上的,他摔倒的事絕非偶然,多少帶點私人恩怨。
林競辭踏着緩慢的步子走來:“對……”不起。
謝輕塵怒目而視:“大少爺,你剛故意的吧。”
林競辭道歉的話沒能說出口:“我怎麽就是故意的了?”
謝輕塵冷笑道:“你不是故意的,難不成是自己飛地上的。”
林競辭傲嬌到不願意道歉:“我都說了我不是故意的了。”
謝輕塵收回冷笑,取而代之的是冷冰冰的神情:“你好意思嗎?”
林競辭氣道:“我當然好意思了?”
謝輕塵吐出一句:“都怪你。”
林競辭瞪了他一眼,默默地走開。
謝輕塵對着林競辭的背影翻了個白眼,他低着頭,看到地面發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被人推了一把,他淡然地望了一眼推他的林競辭,假裝沒觸覺。
林競辭見他毫無反應,一腳踹過去。
謝輕塵的後背一陣疼,他一下子站起,扯着林競辭的校服衣領:“你幹嘛?發什麽瘋?”
林競辭拍開他的手:“你難道要我們等你一個人嗎?”
謝輕塵放開抓着衣領的手:“什麽?”
林競辭撞開他:“走了,去那邊集合。”
謝輕塵愣了愣,跟上林競辭的腳步。
蹲着的劉銘看謝輕塵往這邊走來,仰起頭,說:“輕塵哥,剛才實在是對不住。都怪我争強好勝,一心想着贏,才導致……”
“不怪你,怪大少爺。”謝輕塵眼神含着淺淡的鄙夷。
林競辭:“……”
謝輕塵蹲在旁邊,環視着旁邊,旁邊一群人拿着小冊子寫寫停停。
謝輕塵問:“他們是在寫那個實踐手冊嗎?”
林競辭在他耳邊說:“這不是費話嗎?”
謝輕塵往旁邊挪了挪:“我又沒問你,我問的是劉銘,是吧劉銘。”
“啊?”劉銘呆呆地撓撓頭,“我以為你問的競辭哥呢。”
謝輕塵從兜裏掏出卷起來的小冊子,他打開冊子,發現自己忘記帶筆了,不由自主地往旁邊看。
林競辭也掏出冊子,在上面寫字。
謝輕塵往林競辭的冊子上看,他看到冊子上的字:對課程的滿意度,對自己的評價,感悟。
林競辭寫了密密麻麻好幾行,察覺到謝輕塵往這邊看,說:“看什麽看?”
謝輕塵眼眸微垂,刻意回避,轉移話題:“劉銘,借你筆給我用一下。”
劉銘搖搖頭,誠實地說:“我沒帶。”
謝輕塵才發現劉銘也只帶了小冊子。
他望向旁邊,想尋找鄧厲幫助,望了一圈,也沒看到鄧厲的影子,于是問:“鄧厲呢?鄧厲去哪裏了。”
劉銘回道:“鄧厲他們在前面,競辭哥為了找你,才沒去前面。”
“什麽叫為了我?明明是他自己願意待在後面的,我還不想跟他待在一起呢。”謝輕塵不清楚劉銘的腦回路。
林競辭停下寫字的手:“你以為我願意和你待在一起?”
謝輕塵止住嘴,盯向林競辭手上的筆,一把奪過。
“大少爺,借筆給我用一下。”謝輕塵躲開林競辭的手,在小冊子上寫字。
林競辭伸着手,想把筆拿回來,謝輕塵側過去,用手肘擋着。
林競辭扯着他的校服衣袖:“你把筆還我。”
“別那麽小氣嘛,用一下不可以嗎?”謝輕塵寫字的手被抓着,小冊子被筆劃出線條。
他把手肘往旁邊側了側:“大少爺,別扯了,我字都寫錯了。”
“筆還我。”
“不還。”
“還我。”
“不,還。”
林競辭争不過,只好蹲在旁邊幽怨地瞪着他。
謝輕塵在課程那一欄上勾選了一般,自我評價那一欄上勾選了優秀。
“你也太自戀了吧,竟然給自己選優秀。”林競辭看他冊子上的評價,說道。
謝輕塵不耐煩地說:“我就選優秀,管你什麽事,自我評價誰會給自己選不合格。”
他好奇林競辭自我的選項,于是一把扯過林競辭的冊子。
林競辭扯着自己的冊子,謝輕塵用力一拍,林競辭的手被拍出一塊緋紅。
謝輕塵趁林競辭松手,打開一看,在自我評價那一欄看到優秀兩個字下面的勾:“大少爺,你還好意思說我,你自己不也這麽自戀。”
他把林競辭本子和筆遞過去:“還給你。”
林競辭扯回去:“你不也是,自戀。”
謝輕塵真沒想到他如此不要臉:“你才自戀。”
“你自戀。”
“你自戀。”
“你。”
“你。”
劉銘見兩人又吵起來了,想緩解一下:“競辭哥,能不能把你的筆借我用一下?”
林競辭只回了一個字:“滾。”
劉銘嘆着氣:“唉,競辭哥真雙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