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番外1

番外1

離得太近了。

寧雲簡垂下眼眸看着崔幼檸粉嫩的唇瓣,強作鎮定道:“什麽法子?”

崔幼檸自然知道他在看何處,頓時有些想笑,聞言并不回答,只擡起雙臂柔柔圈住他的脖子,将櫻唇送了上去。

唇瓣相貼的那一瞬,她清晰感覺到面前之人的身子僵硬成了一尊玉雕,但也沒有僵硬多久,只須臾便反應過來,将她拽入懷中加深這個吻。

寧雲簡吻得極重極霸道,像是掠奪,又像是懲罰,呼吸愈發粗重,到某個瞬間,似是終于壓抑不住情緒了一般咬了她一口。

咬得其實并不算輕,但又明顯是已經死死克制過了的。

崔幼檸被啃得有些疼,便睜開杏目看向眼前這張俊顏,卻見寧雲簡的長睫有些許濕意,眼尾也是紅的。

她心裏發酸,擡手一下一下輕輕撫摸寧雲簡的後背,于是緊擁着她的這副軀體立時又僵硬了片刻,爾後吻着她的力道輕了下來,眼角的濕意卻越發明顯。

待終于分離,寧雲簡抿緊薄唇看她許久,聲音喑啞:“你不是要嫁給裴文予?還來親朕做什麽?”

崔幼檸聽到裴文予的名字後愣了愣,對于她來說這件事早已翻篇了,此刻見寧雲簡這副難過委屈氣憤的神情才恍悟自己還未同他說清楚,于是扯了扯他那玄緞織金的衣袖,示意他看着自己,然後輕聲道:“我并不是故意害你的,也沒有想過要嫁給別人,都是因為……”

話說到此處,後面的“我中了蠱”這幾個字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

崔幼檸呆了呆,又想換成意思相近的話,可也是一樣的結果,甚至連“我不知為何說不出來”這句話也說不出口。

這是怎麽回事?難道要她将這個黑鍋背到底麽?!

崔幼檸悲憤不已,對上寧雲簡那暗含着一絲希冀的眼神,只得讷讷重複:“雲簡哥哥,你信我,我當真沒有想過要害你。”

寧雲簡等了許久卻沒有等到解釋,眸光重又黯淡下來,靜了許久方啞聲道:“你要我如何相信?”

他的雙眼因她而盲,即便複明也還留有病根,那條蠱蟲更是至今都還在他體內,此刻正在折磨着他。

“……”崔幼檸也不知如何讓他相信,有些沮喪地低下了頭,“我真的沒有騙你。”

寧雲簡垂眸看着面前這顆毛茸茸的腦袋良久,忽地閉了閉眼,妥協般開口:“再親一親朕。”

蠱毒連着發作了半月有餘,真的太疼了。

方才被她主動親吻,不知是不是錯覺,疼意竟減了兩分。

崔幼檸聞言立時将腦袋擡起來,卻并未依言親上去,而是蹙着眉細瞧他慘白的臉色,憂慮道:“光是親恐怕不大夠。”

寧雲簡心跳驟然停了停,懷疑是自己聽錯:“什麽?”

卻見崔幼檸那嬌嫩柔軟的櫻桃小嘴張張合合,從中蹦出句更石破天驚的話來:“想要麽?”

想要什麽?

寧雲簡心跳快得似要破出胸膛而出,半晌都說不出一句話來,卻見崔幼檸竟真的伸向自己腰間玉帶。

他腦中似有什麽東西轟地一聲炸開了,因而神志恍惚得厲害,啞聲問她:“你這是在做什麽?”

崔幼檸擡眸對上他的目光,聲音放柔了些:“助你緩痛呀。”

寧雲簡悶哼一聲,心髒處的疼意又消退了兩分,眸光瞬間晦暗如濃墨:“你當真要這樣?”

他聲音啞得厲害:“你要想清楚,若此刻松手,朕可當你方才之舉是年輕不知事,否則要是今日你我兩人真有些什麽,你心裏便不能再惦記旁人了,你可明白?”

崔幼檸定定瞧他片刻,忽地瞥了眼對面半開着的那扇窗,随即松了手。

寧雲簡瞬間心痛欲死,眼眶驀地變得赤紅,緊緊攥住她的細腕不讓她收回,聲音都有些顫:“你心裏當真有裴文予?!”

“不是不是!我只喜歡你一個!”崔幼檸見他悲怒之下臉色更差了些,忙向他解釋,“我只是有些冷,想去關一下窗子。”

如今是深秋初冬,禦書房今日未燃炭火,風吹進來涼飕飕的。

寧雲簡靜了靜,起身去将窗子關好,然後走回來重又坐在龍椅上,低眸看她許久,突然輕聲問她:“只喜歡朕一個?”

崔幼檸點頭:“嗯。”

寧雲簡長睫微顫,嘴上卻輕斥道:“騙子。”

一陣沉默之後,寧雲簡将她抱起來放自己腿上,箍着她嬌小身子的力道松松緊緊,終是低聲開口:“再說一遍。”

崔幼檸呆呆看他:“啊?”

寧雲簡眸中掠過一絲惱怒,輕掐了下她的腰:“再說一遍方才那句話!”

崔幼檸又有些想笑,可見到他疼得蒼白的唇,嘴角的笑意立時又降了回去。

她輕嘆一聲,握住寧雲簡的手,将自己的臉貼上去蹭了蹭:“真的只喜歡你一個,這些年來從未變過。”

寧雲簡喉嚨哽了哽:“你最好真是如此。”

“嗯。”崔幼檸昂起俏臉親了親他的唇,“很疼是不是?抱我去床榻上罷。”

寧雲簡渾身一僵,用盡全部的理智才擠出一句話來:“你當真想好了?”

“你虧欠朕許多,朕又是皇帝,可不會對你心軟,說要你便真的會要了你。”

“想好了。”崔幼檸昂起下巴往床榻處點了點,“別啰嗦了,抱我過去罷。”

這般急不可耐?

緋色迅速攀上寧雲簡的雪白俊臉。他抿緊薄唇抱崔幼檸起來,步步走到書房後的龍床旁,将懷中人放入羅帳中。

一件件華衣墜地,最後那件玉白小衣也輕飄飄落在玄袍之上。

這副場景寧雲簡已夢過多回,尤其在去年除夕夜被崔幼檸種下噬心蠱後的那兩個月,他痛極難忍之下更是夜夜夢見崔幼檸被他像此刻這般報複。

可今日的崔幼檸,遠比他夢中幻想的要飽滿婀娜,白膩柔軟。

寧雲簡不由瞧得發怔失神,遲遲無法挪開目光。

崔幼檸等了許久都沒見他動作,這才想起他現在才二十一,此番又事發突然,他連避火春宮都沒來得及看,便體貼地問道:“你是不是不會?”

“……”寧雲簡額間青筋狂跳,攥着她腿窩緩緩而進。

夢中雖已與崔幼檸。。。卻終究只是虛無缥缈的夢,比不得此刻的萬分之一。

蠱毒被完全壓制,連半點回擊之力都無,心髒處的疼痛霎時間全然散去,持續半個多月的折磨,終于在此刻得到了緩解。

崔幼檸無助地。。。從哭求到哭罵,可上首之人卻只是帶着歉意和心疼一直輕聲哄着她:

“最後一回了,朕保證。”

卻每次都還有下一回。

“莫哭了,是朕不好。”

力道卻半分未緩。

日頭逐漸西移,寧雲簡也知她會受不住,只能啞聲道:“若要我停,便別哭了。”

阿檸哭起來。。。太過好聽,叫他如何停得下來?

崔幼檸聞言立時閉嘴,噙着眼淚看他起來,然後被他抱入懷中。

寧雲簡低眸為崔幼檸擦身,可換了好幾方帕子擦了許久都仍未擦完,瞥見她忿然幽怨的眼神,不由心虛地立時移開視線,絲絲甜蜜卻從胸口蔓延至身上各處。

他已與阿檸做了最親密之事,從前種種皆不重要,終歸日後阿檸只能是他的。

崔幼檸看着他已然恢複血色的俊臉,稍稍放心了些,從他懷裏出來:“叫水罷,我沐浴後便要回去了。”

寧雲簡心口忽顫,剛揚起的唇角立時又垮了下來,半晌才低聲“嗯”了句。

心中一直有個聲音叫嚣着讓他将崔幼檸留下來。

他是皇帝,無人能反抗得了他,即便強留阿檸在紫宸殿,也不會有人能說些什麽。

且他的眼睛和心髒都被阿檸所傷,阿檸留下陪他,也是理所應當。

崔幼檸看出寧雲簡眼中翻湧的情緒,貼上去抱住他,輕輕道:“你去寫一道封後聖旨給我,擇日娶我進宮,可好?”

寧雲簡聞言猛地擡眸看她:“那裴文予呢?”

裴什麽文予?

崔幼檸無奈,只好再重複一遍:“我只喜歡你,只想嫁你一個。”

寧雲簡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語氣卻平靜:“朕若真寫了聖旨,你便沒有反悔的餘地了。”

崔幼檸“哦”了聲,然後問道:“若沒有聖旨,便能反悔麽?”

寧雲簡平靜的表面被這句話倏然打破,眼眸瞬間變紅,氣得幾欲發抖:“你傷朕至此,今日又與朕歡好,還想反悔?”

“不想不想。”崔幼檸立時搖頭,“我絕不反悔,你寫就是。”

寧雲簡臉色稍霁,立時起身披衣,迅速走到禦案前刷刷寫了一道聖旨,然後拿着聖旨過來交到她手中:“朕會挑個最近的吉日娶你過門,至于裴文予……”

“處死罷。”崔幼檸一邊接旨一邊接話。

寧雲簡一怔:“什麽?”

“我說将他處死。”

寧雲簡眸光動了動:“你舍得?”

崔幼檸疑惑地看他一眼:“為何舍不得?他是個禍害。”說完又頓了頓,補了一句,“順便将崔府和熠王下獄審問。”

寧雲簡愣怔道:“你确定?若真要審出東西來,是要上刑的。”

“嗯。”崔幼檸說不出來自己中蠱一事,只得暗示,“你多審審,将心存疑惑的都問了。”

終歸寧雲簡有分寸,不會傷了他們性命。

崔府雖用蠱蟲控制她行惡,但終究養她多年,她私心裏不願讓崔家死在自己丈夫手中。

崔家樹敵頗多,自會有他們的結局。

寧雲簡聽了這話,定定看她片刻,腦中轉過千般念頭,忽輕聲問道:“你當真沒有想過害朕,是嗎?”

崔幼檸擡眸與他對視,認真點了點頭:“嗯。”

良久,寧雲簡釋然一笑:“好。”

他緩緩道:“朕會徹查。”

崔幼檸聽罷便不再多言,打開聖旨瞧了瞧,見上面将自己一通誇,也不知寧雲簡是如何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寫這麽多誇贊之詞的,不由笑出了聲,然後突然想起一樁事來,臉色當即變了變。

先前她成婚兩年未孕,是因在南陽傷了身子,可如今她身子未損,今日又鬧了這般久……

崔幼檸呆了呆。

她該不會提前有孕罷?

就算這回不會,待過些時日她與寧雲簡成婚,難道也會幾年都懷不上?

這般想來,自己豈非要給濯兒生一個兄長或姐姐?

寧雲簡見她小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立時蹙眉問道:“怎麽了?不舒服?”

崔幼檸回過神來,心緒複雜難言,好半天才道:“能晚些成婚麽?”

寧雲簡眉心跳了跳:“多晚?”

崔幼檸小聲答:“兩年後。”

寧雲簡:“……”

崔幼檸見狀趕在寧雲簡生氣難過前換了一句問他:“不行的話能給我一碗避子湯麽?”

寧雲簡一怔,頓時反應過來,臉色和緩些許:“你不想那麽早懷嗣?”

倒也不是。

她其實還挺想再要個孩子的,只是終究有些不敢與原先偏離太多。

沈矜曾與她說過,濯兒日後會是個極好的皇帝。她若在濯兒之前再懷一個,于皇室而言變數實在太大了。

寧雲簡見她愁得小臉皺成一團,下意識伸手揉了揉她的臉,溫聲道:“你年紀尚輕,懷嗣一事不急。只是避子湯傷身,朕不能讓你喝,只這一回應不至于懷孩子,日後朕會喝。”

崔幼檸松了口氣:“好。”

她眉頭舒展開來,指使着寧雲簡把自己抱去沐浴,卻忘了寧雲簡如今才二十一,才剛開過葷,并非後來的那個他。

寧雲簡耳垂紅得滴血,低眸為崔幼檸清洗着,卻仍是不經意間瞥見了朦胧水霧中泛着粉色的。。,動作頓時止住,擡起一雙深邃的黑眸,直勾勾看向正慵懶地靠坐在浴桶邊沿的美人。

望見他的眼神,崔幼檸心裏一咯噔,忽然有種想逃的沖動。她也确實這麽做了,卻被拎了回來,眼睜睜看着寧雲簡也跟着進了浴桶。

一雙大掌扣住她。。,她趴在浴桶邊沿被從後。。,哭聲與一道道重重的拍水聲之間,耳邊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為何你逃走後又突然反悔?”

崔幼檸顫聲解釋:“沒想逃,我是被迷暈了送去南陽,怕你難過,便立刻回來了。”

“迷暈?”寧雲簡怔住,“是崔府做的?”

“是。”崔幼檸應完這句話,心中忽地浮起一陣怪異的感覺來,卻與方才的對話無關。

她似有所感,擡眸看向四周,眼前之景驟如被人打破的鏡面一般碎裂。

寧雲簡見狀動作頓止,将她護在懷裏,怔怔看着眼前不停坍塌的景象,不由将懷中人越摟越緊,卻見崔幼檸漸漸變得透明模糊。

他聲音顫得厲害:“別走,不要,別走。”

崔幼檸愣愣瞧着逐漸淡去的寧雲簡,想要說些什麽卻再也張不了口,只能看着眼前歸于白茫一片,什麽都看不見了。

再度醒來,寧雲簡抱着一歲多的兒子坐在禦案前批奏折,時不時偏頭問這小娃娃:“要準此人所奏之言嗎?”

娃娃聽完便會板着小臉細想片刻,爾後肅然點頭或搖頭。

“真聰明,不愧是朕和你娘親生的。以後誰要是再敢說你像孟懷辭不像朕,朕定讓人打斷他的腿。”寧雲簡滿意地揉了揉他的臉,“等你再大兩歲能握得動筆了,朕便分你一小半奏折,你與朕一同處理國務可好?”

小娃娃聞言嘴角抽了抽。

崔幼檸怔然瞧着這對看上去感情甚好的父子倆,終于反應過來那只是個夢。

“陛下?陛下?”肖玉祿小心翼翼将寧雲簡喚醒,“您怎麽了?可是魇着了?”

寧雲簡掃視一圈不見崔幼檸的身影,立時死死盯着肖玉祿:“她人呢?”

肖玉祿一呆:“陛下是說誰呀?”

“阿檸。”寧雲簡見他臉上全是疑惑,心中愈發慌亂,“上午她不是回來找朕了嗎?她此刻在何處?”

肖玉祿吓得渾身發抖:“陛下,您可別吓奴才,崔姑娘不是已于半月前自……自焚而亡了嗎?”

寧雲簡身子晃了晃,失神喃喃:“自焚而亡?”

肖玉祿擔憂不已,暗道主子怕不是被崔姑娘這一死刺激出毛病來了。

寧雲簡沉默片刻,緩緩平靜下來,忽地下床穿衣,将祁銜清喚進來,淡聲吩咐:“将崔府男眷下獄,熠王送去血襟司,直到他們招出阿檸到底被送去了南陽何處再放出來。”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順道再審審他們可曾給阿檸下過什麽毒物,還有阿檸是否為他們親生。若他們不肯說,便讓謝洵對熠王用重刑。”

祁銜清聽罷不由訝然一瞬,卻仍是領命退下。

五日後謝洵入宮禀報:“陛下,崔珩全招了。崔姑娘的确未死,而是在二十餘日前被送去了南陽縣東郊深山,她也的确并非崔家親生,而是孟國公府的小姐。崔府曾在崔姑娘身上種下蠱蟲,控制她兩度謀害陛下,并應下裴府求娶。他們也已将能解此蠱的大夫交了出來,此刻就在殿外候着。”

寧雲簡靜了許久方開口讓謝洵退下,随後下旨讓人将裴文予賜死,再吩咐祁銜清備車與他一同南下。

八日後,寧雲簡帶着人抵達南陽,爬上那座山,推開那扇木門,一眼望見正坐在矮凳上與兩個婢女一起擇菜的崔幼檸。

崔幼檸聽見動靜擡起頭來,見他步步走近,駭得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半晌低下頭輕輕道:“陛下是來取我性命的麽?”

“不是。”寧雲簡将她抱了起來,“朕是來娶你的。”

撓頭,這一章改來改去都不滿意,下個番外是孟懷辭×宋清音。

ps:作者已瘋。好好好,第十一次了,毀滅吧,我說真的,別太過分,我怕不是進了什麽名單,放過我吧,這篇文加起來被鎖了一百大幾十次了。

已經開始擔心下本奪嬌第一章就會進小黑屋了嘤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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