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番外二
番外二
這一年的除夕,京城下了極大的雪。
南郊的深山比城裏還要更冷些,寒風從門窗的縫隙鑽進來,拂過臉龐時就如用匕首劃了一刀那般冷痛。
孟懷辭怔怔看着芙蓉帳內躺着的宋清音,只覺渾身的血液都被風雪凍住了,冷得他面色慘白,持劍的那只手不停微微發顫。
昔日如神女一般聖潔美好的女子此刻只着一條被撕爛的輕紗薄裙,露出來的雪膚之上全是被侮辱過的青紫痕跡,那雙極美卻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緊緊閉着,已然再沒有了半點氣息。
宋清音被王逸擄來此地,用一顆顆媚藥折磨亵玩致死。
自宋清音失蹤,他日夜追查尋找,卻仍是來遲了兩日。
孟懷辭疼得厲害,承受不住般彎下了腰,半晌後才終于稍稍緩了緩,重又直起身來解下自己穿的那件雪色大氅,走到床前将宋清音輕輕扶起,一邊用大氅将她的屍首裹住,一邊輕聲向她解釋:“外面冷得厲害,只能用這件狐氅為你擋風雪了。你忍一忍,到家就能換下來。”
他将宋清音冰冷的軀體橫抱在懷中,不由喃喃道:“今日第一次抱你,才知你竟這麽輕。”
他紅着眼眶瞧了宋清音沉睡的玉顏許久,方抱起她出門,踏入風雪之中。
府兵見世子爺親自抱着人出來,既知大人素日最是愛潔,又恐他受累,忙伸出雙臂,想要将女屍接過來。
孟懷辭眉頭微蹙,抱着宋清音側身避開:“不必,我自己來。”
府兵愣了愣,這才發現大人竟将自己穿的那件大氅也脫了下來裹在女屍身上,當即不敢再多言,只默默跟在他身後。
山路上的積雪很厚,一腳踩進去,擡足都困難。
孟懷辭擁緊懷裏的宋清音,小心翼翼地一步步走下山,将她抱進馬車裏。
下山費的時間太長,馬車裏燃的炭火早已熄了,雖比車外暖和些,但仍是很冷。孟懷辭只好用那雙凍得通紅發僵的手為宋清音将那件大氅攏緊些,然後命車夫驅馬回城。
雪路難行,馬車走得很慢。孟懷辭偏頭凝望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宋清音,在冬夜的靜寂之中輕輕同她說話:
“是不是很冷?你再撐一撐,到府裏就好了。”
“你不想讓家人看見你這副模樣對不對?別怕,我會先帶你換一身衣裳再送你回鎮國公府。”
“你放心,你失蹤的消息被宋孟兩府合力壓住了,不會讓外人知曉議論。”
“找到你的人是我,你會覺得失落詫異嗎?”
說完這句,孟懷辭喉嚨一哽,沉默了下來,待馬車駛入一片梅林,冷香鑽進來盈滿整個車廂,方擡手為宋清音将鬓邊滑落的那縷頭發攏至耳後,澀然開口:“你若失望也沒辦法。今夜是除夕,其他人都在府中吃家宴。”
只有他帶着人出來找。
孟懷辭喉間如堵滿了尖利刀刃一般腥甜發疼,許久都未能再說出一句話來。
馬車內重歸沉寂。
待到了孟國公府,他抱着宋清音進去。門房的人見世子爺抱着一個人回來,不由吃了一驚,卻不敢多看。
世子爺性子本就偏冷,這兩個多月以來更是涼飕飕冷冰冰的,凍人得很,府上無人敢觸他黴頭。
大氅掩住了宋清音的整個身子,一路上碰到的下人都瞧不見他懷中之人的面容,便不會知曉他抱着的到底是誰。
只是他這兩個多月查找宋清音下落一事能瞞得住旁人,卻瞞不住府裏的主君,他的父親孟國公。
孟國公得知他終于回府,懷裏還抱着一個女人,立時便猜到了這是宋清音,忙從主院過來詢問,卻被他攔在屋外,氣得大聲斥罵。
他只平靜回了一句:“她死了。”
孟國公的罵聲驟然一滞,怔然看着自己的兒子。
孟懷辭連着兩個多月不眠不休地找人,清瘦了許多,雙目布滿了血絲,眼下烏青明顯,臉色和嘴唇白得厲害,雙手卻凍得通紅。
對上孟懷辭空洞無物的眼神,孟國公忽然覺得自己兒子此刻像是也已成了一個死人。
他不知該說些什麽好,最後只嘆聲說了句“盡快将人家姑娘送回家”便轉身離開了。
孟懷辭昂首望着屋外飄飛的大雪,心裏一片荒蕪,許久後才收回目光,想到今夜是除夕,便命常随給那些陪他找宋清音的府兵發了賞銀,再叫小厮提熱水進來。
他院中沒有婢女,就算有,他也不願讓別人瞧見宋清音被侮辱過後的樣子,所以便打算親自為宋清音解衣沐浴。
“你若生氣,就入我夢裏來責罵我。”孟懷辭抱着宋清音走進浴房,輕聲道:“若能直接現出鬼魂過來教訓我便更好了。”
他為宋清音褪下那件薄裙,這才瞧見她身上各處布滿了吮痕,雙膝和腰側都是青紫的,腕上有捆綁過的痕跡,勒出了血痕,顯是生前拼命掙紮過。
“你……”孟懷辭哽咽一瞬,心髒劇痛難忍,疼得落下眼淚來,再也無法克制,顫抖着将她抱在懷裏:“對不住,對不住,我該早些趕到的。”
她那兩個月,該有多無助,多絕望?
光是想一想,他便心如刀絞。
孟懷辭将宋清音放入浴桶中,用帕子為她潔身,将她的烏發也仔細洗淨了,然後抱她出來擦幹,将那一件件衣裳為她穿上。
第一次給女子穿衣,他的動作近乎笨拙,但好在終是沒出什麽錯。
然後是絞幹頭發,用玉梳理順。他不會绾髻,只能讓下人去主院找個最信得過的家生婢女過來為宋清音梳妝打扮。
來人是他母親的貼身侍婢,雖見宋清音是個死人,但也穩住了沒有露出驚慌害怕之色,鎮定地依照吩咐為宋清音挽了個簡單雅致的發髻,然後畫了個淡妝。
上妝之後,宋清音看上去與生前便沒什麽區別了。
望着這樣的宋清音,孟懷辭臉色頓時柔和下來,對那個婢女心生感激,當即出言謝過。
婢女恭聲道不敢受,然後識趣地退了出去。
現在已很晚了,孟懷辭想了想,決定明日再送宋清音歸家。
在此之前,他還能與宋清音一起守歲。
今夜家家戶戶都熱熱鬧鬧的,只有他這裏是一片死寂。
孟懷辭靜靜坐在床沿看着宋清音,也不知過了多久,忽聞煙花聲起,窗外的夜空被一道道花火映亮,隐隐能聽見街巷傳來的笑聲。
他怔怔聽了許久,嘴角微微揚起,卻落下淚來,俯身輕輕對宋清音說:“新年到了。”
将宋清音放在心裏許多年,連話也沒能同她說過幾句,今夜第一回有機會與她獨處,第一回離她這麽近,第一回與她一起過年,她卻已沒了氣息。
孟懷辭心中大恸,擡手撫摸她的臉,喃喃道:“音音,新年喜樂。”
這一個寒夜很快過去,天将明時,他抱着宋清音出了家門,悄悄潛入宋府,進了鎮國公夫婦所在的主院。
鎮國公正在穿朝服,冷不丁見到他闖入不由大驚,眉頭一豎正要質問,卻在此時看見了他懷裏抱着的女子,嘴唇一顫,眼眶立時紅了:“她是……”
孟懷辭沒有回答,沉默地将她放在榻上。
鎮國公夫人忙走了過來,見自己失蹤兩月有餘的女兒竟被送回來了,不由大喜,連連向孟懷辭道謝,然後柔聲喚女兒名字,卻沒有得到回應,一顆心不停往下墜,顫着手去探她鼻息,身子頓時開始發抖,撕心裂肺地喊出一聲“我的女兒”,便暈了過去。
宋府亂作一團,哭聲蔓延開來。
孟懷辭簡單與鎮國公說了前後經過,便告辭離開。
臨出門前鎮國公忽地叫住他,靜了半晌,方走到他面前開口問道:“孟大人不是個愛管閑事之人,為何卻願意費心尋找小女的下落?”
這話如同一柄尖刃,生生将孟懷辭的胸膛剖開,露出血淋淋的內裏。
孟懷辭覺得自己定是瘋了,不然怎會将壓抑隐藏了那麽多年的心思明明白白地告訴心上人的父親:“因為我喜歡令嫒。”
很喜歡,喜歡了許多年。
他将目光從震驚悲恸的鎮國公臉上收回來,擡袖行禮,轉身離去。
宋清音一走,孟懷辭再也沒有歡喜可言,每日像具行屍走肉一般活着,但到底沒有真的死去,因為他還需盡孝。
孟懷辭忙碌又麻木地活着,執拗地不肯娶親。孟國公夫婦知曉他心中所想,勸了多年後仍是無用,便由他去了。
直至他碰見了那個瘋瘋癫癫的道士。
幾乎是一瞬間,孟懷辭便信了那人所言。
沈矜用看瘋子的眼神看他,他淡然回視。
是,他從看見宋清音屍首的那一刻開始便已瘋了。
孟懷辭知道謝溪也瘋了,卻想不明白沈矜瘋的緣由,正如沈矜也想不明白他為何要那般拼命地攢功德。
在沈矜眼裏,阿檸三十一歲去世,需要的功德不多,他需要做的是求穩而不是冒險。
但他不能,宋清音十八歲就沒了命,他只能日夜投身國政與民生,舍命拯救更多的百姓,才有可能回到那時候,将宋清音救回來。
多年來孟懷辭不敢停歇,每日只歇兩個時辰,明知這樣自己定會短壽,卻別無他法,只能賭,只能硬扛。
卻仍是賭輸了。病來如山倒,他時日無多,好在還有沈矜可以托付。
沈矜默默留了下來,阿檸的獨子寧濯得知他病重也過來了,打算送他最後一程。
夜靜人寂之時,寧濯守在他榻前,忽地喚了他一聲“舅父”。
孟懷辭應了一句,靜靜等着寧濯的下文。
寧濯低垂着眼眸拿出一塊玉佩交給他。
孟懷辭接過來,卻見那塊白玉之上竟赫然刻着“清音”二字。
他心口巨顫,緊握着玉佩怔怔看着寧濯。
寧濯嗓音清潤:“前些日子我秘密去北境看望在那流放的宋家男眷,娴慈的父親同我說,他的四妹托夢來,要他将這塊玉佩轉交給你。”
宋清音在家中行四,前有三位兄長,後有一位幼妹,長兄便是寧濯心上人宋娴慈的父親。
孟懷辭眼眶瞬間紅了:“她托夢……要她兄長将這塊玉佩給我?”
“是。”寧濯點頭,“還托宋伯父代為轉告一句話,說多謝您,您這些年為她做的所有事,她都看見了。”
都看見了?
孟懷辭喉嚨哽了哽:“那她為何不到我夢裏來親自同我說?”
這麽多年了,他從未夢見過宋清音。
寧濯也答不上來,知曉舅父需要緩一緩情緒,便說天色已晚,請他早些安歇,爾後起身離開。
外甥出門之後,孟懷辭撫摸這塊玉佩許久,唇邊挂着一抹清淺的笑,輕輕數落:“你送我這塊纂刻了你名字的玉佩是何意?也不說清楚,是要我自己猜嗎?”
夜色沉沉,孟懷辭将這塊玉佩貼于心口,閉目入眠。
半夢半醒之中,似有一只手輕輕推了推他。
寧濯那小子的手有這麽軟?
他蹙着眉緩緩睜開眼,卻在看清面前站着的人是誰之後瞬間愣住。
烏發如瀑,雪膚粉唇,清清冷冷如天上寒月。
是宋清音。
孟懷辭癡癡凝望着她,一時間哽咽難言。
她是知曉自己快死了,所以才終于願意入他夢中同他說說話嗎?
宋清音此刻眉眼溫柔,輕聲對他說:“夫君,水備好了,去沐浴罷。”
孟懷辭一怔:“你喚我什麽?”
“夫君啊。”宋清音似是也愣住了,“怎麽了?”
孟懷辭這才發現她身上穿的是寝衣,長發微濕,玉膚透着粉色,仿若一朵出水芙蓉一般。
像是剛沐浴出來。
孟懷辭擡眸看向四周,發現眼前之景已變了,金絲楠雲紋書案,白玉珠簾,紫檀翠玉屏風……此地是鶴時院的正屋內室。
可他入睡前明明是在南境。
這是上天賜他的臨終美夢嗎?
宋清音見他一直怔怔瞧着她,竟俯下身來伸手探他額頭,細眉微微蹙着,旋即舒展開來:“沒發熱便好。快去沐浴罷,過會兒水該涼了。”
聽她這樣溫柔地同自己說話,孟懷辭即便再不舍得離開她身側,也仍是依言起身,卻在不經意間瞥見宋清音脖頸深處有一塊痕跡。
他當即變了臉色,走過去輕輕将她領口往旁邊扯了扯,露出那道印子來,這回瞧清楚了,那是被人吮吻出來的。
他胸間頓時生出極大的怒意,寒聲道:“是誰又欺負你了?”
宋清音被他這聲低吼吓了一跳,須臾後白嫩的臉蛋暈開緋色,将領子扯了回來,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不是你自己昨晚親出來的麽?”
孟懷辭怒意驟然一凝,愕然看着含羞咬唇的宋清音:“我自己親——”
話說到一半,他驀地想起宋清音方才喚的那聲夫君,頓時心跳怦然:“你我……成婚了?”
“嗯。”宋清音疑惑又擔憂,“你到底怎麽了?”
孟懷辭怔怔望着她,薄唇動了動,聲音低啞:“為何願意嫁給我?”
宋清音心中不安愈甚,邊回憶邊答道:“當初我被王逸擄走下了媚藥,恩人将我救了下來,送到你屋中,我因此與你……與你……然後你我便成婚了。這些你都忘了嗎?”
孟懷辭聞言心神大震,猛然間想起自己将重生回到過去救宋清音一事交托給沈矜後,對方曾認真承諾:“若我趕到之時她恰好剛被喂下媚藥,我便将她丢你床榻上。”
宋清音見孟懷辭聽完自己的話後竟像是丢了魂一般發呆了好半天,不由更加擔心:“你坐下來,我給你把脈,看看到底怎麽了。”
孟懷辭倏然回神,忽地揮拳砸向牆面。
宋清音見狀大驚,忙伸手制止,卻已晚了,他的拳頭重重撞上牆面,皮肉頓時破開,甚至能隐隐看見森白的指節,鮮血瞬間從中流出。
她是醫者,最見不得人自傷,立時倒吸一口氣,怒斥道:“孟懷辭,你做什麽?!”
孟懷辭感受着傷處傳來的陣陣疼痛,心中湧起不敢置信的狂喜,聽見宋清音這句話,心跳一滞,将目光從傷口移到她的玉顏之上,見她滿臉都是怒意,狂喜霎時被慌亂沖淡了一大半,下意識将手往身後藏,蒼白着臉開口:“別生氣,我知道錯了,你別生氣。”
宋清音看着小心翼翼害怕自己發怒的他,方才那點怒意頓時消了下去,打開藥匣子取出裹簾和傷藥來,又命下人打盆熱水進來,低聲道:“坐好,我給你敷藥包紮。”
孟懷辭受傷的手顫了顫,依言在桌邊坐下,垂眸看着宋清音為他擦淨血,為他上藥,然後用裹簾将那只手掌包紮好。
她做這些事時眼神專注認真,隐隐可從中窺見心疼的怒意,動作輕柔到極致,像是很怕他會疼。
孟懷辭眼眶發熱,薄唇顫了幾瞬,輕輕問她:“我……能抱一抱你嗎?”
宋清音愣愣擡頭,然後又點頭:“你是我夫君,自然可以。”
她說自己是她夫君。
孟懷辭忍不住彎了彎唇角,将宋清音攬入懷中,感受着她的溫度和柔軟,緩緩閉上眼,任由甜蜜和幸福盈滿整顆心。
上天仁慈,讓他再度見到宋清音,還讓宋清音成了他的妻子。
不,不是上天仁慈,是沈矜。他定要備厚禮親上玄陰宗跪謝沈矜。
孟懷辭将宋清音摟緊了些,卻被她輕輕推開。
“去沐浴。”宋清音第三遍重複,“小心傷處別碰到水。”
孟懷辭有些舍不得,但更舍不得讓宋清音不悅,戀戀不舍地拖延了幾瞬,爾後起身去了浴房。
出來時宋清音已坐在床上了,見他站在原地不動,不由心生疑惑:“站在那裏做什麽?快上來呀。”
孟懷辭喉結滾了滾,依言過去躺在她身側。
宋清音看了眼他受傷的手,見裹簾半點未濕方放下心來,随即猶豫片刻,輕聲道:“你的手受傷了,今夜還要綿延子嗣嗎?”
她嫁入孟府已兩年多了,是時候懷孩子了。
孟懷辭看着俏臉微紅的妻子,心跳響得厲害,喉嚨亦是發幹,許久才啞着聲音問她:“你願意和我……行房?”
這叫她怎麽回答?宋清音咬着唇默了許久,才很輕地“嗯”了一聲。
孟懷辭狂跳的心髒像是瞬間停了下來,耳邊一切聲音都消失了,只餘她方才那聲輕輕的“嗯”在腦海中不斷回蕩。
她願意。
她竟願意。
孟懷辭心神俱蕩,幸福到幾欲立時死去,将宋清音攬入懷中,低下頭吻向她的唇。
他的每個動作都極慢,給了宋清音足夠的時間反悔和拒絕,但直到自己印上她的唇,撬開她的唇瓣,再緊擁着她加深這個吻,都未被推開。
宋清音本已被吻到渾身發軟,卻忽然感受到顆顆滾燙的淚砸在自己臉上,駭得頓時睜開了美目,對上孟懷辭悲傷又歡喜的眼神。
他這是怎麽了?
宋清音心裏劃過一絲疼意,擡手輕輕捧住他的臉,主動吻了回去。
孟懷辭渾身頓時僵住,任由她溫柔安撫着自己。
宋清音見自己越吻他,他的眼淚反而掉得越多,不禁有些慌,從他唇瓣離開,想了又想,慢吞吞将自己的寝衣褪去,再将手繞到後頸和後腰解開兜衣的繩結。
小小的玉色布料輕飄飄墜在鴛鴦被上,無雙豔色不加半分遮掩地現于孟懷辭面前。
他連呼吸都放輕了,緋色從脖頸深處迅速攀上臉頰,整張俊臉都暈開霞色,眼眸卻暗沉如濃濃夜色,嗓音啞得厲害:“你……當真願意?”
宋清音暗惱孟懷辭此刻的君子風範,聞言用被子将自己裹住,背過身去不肯答他。
漫長的靜寂之後,宋清音終于聽見身後之人動了。
她被再度拉入那個懷抱之中,後背貼上男人滾燙熾熱的胸膛。
明明已與孟懷辭有過不知多少次,本不該再慌亂忐忑,可她卻沒來由地感覺到自己心跳突然加速。
就好像,今夜其實很特別。
掌心處傳來柔軟細膩到極致的觸感,賽過最上等的宣紙和最昂貴的綢緞,孟懷辭渾身血液瞬間向下湧去,欲念愈發難以自控。
他扶着宋清音的玉肩将她翻了過來,低眸掃過懷中柔軟,再開口時已然澀啞:“音音。”
“我想要。”
在造娃了在造娃了。
好高興,第一本文的收藏過五千了,這本文的收藏也過四千了,要知道一個月前這本文可是只有一千多收的嗚嗚嗚嗚。
真的真的很感謝寶子們,狠狠親親你們每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