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58章
在時綏知道陸淮知想要上A大後, 特地在課間用手機去查了一下。
A大是百年名校,實力強勁,是全國數一數二的大學, 時綏看了一眼他們往年分數線, 只覺得離譜。
考進去的估計都是各個省的狀元。
不過陸淮知肯定沒問題, 時綏很相信這一點。
他将學校概況看了一遍,準備放回手機的時候,突然發現資料上寫着一句話——
[A大位于A市最繁華的大學城,周邊圍繞着6所大學。]
時綏想到什麽,眼睛亮了亮, 特地去搜了一下,這6所大學有四個一本, 兩個二本。
離A大最近的是M大,兩所大學在隔壁,只隔了一條街。
這所大學雖然不算211,卻也是一本裏較為出色的了。
時綏看了眼他們往年的分數線,粗略估算了一下, 他要是能穩進年紀前一百名,再調劑一下,問題不大。
于是,時綏學習的勁頭更足了,每天晚上學習的時間直接延遲到晚上一點, 陸淮知催他睡都不去, 眼睛都黏在試卷上了。
有一次将近一點半時綏還不睡,陸淮知直接沉了臉, 将時綏攔腰抱起,扔到床上。
因為寫的專注, 時綏的筆都捏在手上。
時綏學習被人打斷,立馬蹦起來,“我那道數學題差一點就寫完了!”
陸淮知看着時綏眼裏的紅血絲,沒說話,直接壓着他的肩,俯身吻了上去。
時綏所有的抗議都被堵了回去。
最近兩人親的越來越頻繁了,也漸漸不只滿足于唇舌,時綏鎖骨右側有一個凹陷的小痣,每當他不聽話的時候,陸淮知就親的比較兇,還會咬那顆小痣周邊的肉。
時綏只能用力抓着陸淮知的頭發,喘着氣讓他滾。
最後,強勢的罵聲變成愈發沉重的呼吸,時綏會壓着聲,讓陸淮知輕點咬。
這次亦然,時綏本來半靠着牆都快坐起來了,陸淮知卻不讓他動,手從肩膀挪到他的後頸,捏着那裏的軟肉,時綏只能發出含混的吞咽聲。
床上還散落着兩人的卷子,那張被時綏心心念念的數學試卷正被他踩在腳下,他足背繃起,卷子皺在一起,發出窸窣的咯吱聲。
這聲音喚回了時綏的一點神志,他下意識收回腿,膝蓋彎起,卻忘了陸淮知正在上方。
膝蓋碰到了什麽東西,時綏聽到陸淮知呼吸一滞。
時綏的腿上升不對,下降也不對,就這樣半曲着。
他擡頭看,猝不及防撞進一雙深邃不見底的黑眸,像是能把他吸進去。
時綏很輕地吞咽了一下,試探着伸手,“我幫你。”
他剛擡起手,就被陸淮知壓在了旁邊。
為了更方便兩人學習,并且不玩手機,陸淮知在時綏卧室牆上挂了一個鐘。
陸淮知看了一眼,現在已經将近淩晨2點了。
不是能胡鬧的時間。
陸淮知不輕不重地在時綏唇上咬了一口,警告道:“別招我。”
“你可以繼續寫那道數學題。”
說完,起身離開卧室。
隔音差的房間,時綏很清晰地聽到了隔壁廁所傳來的水流聲。
時綏剛剛強裝的鎮定瞬間瓦解。
他将臉埋在枕頭裏,将自己悶的滿臉通紅。
其實,他也想去洗澡,沒好意思。
時綏的腳還不忘在卷子上瞪了幾下,寫個屁,之前的解題思路被陸淮知全親沒了。
他在床上翻了一圈。
或許他就不該寫這道題,那樣或許還能跟人開始的早一些,就能順利往下發展。
時綏胡亂地想着,連陸淮知什麽時候回來的都不知道。
陸淮知将床上的東西收拾好,關上燈,将時綏抱進懷裏,“睡覺。”
時綏感受着對方身上冰涼的水氣,伸手摸了摸陸淮知的頭發,幹的。
他将頭往陸淮知懷裏埋了埋,聞着鼻尖的幹淨的味道,腦海中亂七八糟的想法一點點放空,很快沉沉睡去。
——
期末考試在大家緊鑼密鼓的複習中來臨,考了兩天,公布成績是在第三天上午。
汪城拿着幾根不知道從哪搞來了的電子香,先轉頭沖陸淮知拜了拜,拜完不知足,又朝着齊思正上下作揖,嘴裏念叨着:“考神保佑,我爸說我要是能考進前四百,就不送我去魔鬼補習班。”
齊思正一把将他的香沒收,“等班主任看到了肯定罵死你。”
“罵死我算了,反正沒幾天就放假了。”汪城破罐子破摔,眼睛一直朝門口看,“怎麽還不上課?”
第一節課就是田洪軍的,他肯定會講成績,還會提前來教室把成績表貼到後面牆上。
時綏被他擾得心煩,伸出腳踢了一下前座的凳子,“你安靜點行不行?”
“不行。”汪城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不對,時綏,你應該比我還緊張啊!”
最近全班人都知道時綏在卯着勁學習,老師都開始點他回答問題了。
關鍵是時綏會站起來,一板一眼地回答。
正确率還不低。
這要放在以前,誰敢信?
陸淮知更是離譜,不光給時綏輔導,自己也一本本刷題,看的齊思正眼睛都紅了。
這精力和腦速,他真的羨慕又嫉妒。
就這樣,陸淮知卷齊思正,時綏卷汪城,就連本來努力的池青,放在他們中間,都平平無奇了。
時綏還在低頭寫他的數學試卷,聽了汪城的話,頭都沒擡,“有什麽好緊張的?以前沒考試過?”
汪城被他的情緒感染,也冷靜不少,不過很快又發起瘋,沒敢繼續打擾時綏,沖齊思正嚷嚷去了。
陸淮知看着時綏那道幾何題上畫滿的輔助線,幾乎只要是空着的點,都被他連起來了。
他頓了頓,只當做沒看見,擰開水杯蓋子,遞給時綏,“喝口水,加了蜂蜜。”
時綏終于放下筆,拿起喝了口。
細膩溫潤的甜味在口腔中蔓延開。
時綏舔了舔本來幹燥的唇,又喝了口。
這時欣欣媽媽老家的蜂蜜,送了他們一罐。
時綏很讨厭那種發膩的甜,可是對蜂蜜水接受度很高,嘴裏沒味就喜歡喝一口,漸漸有取代棒棒糖的趨勢。
陸淮知把蓋子擰上,心想,可以想辦法聯系欣欣的媽媽多買幾瓶蜂蜜,冬天喝會很舒服。
時綏喝了蜂蜜水,原本緊繃的神經不知不覺放松下來,他把圖形上亂七八糟的線全擦幹淨,準備認真做的時候,前排突然響起汪城的興奮的叫喊:“老田來了!”
田洪軍步履匆匆,拿着一張成績單,貼到教室後的牆上。
臨近放假,田洪軍事情多,貼完就走了。
成績單的位置依舊在時綏跟陸淮知作為的右後方,偏頭就能看見。
時綏沒擡頭,依舊看着眼前的數學題,捏着筆的手指卻一點點收緊。
他聽到了汪城的歡呼聲。
“卧槽,我考了389名!我出息了!”
汪城甚至興奮地跟齊思正擁抱了一下,“我不用去魔鬼補習班了!”
齊思正則是嫌棄地将他扒開,看了眼自己的成績,班級第二,年級第四。
還不錯。
他視線往上,不出意料地看愈方宴到了陸淮知的名字,年級第一,分數跟他拉開了四十多分。
齊思正服氣地看向陸淮知,“又是年級第一,厲害。”
陸淮知:“你也很強。”
齊思正跟他的分數差距在縮小。
時綏将幾人的聊天盡收耳中。
他們幾個的成績似乎都不錯,那自己應該也不會差吧?
汪城當然看到了時綏的成績,“時綏,你也太牛逼了!”
齊思正也點頭,“是。”
這幾人中,他最佩服的就是時綏。
時綏心底松了口氣,他進了前一百?
汪城準備直接告訴他成績,可是上課鈴響了,他只能趕緊回到座位上。
反正時綏一轉頭就能看到。
身後看成績單的同學很快散去,教室卻依舊叽叽喳喳,都在讨論自己的期末成績。
陸淮知用指尖蹭了蹭時綏用力捏着筆繃直的手背,“別緊張。”
時綏深深吐了口氣,轉頭,看向貼在他右方的成績單——
[時綏-班級排名15-年級排名124]
*
期末考試後的五天轉瞬即逝,他們迎來了暑假。
汪城興奮地計劃着要去哪裏玩,回頭想跟時綏商量,卻對上一張面無表情的臉,他立馬噤聲。
最近時綏都是這樣,頂着一張死人臉,都不怎麽理人。
汪城倒是沒被時綏吓到,相反,他看出了時綏的萎靡,跟霜打了的小白菜似的,整個人都蔫了。
汪城試探道:“爸,你跟人打架打輸了?”
他只能想到這個可能。
時綏擡眼,“你跟我打?”
汪城感覺身上的皮都緊了一下,連連擺手,“不不不,我才不找虐。”
最後,汪城還是沒想出時綏到底哪受了挫折。
他完全沒往時綏成績上想。
在汪城看來,考年級124,他爸不會帶着他去給祖宗燒香,而是直接把他供起來。
覺得他是神仙上了身。
上完最後一節課,汪城戀戀不舍的跟時綏和陸淮知告別,“時綏,過幾天我去找你玩哈!”
然後,轉頭就跟齊思正商量,“班長,你暑假作業能不能給我抄抄。”
當然,遭到了無情拒絕。
時綏沒興趣繼續看對面的鬧騰,轉身跟陸淮知離開。
到家後,兩人都出了汗,時綏先把卧室的空調打開,然後讓陸淮知先去洗澡,自己再去。
洗完進卧室的時候,陸淮知已經把小桌子在床上支起來了,在上面把兩人要寫的試卷擺了上去。
時綏默默地脫鞋上床,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筆開始寫題。
只不過沒寫多久,時綏就沒了耐心,偏頭,看向陸淮知。
陸淮知接收到他的目光,扶着時綏的後腦,俯身吻了過去。
這幾天兩人一直都是這樣過的,時綏一回家就洗澡,洗完寫題,往往沒寫多久,就跟陸淮知索吻,親到喘不上來氣,就去洗個冷水臉,回來繼續寫題。
循環往複。
效率不高,可卻能讓時綏心情好轉很多。
不過這次好像不太一樣。
時綏呼吸不過來的時候,陸淮知會放開他,可下一瞬,唇又印了上來。
時綏閉着眼,渾身繃的厲害。
然後,他感受到松緊褲那裏被人動了一下。
時綏瞬間睜開眼,想擡手去擋,陸淮知卻像是早有預料,抓住他的手,俯身,吻了吻他的眼睛,“別緊張,是獎勵。”
“你要是不讓我碰,下次我也只能忍着了。”
最後一句話讓時綏的手慢慢放了下去。
陸淮知另外一只手摁着他的後腦,手指深陷發間,時輕時重地摁上,又松開,讓他頭皮發麻,渾身電流亂竄,最後在他腦海中炸響,升起一簇簇煙花。
時綏的腿忍不住曲起,腳趾都蜷縮起來,膝蓋将兩人面前的小桌板頂翻,紙筆散落在床上,可沒人管它。
“陸淮知,放開。”時綏受不了這近乎滅頂的快/感,眼尾發紅,下意識想逃,卻被人抓住頭發,頭皮傳來輕微的拉扯感。
時綏喉間溢出一聲不知道是痛苦還是愉悅的低吟,喓繃直,“陸淮知……”
這次,帶着些微的祈求。
陸淮知動作頓了頓,俯身,将人的唇堵住,不再聽他的求饒聲。
最後,時綏躺在床上,呆呆看着前方呼呼往外吐出冷氣的空調,眼神放空。
耳邊傳來的水聲将他的神志喚回來。
陸淮知在洗手。
他拿過旁邊的枕頭壓在臉上,計算了一下時間,好像很快。
時綏用手懊惱地錘了一下床,卻只發出一聲很輕地悶響。
沒力氣了。
丢臉死了。
陸淮知很快回來,将床上的桌板扶好,卷子和筆放在原位,順帶将時綏從枕頭下解救出來。
“想悶死自己?”
時綏坐起身,“沒。”
他臉還是紅的,眼神四處亂飄,就是不敢看陸淮知。
陸淮知從床頭櫃上把水杯拿起來遞給時綏,“喝點水。”
時綏木木喝了一口。
蜂蜜水的甜味稍微讓他放松下來。
陸淮知等他喝完,自己也喝了口。
然後,在時綏微微腫起來的唇上親了一下,“痛嗎?”
他最後沒注意力氣。
時綏臉更紅了。
他不知道陸淮知問的是哪。
時綏含混道:“不痛。”
哪哪都挺好。
陸淮知點頭:“下次應該會熟練一點。”
第一次,沒經驗。
時綏感覺自己臉要熱炸了,“你能不能閉嘴?”
陸淮知果真不說話了。
房間安靜下來,時綏覺得更不自在。
“你剛剛說是獎勵,什麽獎勵?”
時綏沒話找話。
陸淮知挑了挑眉:“我能說話了?”
時綏別過臉,沒理他。
愛說不說。
陸淮知将人的臉轉過來,解釋道:“獎勵是因為這次期末考試的成績。”
這句話不說還好,一出口,時綏嘴角的那點弧度一下抿了下去,整個臉都臭了。
“我知道你想考前一百。”陸淮知揉了揉他抿起的嘴角,“只是,我覺得這事要一步步來,你能進前100當然是好事,可是124也是非常不錯的成績。”
“我很高興,也很自豪。”
他是一步步見證時綏成績往上升的,每個課間,日夜,都是他陪着時綏。
這種成就感,無法用言語形容。
時綏抓着床單的手握緊又松開,半晌,低着頭,“你對我要求很低是不是?我要考M大,就必須進前一百。”
時綏知道不能一口吃成胖子,可心底的失落感根本沒辦法掩蓋。
他聲音低了些,“陸淮知,我不想去那兩所二本。”
到時候兩人在一起,陸淮知是赫赫有名的A大高材生,而他只是一個名字都生澀的二本,到時候連共同話題都沒有。
陸淮知握住時綏的手,将床單從他手裏解救出來,才不緊不慢道:“誰說你要去二本?而且,我不想你去M大。”
時綏擡頭,“什麽意思?”
陸淮知從旁邊的書包裏拿出一個藍色封皮的筆記本。
時綏一眼認出來,當時陸淮知在網吧抄追人攻略,用的就是這個筆記本。
好久沒見到了。
陸淮知将筆記本翻開,露出其中的內頁。
時綏垂眼看去。
密密麻麻的字,好像也是攻略。
B大,S大,H大,M大……
這時A大旁邊大學城所有的大學。
每個大學後面都有詳細的注解,地理位置,師資力量,錄取分數線,被錄取需要在安城的年級排名。
其中,H大被重點圈了出來。
它沒有M大離A大近,有一個公交站的距離。
最關鍵的是,H大是一所211大學。
時綏往後翻,發現不光是A大附近,幾乎全A市的大學都被陸淮知寫了上去,每個大學後面都會劃一個框——
[是否适合時綏。]
有勾有叉,還有圓圈,分別代表行,不行,待定。
不過,被紅筆圈出來的只有H大。
陸淮知的意思不言而喻。
時綏不知道怎麽形容心底的感受,他看着密密麻麻幾頁的注解,感覺心底也被塞得滿滿當當。
這種被抱以期待,捧在心上的感覺,讓他眼眶發酸。
時綏揉了揉眼睛,聲音也帶了點啞,“陸淮知,你不怕我考不上啊?”
陸淮知将人抱進懷裏,才回道:“怕。”
畢竟時間不多。
時綏揉眼睛的動作一滞,臭着臉看他。
只是眼眶紅着,眼神不太具有殺傷力。
“也不是那麽怕。”陸淮知揉了揉他的頭發,亂蓬蓬一團,襯的時綏眉眼都柔和不少,“我相信你能做到。”
時綏這才收回目光,“廢話,我當然可以。”
他用推開陸淮知,“別抱了,我要寫題了。”
說完,他想起什麽,看向陸淮知:“為了提高學習效率,暑假我們一周只能親一次。”
不然他根本沒心思做題,還很浪費體力。
時綏說的認真,陸淮知卻沒應聲。
一周太久了。
時綏板着臉,“說話!”
陸淮知看了他一眼,俯身,在他唇上親了一下,“三天。”
溫熱的觸感一晃而過,時綏本來不堅定的意志被人動搖了一下。
不過,很快,他就推開陸淮知的臉,“不行,最少五天。”
陸淮知低頭在他指尖啄了一下,“各退一步,四天。”
時綏簌地收回手。
陸淮知就知道誘/惑他!
他剛收回手,陸淮知就吻了上來。
時綏不知道被人親了多久,陸淮知放開的時候,他骨頭都發軟,虛虛靠在牆上。
陸淮知親了親時綏紅潤的唇,“四天?行嗎?”
略微誘哄的語調。
時綏垂眸,就能看到陸淮知頸間微微滾動的喉結,他沒忍住,手指在上面刮了刮。
陸淮知明顯吞咽了一下,帶的他也咽了一下。
“算了。”時綏放棄了,閉着眼睛用頭撞了一下陸淮知的下巴,“三天。”
他也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