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

李潭走後,黃棉就和安成序站在樓下大眼瞪小眼。

“你……剛剛說什麽?”黃棉問得顫顫巍巍,“是開玩笑的吧?還是在演電視劇?”

黃棉還悄悄往他身邊看,生怕有攝影師跟在安成序後面,拍這種頂流向路人示好,路人高興壞了的惡趣視頻。

安成序倒是心一點都沒感覺到黃棉的糾結,眼睑輕擡,緩聲說:“我說,我們在交往。”

頂流的顏值真不是蓋的,盡管黑燈瞎火的,但是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眉弓照樣好看得明明白白的。

黃棉對上他的臉,氣不由得短了一截,思緒也被拉回到他身上,“你你、你、我……我們什麽時候……交往的?”

“你自己要求的。”安成序說。

黃棉懵了,我什麽要求安成序和我交往了?難不成被他美□□惑的時候嗎?

不不不,我才沒有那個膽子要求他跟我交往。

“你你……你”黃棉想說他瞎說,可是脫嘴而出的卻是,“你……不要瞎說啦。”

嗚嗚嗚嗚嗚嗚,陸厘濾鏡還在。

安成序也不生氣,上前一步,和黃棉的距離有點近,超大只的小熊公仔擋在兩人中間。

他是那種很低沉的男音,話很少,黃棉聽得不多,所以完全不能抵抗。

安成序說:“你說我是你家親愛的。”

宛如有如絲絨般的大提琴聲在耳邊響起,黃棉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耳朵像過電一樣得發燙。

??

啊啊啊啊啊!

我的表白!

他怎麽知道的!

頂流怎麽有時間知道這種事啊!

而且我那是給我家陸厘的表白,不是給你的啊啊啊啊!

安成序接着說:“要當親愛的,得從交往做起。”

看不出來這人挺有原則。

不對!

誰想和你當親愛的啊!

誰想和你從交往做起?

“你就是那個腦子不清醒的!”黃棉忽地記起那天收到的短信。

——這種話得留在私下說。

腦子不清醒的就是安成序。

他總給她發消息是他以為他們在交往。

啊啊啊啊啊,怎麽比電視劇情節還情節啊,救命啊!

黃棉腦中幾乎卷起一陣海嘯,她很努力地咽咽口水,抱住小熊的胳膊使力,才有膽子說出口:“那個……那個我就只是瞎說而已,就跟,那什麽,‘哇,你好帥’、‘老公我愛你’、‘老公你真棒’一樣的,只是表達贊嘆,沒什麽別的意思的……”

說完,腦袋往小熊胳肢窩裏躲,生怕大頂流丢了面子,一個氣急敗壞就打人。

戰戰兢兢等了幾秒,黃棉聽見,安成序幽幽地說:“原來你還叫別人老公。”

黃棉腦袋從小熊胳肢窩裏鑽出來,紅着臉直跺腳:“不是不是,這個不是重點。我的意思是,你不要當真,就當它說笑的!”

又過了幾秒,黃棉看見安成序低下頭,那麽高一個人垂頭喪氣的,竟然有種可憐兮兮的感覺,悶悶的聲音也跟着傳了出來:“可我當真了。”

黃棉直到帶着安成序回到家,都不理解為什麽那個瞬間會那麽心虛,罪惡感簡直爆棚。

黃棉給安成序找了雙新拖鞋,安成序看見是個小小碼的,不怒反笑,就那麽塞都塞不進去地穿着,跟着她到處晃。

安成序說自己餓了,黃棉會做飯,但是卻不太想給安成序做。

安成序就一幅可憐兮兮的表情。

黃棉只好跑到廚房,安成序跟着跑,廚房本來就不大,站一個黃棉綽綽有餘,再加一個安成序是遠遠不夠,擠得很。

偏偏安成序不覺得,黃棉耐着性子不想說話,他還求知欲很強地,指着黃棉的蒜問:“這是大蔥嗎?”

黃棉覺得自己快忍不了了。

好不容易做出個三菜一飯,安成序特別給面子地塞了幾碗,跟幾百年沒吃飯一個樣。

不用黃棉問,他自個兒就誇上了;“真好吃,我這麽多年吃過最好吃的飯。”

黃棉有片刻的無語,自己做飯什麽水平她還不知道嗎?普普通通家常飯水平,也就這人眼都不眨地胡說八道了。

但是有個人和自己一起吃飯,還是蠻高興的。

最後剩一點飯菜,安成序想吃完,黃棉不讓,這人都吃了好幾碗了,吃不下就算了,幹嘛要硬塞呢。

把飯菜放回冰箱的時候,黃棉突然頭皮一緊,壞了,蛋糕還在冰箱裏。

果然,傳來了安成序的聲音:“你不是說中午吃的蛋糕嗎?”

黃棉幹笑兩聲:“哈、哈、沒吃完的。”

“我不介意。”

啊喂,誰管你介不介意啊?!

又沒問你吃不吃!

但是又沒辦法,黃棉只好硬着頭發,踮着腳把蛋糕從冰箱裏拿出來。

安成序看了眼完好無缺的蛋糕,“你不是說沒吃完的嗎?”

黃棉要傻,誰知道那個腦子不清醒的就是安成序。

恻隐心一發作,随口敷衍,吃了。

吃的什麽?蛋糕。

萬萬沒想到幾個小時後安成序會坐在她家餐桌邊,好整以暇得等着她的回複。

好在安成序也不糾結,在黃棉拿刀叉的時候,抱着那只發育過頭的小熊正正方方地擺在沙發正中央,還怕它冷了,把沙發上的抱枕塞到小熊懷裏。

黃棉閉着眼睛,作許願狀,安成序就唱生日歌。

堂堂頂流拉過來唱生日歌無疑是大材小用,偏偏這個頂流不覺得,一首生日歌唱得那叫一個搔首弄姿,黃棉許完願望,悄咪咪睜開眼睛,就看見安成序沖她單手撩開衣服,露出八塊腹肌,右眼再來一個wink!

黃棉忙不疊閉上了,恨不得自己沒睜開過。

生日也過完了,黃棉委婉地對安成序表示驅逐。

安成序當沒聽到。

黃棉無法,假裝自己在刷微博,實際上留意安成序的一舉一動。

安成序站起來了,在客廳晃晃蕩蕩一圈,這人剛剛還沒晃夠,晃完了,還手賤地拔了陽臺上種着的仙人掌兩根刺。

黃棉微博也看不下去了,正想發火。

“你喜歡《藏狐》嗎?”安成序指着書櫃裏的《藏狐》問。

黃棉臭着一張臉,“嗯”了一聲。

安成序視線微微往上,沉吟片刻,“我記得剛開播的時候,作者送了我上中下三冊,好像是……十五周年紀念版。”

“真的嗎?!!!”黃棉問。

安成序看着黃棉秒變的星星眼,不動神色勾了下唇角。

果然喜歡《藏狐》啊。

“啊啊啊,有簽名嗎?簽的是什麽啊?有照片嗎?我可以看看嗎?”黃棉踮着腳湊到安成序面前問。

安成序眼睑微垂,在思索的樣子,黃棉就屏住呼吸,等着他的回答。

“有的。”安成序說。

黃棉就“哇”了一聲。

安成序側過臉笑了兩聲。

生日後的工作讓人振奮。

黃棉樂颠颠地跟着麗莎給幾個先上場的演員化妝。

安成序結束了請假,回到了拍攝場地,進來時,還特地遠遠地看着黃棉勾唇笑了一下。

黃棉愣完,就懂了他的意思——沒有內鬼,繼續交易。

後來給主演上妝時,都不用安成序說,黃棉自告奮勇提着化妝箱就往他化妝間沖。

安成序這次更是肆無忌憚了,眼睑輕垂,盯着她看。

黃棉也不惱,殷殷切切地為他服務。

一切為了《藏狐》!

昨晚和安成序交涉的結果,要是安成序一個高興,就會把《藏狐》簽名版送給黃棉。

當然,黃棉也不是傻子。

“怎麽樣算你高興?你要是高興非說自己不高興怎麽辦?”黃棉問。

“不會的,我很誠實的。”

“……”

“最多三個月。”見黃棉神色猶豫,安成序下了一劑猛藥,“三個月一到,我一定會把《藏狐》給你的。”

黃棉一思考,三個月內讓安成序高興,就可以得到一本獨一無二的寫着作者大大簽名的《藏狐》,不虧!

中午的時候,劇組發了飯,黃棉吃完,準備在小凳子上打一會兒瞌睡。

安成序過來了,叫她去自己休息室睡。

黃棉愣住了,去安成序的休息室睡?這不明擺着,自己和安成序有點兒啥嗎?

“不要。”黃棉說。

“《藏狐》。”

黃棉猶豫兩秒,還是拒絕了,自己的清白比《藏狐》重要,“不去,死也不去。”

安成序也不惱,直了身子,往牆壁上半靠,眼睑輕擡,是那種慢條斯理的語調,“那我就如實說了。”

黃棉莫名其妙,“說什麽?”

安成序五官半隐,帶着暗點,是晦澀的好看,偏生眼睑微彎,嘴角也挑起弧度,帶着些微引人的壞,“說,黃棉說完我是你家親愛的之後,不認賬。”

黃棉人都傻了,就這兩天的時間,安成序的形象在她心中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從一個話少性子冷的大帥比變成了一個無賴。

在她震驚的幾秒鐘,安成序清清嗓子,嘴一張。

黃棉立馬蹦起來了,伸長了手臂捂住安成序的嘴。

我的乖乖,劇組這麽多人,安成序這一嗓子她黃棉就跳進黃河洗不清了,從此被安成序的粉絲紮小人罵。

安成序還好意思笑,狐貍眼都是驟起的笑意,灼熱的呼吸也打在黃棉的掌心上,癢癢的。

黃棉很兇:“不準笑。”

安成序就不笑,只彎着眼,看着她通紅的耳尖不說話。

黃棉實在對這種無賴沒轍,做賊似的跟着安成序來到他的休息室。

本以為助理會覺得很奇怪,沒想到門一打開,助理一幅“我早已經看破一切”的淡然神情。

黃棉耳朵又紅了,捧着自己的小被子亦步亦趨地跟着安成序往沙發走。

說實話,休息室休息比坐在小板凳上打瞌睡舒服得多,雖然還是臊得慌,但是黃棉還是不免覺得“哇,真舒服。”

只是,安成序這人似乎有點兒多動症,她睡覺的時候就聽見安成序放輕了腳步,圍繞着她睡覺的那個沙發轉圈圈。

一圈一圈的,雖然步子很輕,但是黃棉還是耳尖地聽到了。

被吵得再也睡不着了,黃棉鼓起臉頰,“嗖”地坐起來,氣勢洶洶地問:“幹嘛啊?”

然後被安成序抓拍個正着,照片中的人耳尖還有未散盡的粉,卻氣得像只小河豚,似乎戳一戳就能被放氣,跟本人一個樣,以為自己很兇,實際上卻只有種奶乎乎的可愛。

安成序想,她這樣子大概從小到大沒人怕過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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